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從此失顏色（5）
“你要做什麽？”
思緒被她打斷，洛華回首望著賢妃。當她看到賢妃的臉色的時候，也不禁嚇了一跳，那該是怎麽樣的一種痛徹心扉，她才會將自己的下唇咬得出血。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當成可憐我也好，無論怎麽樣，我不能看著我爹死去！”她的神情是那樣決然，她懇求著洛華的時候，卻讓洛華一退。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賢妃，哪怕是當初第一麵見到的時候，她懲罰她的時候那驕橫跋扈的模樣也好，她卻不曾想到，她會來求自己的一天。
“這是死罪，……”洛華淡淡的回她，隻想與她保持著距離，不知道她接下來會再做出什麽樣的事，但願她還理性。
“況且，玉符如果淪落到你父親手裏的話，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再次帶兵造反起來，那個時候，危及的是整個皇城的人！”洛華將玉符藏在袖子中，捂得緊緊的。
她該料想得到的，大將軍那般威武人物，怎麽可能甘心就此死在楚曦鴻的手裏，再怎麽樣，他也想借著賢妃的手，最後再博一次。
“你父親死不悔改，隻怕下場會更加嚴重，何況，你現在懷孕了，……”她的心中有些酸楚，她懷著的，畢竟是楚曦鴻的孩子，“你隻管保重好自己吧！”
“洛華，我都這樣央求你了，你還是不肯麽？”賢妃大吼了起來，她直直的朝著洛華走去，“你也知道我現在懷孕了，你最好把玉符乖乖給我，不然我就死在你麵前，殺害皇裔的罪名，不是你洛華擔當得起的……”
“你不要不知好歹！”在這一刻，洛華憤怒了，自己一片好心，卻不想到最後，她卻是這樣得寸進尺。
“洛華，……”賢妃一把撲了過去，誓死想要搶奪過洛華袖中藏著的那方玉符。可是也在這一刻，那原本黑暗寂靜的空間，在這一刻驀然亮騰了起來。
一排侍衛兵的麵前，宮人們個個手執宮燈，將自己與洛華包圍成了一弧形的圈，而站在那所有人的麵前的，赫然是那熟悉的身影。
他的臉色泛著鐵青，看著這眼前賢妃撲在洛華身上搶奪的身影，他緩緩的指著兩人，道：“去，看看她們搶什麽搶得這麽你死我活，朕倒很是好奇！”他明明，在這黑暗之中將兩人的對話聽得真真切切，可是，卻故意這樣說著。
是的，他在憤怒。
他怎麽都沒有想到，洛華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背著自己，偷取自己的玉
符，還是前來幫助賢妃的。
在宮人前來的時候，兩人皆都靜止了下來，但那方玉符呈交到楚曦鴻的手上的時候，她們兩人的臉色皆都沉了，特別是賢妃，如同縞素。
他掂量著手中的那一方玉符，看著洛華的時候，神情竟然是那樣的冰冷。隨之，他將眼光斜覷到賢妃的身上。
“看來，愛妃是對朕的決定有所異議了，既然那麽急不可耐，朕今晚就成全你，讓你父親就此結束在牢中！”說罷，他將手一揮，一直端著托盤站在自己身後的宮監將那載著毒藥的酒壺端進了牢房之中。
“不，不要，皇上，皇上不要這樣啊……”賢妃將身子想要飛撲進那牢房中，卻被侍衛兵一個阻擋，隔絕在了那牢房的麵前。
煌煌天地之下，萬物寂肅，之剩下賢妃那透徹天地的哭喊聲。看著那毒藥隨著一支君甲全然進了牢房的那一刻，賢妃的哭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你在這裏等著的，……”她將眼光放回到楚曦鴻的身上，“你隻是深怕夜長夢多，所以在這裏等著的，……”她在這一刻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我侍奉了你那麽多年，到頭來，你居然連一點情麵也不念，你何不也一杯毒酒賜我，也讓我隨著家人一同歸西啊！”
