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滿不在意的眾人在聽到白英大喊一聲“血”之後,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徐江。

他一個箭步衝到白英身邊,用手捂住白英的雙眼不讓她去看。

有了先前畏血的經曆,徐江這次還是心有餘悸。

而反應沒有徐江快的徐賈氏當下就命人去阻止蘇合香再繼續撓,更是讓劉管家去請大夫。

原本和和睦睦的前廳一下子炸開了。

蘇合香把自己的臉和手臂撓出了一道道紅印,血從被撓破的紅印中滲出來,整個人看過去十分猙獰、恐怖。

“趕緊扶表小姐回房!”

徐江一聲令下,讓原來雜亂無序的下人變得井井有條起來,而劉管家在徐賈氏下令時就已經離去請大夫。

被捂住雙眼的白英掙紮著,極想目睹眼前發生的一切。

要知道這可都是她想了許久才想到的局,這會兒卻不能看,內心很是著急。

她去掰徐江的手,可對方的力氣又怎是自己能夠比擬的?

直到蘇合香被人架走,徐江才鬆開了她。

“英兒,你沒事吧。”

本來內心還責怪徐江的白英在對上對方關切的雙眸後,心竟然犯虛起來。

這份關心她看得真真切切,哪怕前世裏徐江與她斷絕了父女關係,可這一刻她還是動容了。

她本來就不是畏血,上回隻是因為受傷的位置比較特殊,讓她產生了錯覺,心理過於緊張才會暈厥。

何況現在受傷出血的人又不是她,是她恨之入骨的人,她又怎麽會因為緊張而再度畏血?她隻會越來越激動罷了!

麵對正等著她回答的徐江,那期待讓她不知所措。

她搖了搖頭,嘴巴張了幾次才說出聲音,“我沒事。”

這樣的白英在徐江眼中,隻是一個收到驚嚇的孩子。

當下就摟著她靠近自己的懷抱,伸手輕拍她的後背,道:“沒事就好。”

徐江說著這話不知是在安慰白英還在是安慰自己,剛才看到白英突然大叫,他真的害怕會出事。

“英兒沒事就好,我先過去看看合香,那孩子怎麽突然間會這樣?”

徐賈氏上前確認了白英的確沒事後,留下這句話便匆忙離去了。

而一直置身之外的柳氏看到大局逐漸穩定下來,連忙走向老祖宗,拍著自己的小心肝,道:“剛才真是嚇死我了,老祖宗,您沒事吧。”

老祖宗看了眼柳氏,今日徐江向她說明的事情還記得清清楚楚,現在看到柳氏,就覺得對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實在是想不明白,柳氏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平日裏看著這人倒也不錯,她不明官場上的事理就算了,這柳氏還想誤導自己。

許是平日裏相處的有了感情,老祖宗也不好對柳氏發作,站起身對柳氏說了句“托你的福”然後就拄著拐杖離去了。

柳氏自識無趣,看了眼徐江,發現對方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氣得直跺腳也離去了。

徐江看著散去的眾人,這晚膳估計一時半會也吃不上

,便叫人先撤了下去。叮囑了白英幾句要好好休息,自己也趕往蘇合香的房間去了。

畢竟人是在他麵前出了問題,作為一家之主自然要去了解。

原本聚集了人的前廳一下子就隻留下了白英和半夏以及又忙著把飯菜撤下去的下人。

半夏看著徐江匆忙離去的背影,不免擔心地靠近白英,問:“小姐,不會鬧出事吧。”

被問到的白英沒有回答,隻是雙眸逐漸暗沉了下來。

被送回房間的蘇合香陷入了昏迷,大夫前來時趕緊展開了施救。

等白英到時,蘇合香已經醒了過來。

她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蘇合香臉上的紅疙瘩已經全部上了藥,因為皮膚被撓傷了,藥剛塗上去時,蘇合香叫得十分淒涼。這會兒痛楚過去後,傷口帶著一絲絲微涼。

“大夫,沒事了吧?”

徐賈氏依靠著徐江,心有餘悸地問著大夫。

“表小姐已經沒事了,隻是這身上的傷口不能再撓,否則這臉就不用再要了。”

本來還想撓的蘇合香聽到這話,立馬把手放了下來,雙眼淚水汪汪地看著大夫,帶著哭腔問:“大夫,我這是怎麽了?怎麽會這樣?”

“表小姐有沒有對什麽東西過敏?”

