“我也聽到了!”宋宣之喊道,“而且還是一前一後的兩聲鳥叫,這兩聲鳥叫並不相同!咱這兒有好幾種布穀鳥,一種布穀鳥的叫聲懶洋洋地,尾音拖得很長,而另一種布穀鳥的叫聲則顯得非常急促。”
“叫得懶洋洋的布穀鳥倒是會在早春的時候開始鳴叫,可是叫得急促的布穀鳥不是要到四五月份才會叫嗎?你們聽錯了吧?現在還是二月初呢。”雲芍藥疑惑地問道。
“我剛剛真的聽到了!”宋宣之睜大眼睛說道,“叫了好幾聲!像是在前後呼應似的!”
“前後呼應?可你之前不是說,它們不是同一種布穀鳥嗎?那相互之間又怎麽可能會呼應呢?不同品種的布穀鳥,應該不會相互求偶吧?”雲芍藥不解地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宋宣之皺了皺眉,一臉茫然地說道。
“或許是什麽暗號呢?哦,對了,剛才二伯娘從咱家門口過去了。”宋墨之又將另一件事拋了出來,隻是麵上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宋明之和雲芍藥都覺得有些意外,江姍姍居然會路過這裏,而且沒有進來找麻煩?
他們對望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疑惑之色,然後,宋明之對雲芍藥說道:“物有反常必為妖,你這幾天出行的時候小心點兒,盡量別和她碰麵,如果她敢欺負你,你立刻過來找我,我絕不會坐視她這麽欺負你!”
雲芍藥心裏雖然沒想過要靠他,麵上還是點了點頭。
夜裏,宋明之和雲芍藥照例是住在了柴房改成的新房裏,隻是,一人睡**,一人睡地上。
屋裏的燈光已經熄滅了,隻能隱隱約約地聽見外麵的蟲鳴聲。
窗外是一輪皎潔的明月,月光像是一層銀色的輕紗,籠罩在這廣袤的天地之間。
窗戶旁邊的一棵大樹剪碎了這輕紗,在屋內投下細碎的暗影,半明半昧在雲芍藥的容顏上,好似魅惑的紋身,讓那恬靜如銀蓮花的少女,靜雅而又動人。
她已經睡著了,呼吸清淺。
他側身睡在地上,那雙鳳眸裏倒映著她的睡顏,像是在靜靜地欣賞一幅畫。
在這清冷的夜裏,他枕在凹凸不平的地上,卻因為眼裏都是她,覺得恍若枕著一世繁華。
在她床頭放著一個簡陋的陶瓷罐子,罐子裏盛著一些清水,罐子上是盛放的山花,夜風悠悠地吹了進來,吹落了幾片野薔薇的花瓣,輕輕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他的心就像是風中的花瓣一樣,微微顫動,他又想起白天在那片山林中,她笑盈盈地對他說:“我以前不知在哪裏看到過一句話,現在想來,用來形容你,那真是最恰當不過。”
“除卻君身三尺雪,天下誰人配白衣!”
從不知道,他會因為一個人的一句誇讚而開心那麽久。
直到現在,這份雀躍的心情都久久地不能平靜。
除卻君身三尺雪,天下誰人配白衣。
這話真真是動聽極了,勝卻天下所有華麗的詞藻,讓他凝望著她的目光無比柔和,腦海裏一遍遍地總在回味著這句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疲憊才讓他念念不舍的閉上了眼睛,進入了黑甜的夢鄉。
戌時二刻。
整個宋家三房靜悄悄,宋宣之睡得很熟,呼吸均勻。
宋墨之在黑暗中睜著眼睛,默默地等待著,他不知道自己今晚能不能等到布穀鳥的叫聲,但是他們白天既然有過約定,晚上就很有可能出來私會,所以隻要他不入睡,大概能等到兩聲不同的布穀鳥的叫聲。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他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布穀鳥叫。
他悄悄穿好了衣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然後走到了柴房外的窗戶邊,從地上摸到了一顆石子,想著前幾天收拾柴房的時候,自己閉著眼睛確認過床鋪的位置,就從窗外將石頭扔了進去。
那天她為宋宣之那般著急,之後還替宋宣之去找了宋金菊討公道,這讓他心裏有些動容。
他記了雲芍藥一個人情,想著現在雲芍藥和江姍姍處於敵對的狀態,那就在今夜還她一個人情吧!
希望雲芍藥夠聰明,能夠抓住江姍姍的把柄!
他手裏的那枚石頭是朝**扔的,自從他眼睛瞎了之後,他的聽覺就變得格外靈敏了,這兩人一人睡**、一人睡地上的事情瞞不過他,他們的談話他基本上都能聽到,隻看他願不願意聽而已。
雲芍藥在睡夢中被砸了一下,立刻清醒了過來,她從**坐了起來,想著既然已經醒了,不如就順勢起個夜吧。
然而,當她起完夜之後,突然聽到了兩聲布穀鳥的叫聲,而且這兩聲鳥叫完全不同,跟宋宣之白天形容得如出一轍。
這是誰呀?
大半夜地在搞什麽鬼?