她趴伏在地上，洛華不忍，想要上前攙扶她，卻被她重重的一推，“我不用你假好心，今晚的這一切都是你們兩個狗男女所安排好的了，你們就等著看我一家遭難，……洛華，我不會放過你的！”
賢妃的話如同一種怨咒，一字一句都深深的紮入了洛華的心。她的狠厲洛華見過，然則，她的性子洛華今夜還是第一次見，沒想到也是這樣的狠厲毒辣。
“她打擊受大了，神智開始不清楚了，將賢妃娘娘帶回寢宮中，好生看管，沒朕的指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一步！”楚曦鴻無情的命道。
仿佛賢妃的那一番話根本是無足重輕的一般，在將賢妃帶走的時候，楚曦鴻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隻是命人轉身回去。
獨留下洛華在那清冷孤寂的牢房麵前，看著楚曦鴻離開的背影。
“他或許，是很生氣了吧！”洛華看著這繁華的一幕漸漸的遠離自己，伴隨著自己的，隻有那自己來時手上拿著的一盞宮燈，清清冷冷，如同他的眸子映出來的顏色一樣，失望至極的模樣。
她緩緩的站起身，依舊收拾起自己手上的那盞宮燈，慢慢的朝著自己的華清宮而去。在剛才那一場如同鬧劇一樣的鬧劇中，她隻覺得自己隻是
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
而在楚曦鴻的雷厲風行之中，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的指令行走著，包括人命，而今夜，洛華也在他的安排之中。
隻是他想要盡快的結束了大將軍的性命，所以才故意讓自己和賢妃上演了這麽一出鬧劇，他根本就是連毒藥都事先準備好了的。
君王，真的就如此的殘忍嗎？
當她從那條冰冷的宮道，一直走回到自己的華清殿中的時候，那原本在自己記憶中清冷的宮門，此刻卻門庭若市。
剛才那在牢房的麵前的那一支軍隊以及宮人，卻是原封不動的回到自己的華清殿中，當他們看到洛華前來的時候，齊刷刷的下跪，“奴才見過華妃娘娘！”
華妃娘娘！
這一尊稱讓洛華為之一愕。這個時候，一個清冷的男聲從宮殿之內飄忽而出，“朕不是說過了嗎，狩獵回來，就封你華妃！”
洛華進了華清殿，率先看到的，則是楚曦鴻的身影傲慢的站在華清殿之中，這個男人此刻，在自己的眼裏，似乎有了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原諒朕，隻能給你妃璽，給你妃子應當有的一切，卻不能將這受封的一刻公諸天下，以後整個皇宮裏的人，見你都尊華妃！”
洛華看著那遞在自己眼前的那個妃璽，突然有些諷刺的笑意，“太後不讓你立我為妃，你卻陽奉陰違，這錦衣夜行的方法，也隻有皇上天資聰穎，才能做得出。”她的心尤然在剛才牢房前的一幕不能自拔。
可憐了賢妃一家，在頃刻之間家破人亡，而這個天子呢，卻在這一刻，能夠這麽坦然的談笑風生，在這一刻傾授自己妃璽。
楚曦鴻的臉色滯凝了下來，“你在怪朕什麽？”他將手負在身後，沒有了剛才那滿麵春風的模樣，“朕目前，隻能給你這麽多，朕也想親自宣告天下，你是朕的妃子，朕的華妃！”他的話頓了頓，他也有諸多的無奈，“可是，目前還沒有更多能夠說服太後的東西，除非，你懷胎了！”
洛華看著楚曦鴻，她的眼中帶著濕潤，“賢妃也是你的妃子，她懷胎了，可是，你怎麽對她的？”洛華責問著，心中有著深深的愧疚，即便是兩人曾經水火不容，但是在這一刻，洛華卻害怕了，害怕自己的下場，也是會像賢妃這樣。
“你在怪朕利用了你麽？”楚曦鴻冰冷的問著，今夜的種種本該讓他大快的，除掉了自己心頭最大的一塊隱患，卻不想麵對的，是洛華這樣的責問。
“妾不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