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我不會買你們的竹筍!”雲芍藥的態度依然很堅決。

若是這次她表現得很好說話,保不齊村裏有些心腸不好的人,以後會在她麵前得寸進尺。

“你別給臉不要臉!”趙麻子放了狠話。

“不好意思,不是我給臉不要臉,而是你踩到了我的底線,”雲芍藥冷聲說道,“我平生最恨被別人脅迫!”

“那就是沒得談了?”趙麻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沒得談了!”雲芍藥輕輕點頭。

“你會後悔的!”趙麻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口水,憤憤離去。

原先站在趙麻子那邊的人,麵麵相覷了一會兒,自覺無趣又尷尬,也都悻悻地帶著滿心後悔離開了。

唉,早知道啊!早知道他們就不做這種脅迫一個小婦人的缺德事兒了!

“謝謝各位父老鄉親們為我挖來了這麽多的竹筍,瞧著似乎有上千斤重呢,”雲芍藥笑盈盈地對大家說道,“這些竹筍也不能就這麽放在茶棚旁邊,過不了多久它們就會老化,若是下了一場大雨,它們還有可能會腐爛。我想再雇傭十個青年勞力,為我挖一個儲藏竹筍的地窖,不包今晚的飯,每人二十文,你們有人願意幫忙嗎?”

“有有有!”

“我太願意了!”

“讓我來吧!”

……

剛剛挖來竹筍的青年小夥子們爭先恐後地說道。

雲芍藥點了十個身體最為強壯的人,讓他們馬上動工,先給了一半的工錢,然後,又問了剩下的人願不願意留下來剝竹筍,算是十五文錢一天。

剩下的人自然願意,一個個圍坐在竹筍旁邊,幹得熱火朝天。

雲芍藥就說自己要先去一趟鎮上,等從鎮上回來之後,就給他們結算工錢。

村民們想到她之前給錢那麽爽快,自然不疑有它,放心地讓她去了。

雲芍藥去鎮上購買了大量的硝石,硝石是製作爆竹的原材料,在這個時代,爆竹已經被廣泛使用。

那些竹筍就這麽被放在地窖裏也保存不了多久,除非在地窖裏麵放滿冰塊,讓竹筍處於冰凍當中。

然而,冬天剛剛過去,冰雪早就已經消融了,她就算是想采冰也采不到。

在這個時代,官家和巨商大賈都會在寒冬時期,去極寒的北方采冰,他們切割出巨大的冰塊儲藏起來,等到天氣熱的時候就拿出來用。

巨商大賈由此衍生出了另一種生意,那就是在夏天販賣冰塊,當然,這些冰塊的價格極為高昂。

畢竟,采冰的成本也很高,沒有巨大的財力,根本做不成這一門生意。

朝廷采冰儲存則不用於販賣,除了供給於皇宮之外,就是作為福利發放給官員了。

每一個官員,都有根據品級而定的冰例,夏天入一伏之後,朝廷就開始發放冰例,直到出了三伏天。

若是讓雲芍藥去巨商大賈那裏買冰用於儲藏竹筍,這過高的成本顯然會讓她的燒賣生意虧本,而她又不是朝廷的官員,此時更沒有入伏。

唯一的辦法就是人工製冰了。

人工製冰所要用到的東西就是提純之後的硝,硝石遇水可以凝結成冰。隻要在一個裝滿水的大容器中放入提純之後的硝,再在大容器裏麵放入一個裝滿水的小容器,那麽,大容器裏的硝水結冰後,可以帶動小容器裏的淨水凝結成冰。

這樣一來,就可以得到幹淨的冰塊了。

而且,硝還可以重複利用。

雲芍藥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在自己還不夠強大的時候,她暫時不敢利用這種製作工藝大量製冰,用於販賣。

否則,以她現在的實力,去搶那些巨商大賈的生意,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

雲芍藥買硝的量有些大,就又給了一部分運費,讓賣家給她運到官道上。

她到時候會讓人多挖一些地窖,將附近一些村落的竹筍全部挖光,然後儲存到地窖當中,對外當然說是用冰塊在給竹筍保鮮,可事實上冰塊也是一個幌子,她會將那些地窖全部都鎖起來,然後把地窖裏麵的竹筍全部都轉移到自己的空間當中。

自己的空間擁有永久保鮮能力,把竹筍放在空間裏,可不比放在地窖中要好得多?

更何況讓她製作那麽多冰塊,去保存那些地窖裏麵的竹筍,單憑她個人的力量,她不得累死?

到時候她就在每個地窖當中放一大塊冰,糊弄一下老實木訥的小四嬸兒,那就足夠了。

反正要是放在她的手中,小四嬸兒又怎麽會知道地窖裏是個什麽樣的情況?