大夫的問話讓站在白英身邊的半夏一愣,手緊緊抓住了白英的手臂。

手上傳來的痛楚讓白英狠狠地瞪了一眼半夏,壓低聲音提醒道:“怕什麽!你越是這樣越容易敗露自己。”

白英的話嚇得半夏連忙鬆開了手,自知自己剛才做了什麽,連忙低頭認錯。

看著已經完全被嚇傻的半夏,白英無奈地歎了口氣,“等會你什麽都不必說,我來就好。”

半夏還有些自知之明,連忙應下,接著膽怯地站在她身後。

被問到話的蘇合香回想了一下,這才回答:“鳶尾花粉,小時候因為鳶尾花粉,也渾身起了紅疙瘩。大夫,你的意思是我碰到了鳶尾花粉,所以才會這樣?”

“正是。”大夫站在一邊如是說著。

蘇合香聽到這話,覺得不可能,“現在並不是鳶尾開花的季節,我怎麽會過敏?”

她說著,突然間想到了什麽,不顧場合,衝著白英就喊:“姐姐,你過來!”

被點到名的白英剛想往前走,卻被半夏拉住了手。

“沒事,我知道怎麽處理。”她試著勸說半夏,然後掰開半夏的手走上前,看著蘇合香問:“妹妹叫我何事?”

此時隻知道自己差點就毀容的蘇合香也早就顧及不上什麽,開口就直接質問:“你給我塗的膏藥是不是鳶尾花粉製作的?”

一句話把周圍所有人的目光轉移轉到了白英身上。

對這種場麵已經見怪不怪的白英一臉無辜,反問:“妹妹為什麽這麽問我?那是十三叔贈予我的,是用珍珠磨成粉後製作而成,並沒有你所說的鳶尾花粉。”

看到自家女兒被這麽質問,哪裏還顧得上蘇合香是病人,當下就激動地說:“合香,飯可以亂吃,這

話可不能亂說。東西是穆王送給英兒的,何況大家從來不知道你對鳶尾花粉過敏。”

徐賈氏的話讓蘇合香感到難受,可嘴上卻不敢多說什麽,隻能抿著嘴不說話。

果真孩子最親的莫過於自家的,姨娘再怎麽親,始終還是姨娘。

如果那膏藥不是鳶尾花粉製作的,為什麽她會過敏?

“大夫,你瞧瞧這藥膏有沒有鳶尾花粉。”蘇合香從袖中拿出從白英那裏得來的盒子交給大夫。

徐江就這麽看著,不發一言。

大夫許是被徐江的眼神震懾到,遲遲不敢接過盒子。徐江見狀,點頭默許他拿下去好好查看下。

接過盒子的大夫把盒子湊到鼻前嗅了嗅,隨後打開盒子挖出一些塗在手上,過了一會,回道:“這藥膏確實是以珍珠磨成粉而致,當中並沒有參雜任何鳶尾花粉。”

白英看向蘇合香,問:“妹妹,我待你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你喜歡的我從來不會吝嗇,全都贈予你。而你卻如此懷疑我,這是不是太不應該了?”

蘇合香抿著嘴不說話,一副逃避話題的模樣。

徐江把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心中也有了初步的認定。他走到白英麵前,擋住白英看向蘇合香,道:“今天的事情就到底為止,誰對誰錯大家心裏都有數。合香你就好生休息,身子好了以後我會讓人把你送回家。”

“姨丈!”

一聽到自己會被送回家,蘇合香當下就叫住徐江,可叫了之後卻不知道說什麽。

她被徐江盯得心虛,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藏起來。

“既然沒事,大家都下去吧。”

原本擁擠的房間在徐江的一句話下,頓時隻剩下蘇合香和她僅有的一個婢女。

她看著床頂,內心的怒火無處可發,在看到自己毫無用處的婢女,便把氣往對方身上撒。

“傻愣著做什麽!沒看到我變成這樣了嗎?給我倒水喝啊!”

本來就嚇得半傻的婢女被她這麽一吼,竟被嚇得直哭,得到的卻是蘇合香更為難聽的辱罵。

而被蘇合香這一出事鬧的,大家都沒有了食欲,這晚膳本打算一家人歡歡喜喜地吃上一頓,這會兒卻是食之乏味。

回到自己院子的白英站在庭院中乘涼,四周除了半夏便沒有他人伺候。

半夏蹲在白英身邊,邊輕揮著扇子邊說著晚膳前所發生的事情,心中依舊還有餘悸。

“小姐,那盒子上明明撒有花粉,為何大夫卻檢查不出?”

“花粉本就是撒在盒子上,幾經周轉到了蘇合香的手中自然是少了不少。而她在得到膏藥之後更是粗魯地使用,到最後花粉就隻剩下她手上沾有的,大夫自然檢查不出來。”

白英一一解釋著,可卻又不詳細地說完。

她需要的是半夏自己去領悟,畢竟這樣的事情以後還會發生,她總不能一一解釋給半夏聽,而且更有可能這些事情需要半夏去做。

她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凡是有人來惹怒了她,她就沒有必要當個病貓一般任人欺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