雲芍藥猶豫了一下,走到大門前,拉開了門栓,把大門開了一條縫隙,遲疑地往外麵看了一眼。
這一看,她聳然一驚,她居然發現了不遠處那提著燈籠的二伯娘江姍姍。
江姍姍一邊走,一邊學著布穀鳥叫。
她走著走著,突然有一人從旁邊的灌木叢裏撲了過來,將她抱在了懷裏。
江姍姍嚇得驚呼一聲,然後嗔怪道:“討厭!你怎麽這樣啊?嚇死我了!”
“不喜歡嗎?那下次我不抱著你了。”身後的男人笑著說道。
雲芍藥驚得捂住了嘴,皺了皺眉,她今天在宋家二房的時候見過宋千鍾,她敢肯定江姍姍身後的男人和宋千鍾絕對不是同一個人!
難怪江姍姍今天過宋家三房的門卻不進來找麻煩,難怪她從宋家三房的大門路過之後,宋宣之和宋墨之就聽到了布穀鳥的叫聲!
原來宋墨之沒有猜錯,這真的是一種暗號!
雲芍藥想著江姍姍這個人恐不是良善之輩,以後肯定還會找她麻煩,哪怕她願意妥協,每個月乖乖地給宋家二房交錢,江姍姍也不大見得會善待她!
她這種人啊,說白了就是典型的記仇不記恩,永遠把別人的付出當成是理所當然!
不如跟過去看看,如果能抓住她的把柄,也等於是讓自己擁有了一張自保或者還擊的牌!
如果江姍姍再敢找她麻煩,她就拿這件事去威脅她,想必她以後因為投鼠忌器,以後也就不會想著再去撈宋家三房的錢。
那邊,江姍姍和那個男人還在打情罵俏。
“我不是不喜歡你抱著我,隻是不喜歡你突然冒出來嚇我!這大半夜地難道你不怕鬼啊?”江姍姍嗔了他一眼。
“你都跟我幽會過這麽多年了,哪曾見到過一次鬼?鬼怪之說都是無稽之談!”男人不以為意地說道。
“那我也不想你抱著我,我今天被雲芍藥那個死丫頭推得摔進了排水溝裏,身上被覆盆子的倒刺勾得到處都是血痕,可疼死我了呢!”她怨恨地說道。
“在哪裏呀?快脫*光*了衣服讓我看看。”他的手腳開始不老實起來。
“討厭,到地方了再看啦!”江姍姍撒了個嬌。
雲芍藥心中暗想,難怪這二伯娘平時又注重保養、又喜歡打扮,原來是女為悅己者容啊。
而且這男人看著比她年輕多了,也難怪能讓她神魂顛倒!
她悄悄地開了門,遠遠地跟在了這兩人的身後,隨著他們二人去了附近幾個村裏有名的鬧鬼地點槐樹坡。
那兩個人到了槐樹坡的那棵傳說中吊死過人的歪脖子樹下後,就迫不及待地雲雨了起來。
雲芍藥閉上眼睛堵住耳朵,簡直覺得度日如年,好幾次都想扭頭就走了。
可她現在又沒搜到什麽實際性的證據,馬上就走有些可惜。
還是再等等吧,說不定之後會有什麽收獲呢。
想到這裏,雲芍藥又想起了自己今天沒有領取的高難度任務,那個高難度任務可不就跟江姍姍有關嗎?
若能發現江姍姍的秘密,就可以完成這個任務,拿到2000點成長值和20兩銀子的現金獎勵,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也許自己真的應該耐心一點,再蹲在這裏等一等,就算不為抓住他們的把柄,也要為了完成任務。
小半炷香的時辰後,那兩人才歇了雲雨。
接著,這兩人又你儂我儂地說了一會兒情話,這才進入了正題。
“姍姍,我馬上就要去趕考了,隻是囊中羞澀……”年輕男人為難地說道。
“盤纏早就為你準備好了,”江姍姍從衣服裏麵找出了一個小錢袋,塞到了年輕男人的手中,“這裏是二十兩銀子。”
“姍姍,這些銀子趕考倒是足夠了,隻是我有一個好友,他認得縣學裏的一位老先生,想要將我引薦給他,讓那位老先生也跟我提點一些考試上的事情,順便在學業上再為我指點一二,這就需要一些錢去打點了,”年輕男人歎了一口氣,“唉,姍姍,我也不想讓你為難,隻是出門在外,別說結識一位學識豐富的老先生需要錢財了,就是和一些頗有文采的讀書人探討學習,也免不了要在交際上花費一些銀子。”
“那你把我這幾根步搖也拿著。”盡管江姍姍有些舍不得,但她還是狠下心拔下了頭發上的幾根金步搖,塞到了年輕男人的手中。
“姍姍,你對我如此重情重義,真不知讓我如何是好,”年輕男人感激地說道,“你放心,隻要我有了功名,我就一定會休了現在的妻子,然後娶你為妻。我和她已經成婚三年了,她都沒有為我生下一兒半女,也算是犯了七出之條了。”
說到這裏,年輕男人頓了頓,麵露猶豫之色。
“又怎麽了?”江姍姍連忙問道。
“姍姍,我最近受了人威脅。”年輕男人麵露愁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