買完了硝石之後,她又去瓦市轉了一圈,買了一些東西。

她買的主要是一些用於做奶茶輔料的紅豆、白糖、木薯粉……前些天她會在村裏收這些東西,不過現在,家家戶戶的紅豆、木薯粉、芋粉……等物已經被她收得差不多了。

有了紅豆等常見的食材做遮掩,奶茶另外所用到的巧克力、植脂末、奶油等物就能被遮掩過去,對外隻說是秘方就行了,誰也不知道那些玩意兒是她從田園係統的農貿商城購買的。

她也不是沒想過開發巧克力的生意,因為巧克力的製作工藝非常簡單,隻是,此地不生長可可樹,也就沒辦法用可可粉做巧克力。

雲芍藥買完東西後,在瓦市的出口處租了一輛板車,讓板車車夫幫忙將東西搬了上去。

“姑娘,你要回哪兒啊?”車夫問道。

“回桃源村……算了,還是先去一趟發財當鋪吧。”雲芍藥想到宋明之用八千兩銀子買了發財檔鋪和發財賭場之後,將發財當鋪和發財賭場的店契給了她,就想去看看這兩家店的情況。

“好嘞!”車夫趕著板車前麵的牛往前走去。

老牛慢吞吞地行著,走了小半柱香的時辰,才來到了發財當鋪的大門口。

雲芍藥剛跳下車,就被淋了一身茶水。

好在茶水已經溫了,否則,她非得被燙破一層皮。

雲芍藥蹙了蹙眉,抬起頭來,看到當鋪二樓的窗邊站著一個胖小孩,那孩子的肉手抓著茶壺,還在伸手往茶壺裏掏茶葉沫子,不停地往雲芍藥身上撒去。

“你做什麽?”雲芍藥往旁邊躲了一下,“為什麽要往別人身上倒茶葉水?”

“略略略……”胖小孩不僅不回答,還囂張地朝她吐了吐舌頭。

這時候,窗邊又過來了一個婦人,婦人一把奪過了胖小孩手裏的茶壺,一邊嗔怪道:“跟你說了多少遍了,現在還是早春,冷著呢。你就不怕玩水著了涼?快給我進去!”

“大姐,你家孩子剛剛淋了茶水在我身上。”雲芍藥冷冷地說道。

“淋了就淋了唄,又不是什麽大事兒,值得什麽大驚小怪地?”婦人沒好氣地說道。

“大姐,你下來吧,讓這孩子給我道個歉,這件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婦人翻了個白眼,轉身關上了窗戶。

雲芍藥氣結。

窗戶裏,胖小孩又喊了一聲:“娘,我要吃糖葫蘆!”

“好好好,我現在就帶你下去買!”婦人寵溺地說道。

雲芍藥就在當鋪門口等著,等那個婦人下來之後,上前說道:“大姐,你家小孩兒淋了我一身茶水,我希望他能向我道個歉。”

婦人理都不理她,牽著自己的胖兒子就往前走,一直走到賣糖葫蘆的商販身邊,才停了下來,寄給了商販幾個銅板,買了好幾串糖葫蘆,塞到了兒子手裏,笑眯眯的說道:“來,慢慢吃。”

“大姐,你不覺得你這樣教育小孩有問題嗎?小孩做錯了事情應該及時矯正,而不應該放任自流,否則你就不是在愛他而是害他。”雲芍藥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是誰啊?你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指手畫腳,我愛怎麽教孩子是我的事,孩子不就是淋了你一身水嗎?有什麽大不了的,你回去換身衣服就是了!”婦人又送了她一個白眼。

“那你這是準備不講道理了?”

“你有跟我講道理的資格嗎?”婦人吐出一口氣,鄙夷地打量著她,“你也不看看你穿的是什麽衣服,我穿的又是什麽衣服,還有你這頭上,隻戴了一根銀簪子,你沒看到我滿頭的金簪子嗎?這世道,有錢就是大爺!等你能戴上滿頭金簪子的時候,你再來跟我講道理吧!”

這時候,道路兩旁的商販,也開始勸說起了雲芍藥。

“小嫂子,你就自認倒黴吧,別再糾纏下去了,沒結果的!”

“她可是那間當鋪的邱管事的夫人,她弟弟還在當鋪裏麵當賬房先生,他們一家都是不折不扣的有錢人呢。咱們這些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何必得罪他們呢?”

“是啊,左右你這也隻是濕了衣服,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

“她是邱管事的夫人又怎麽了?她是賬房先生的姐姐又怎麽了?我還是那間當鋪的東家呢!”雲芍藥生氣了。

“你別不信,我們說的都是真的!”小商販們都當她在說大話。

“我說的也是真的!”雲芍藥重複道。

“就你?還當鋪的東家?要是你這窮酸破落戶,都能當上當鋪的東家,那太陽都能打西邊出來了!”婦人不屑地說道,“再說了,在我看來當鋪的東家也沒什麽了不起的,還不是被我相公和我弟弟玩弄於鼓掌之中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啊?”雲芍藥的麵色頓時凝重了起來。

“這還不簡單!否則你以為我能穿金戴銀?”婦人得意地說道,“我弟弟做賬啊,那可是一把好手,在整個七裏鎮可謂是無人能出其右,窩在這麽一間小當鋪,也算是委屈他了!不過有什麽辦法呢?姐夫在當鋪做事,總也能照應他一二啊。”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說這種話,你就不怕被別人聽了去嗎?”雲芍藥驚訝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