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承歡之情
“傳朕命令,婉婉背主**|穢宮闈,而今朕賜死,將她的屍體吊在城樓上暴曬,告誡所有人!”他說完,隨即卻望向了洛華,“接下來,是你!”神情冷峻得,就像是想殺了她一樣。
皇後卻是不依了,按照楚曦鴻的話來說,婉婉是被他賜死的,這明顯就是想開脫洛華之罪,而即便接下來楚曦鴻想怎麽懲罰洛華,那都是暗地裏的了。
在明麵上,婉婉之死,與洛華絕無幹係了!皇後,如何能忍受得了這樣的局麵出現。“皇上,華妃私通淮王,奸情被撞破之際,殺人滅口,皇上如若不能夠給一個確切的答案,非但臣妾不服,就算是天下人,也未必能夠信服,還望行商,能夠給一個確切的懲治,世人才能知道,皇上是為明君,而非一個袒護後宮妃嬪妖媚的昏庸之主!”
皇後字字懇切,她不可能就此放過這個機會,若為外人道,她會是一個好皇後,上勸君王公私分明,下為臣民百姓著想。可是,偏偏,她是這一場橫禍的操作人,這般仁德的表麵,暗藏禍心。
看著皇後這般懇切的模樣,楚曦鴻難得的一次沒有發怒,他隻淡淡的對著皇後說,“皇後,就連母後都主張息事寧人,皇後這般緊追不舍,究竟是真心想要朕在世人麵前保持明君的形象,還是,……另有他圖?”
楚曦鴻的話語神色急轉直下,就連洛華也忍不住訝異抬首看著他,或許,在洛華看來,他並沒有必要為了她而憤怒到這種地步。
但是,她所不明白的是,他天子的權威是不可能讓其他人幹涉的,而這不可能這之中,皇後的長孫氏,算是這當中的禁忌。
眼見,皇帝和皇後兩人都陷入了這僵局之中,賢妃身居宮中多年,豈能不明了,她即便此時已然因為前身事,逐漸的淡泊在後宮之中,不與爭寵,可是,她終究曾經是這皇宮之中最為得寵的一個女人,對付皇帝的性子,還是有些手段的。
她上前靠近楚曦鴻,有些小鳥依人的模樣,看得在下的一幹嬪妃們都是豔羨之色。她對這餓楚曦鴻道,“皇上,而今婉婉剛死不久,這凶手若是如此強言說是華妃,也太為果斷了,可是,皇後的疑慮終究不能消除,即便臣妾信華妃的為人,可是,未必代表整個皇宮的人都信,皇上,何不將此事緩一緩,再命人著手調查,何必急於這一事,定誰的罪呢?”
賢妃看得出,楚曦鴻明顯的在偏袒洛華了,可是皇後卻是死死的咬住這一口,怎麽也不肯鬆開。但是賢妃知道,楚曦鴻奈何不了皇後的這一番義正辭嚴,可是,楚曦鴻也是絕對不會讓步的,此時此刻,楚曦鴻需要的是一個台階可下。
隻要楚曦鴻有了這一個台階下來,將事情延緩,是此時解決此事最好的辦法,楚曦鴻樂得見到,賢妃也可安然身退。
楚曦鴻是何等人,賢妃如此作為,他不會不知道她的用心良苦。有了賢妃這一幫助,楚曦鴻也樂得下肢骨階梯,他讚許的看了賢妃一眼,也並無多說什麽,不知道為什麽,在楚曦鴻的心裏,自從封嗣台一事過後,他總覺得,賢妃比起以前,似乎就變了一個人似的。
“就如賢妃所言吧,華妃嫌疑在身,朕不得不顧及他人的看法,……”不知道為何,說這話的時候,楚曦鴻深深的看了皇後一眼,似乎這話四特地說給她聽的一樣。而婉婉,身為侍女,不知好好侍奉主子,卻尋思著如何得蒙君恩,確實該罰,就讓她暴屍三日!”
他的話,再次讓人感到一陣透心的寒。畢竟,無論如何,婉婉也是參加侍奉過他的人,而今,她即便死去,也該讓她入土為安才是,卻不想,楚曦鴻竟是這般的狠心,讓她暴屍在那城樓之上。
皇後還想再說什麽,對於楚曦鴻這樣拖延的手法,她根本就是一目了然,她更是在心中恨毒了賢妃這個出謀劃策的人。
可是,楚曦鴻卻是在她想要開口的時候,再說了一句,“朕說過一次的話,不想再說第二次,如若誰還想再興風作浪的話,朕就讓她同樣和婉婉吊在護城樓上看看!”
這是一種恫嚇,也是一種說一不二,不容人侵犯的權威。而他畢竟為天子,這一番話說出去,就足夠讓這一群跪這餓的女人嚇得冷汗直流。
楚曦鴻繼而對洛華道,“在事情未徹查清楚之前,你就好好在華清殿呆著吧,好好養胎!”
皇後的臉色霎時難堪,在一陣沉默之後,她卻是臉色蒼白,朝著楚曦鴻跪拜道:“皇上既然已經有了決策,臣妾也不敢在多說什麽,隻是太後那一邊,臣妾也應該再回去複命,就此告辭!”說罷,深深的朝拜了一眼,也不顧楚曦鴻是否應允,帶領著身後之人,退出了華清殿。
一時之間,剛才還滿室的喧囂,。在皇後的人退下了之後,又陷入了無限的沉默之中。楚曦鴻望著洛華,又再望了一眼賢妃,他隻是輕輕的哼了一
聲,可以得知,這一次的事件,是他所不想見到的。
而皇後的興風作浪,也是他所預料不及的,目前看來,婉婉的死,無論是不是人為的,於他而言,都隻不過是這宮裏螻蟻一般的存在。他現在隻是想要讓這次的事件盡快的平息下去,哪怕是付出再多的代價。
賢妃恭送楚曦鴻出華清殿,她似乎是知道楚曦鴻此時心中在想的什麽,又或者,是她也想留在這華清殿,與洛華好好的一番暢談。
而另外一個私心的原因,自從封嗣台開始,洛宸死在那上麵,對於洛家來說,她是抱著愧疚的。那一次的報複,以她的角度來說,她是隻想對付楚曦霖,但是她卻萬萬沒有想到,楚曦鴻也會借著那次的機會,一舉鏟除洛宸。
盡管她不知道洛宸與楚曦鴻之間到底是出了什麽事,但是,楚曦鴻想借那個機會順便鏟除洛宸,於賢妃來說,她也有責任在其中。
故而,她看到此時的洛華,即便以前兩人有過什麽樣的間隙,她此刻也隻剩下愧疚。她彎下腰攙扶起洛華,淡然著道:“皇後心懷鬼胎,你大可不必介意,依照我看,婉婉死有餘辜,如若是我,她還活不到今時今日,早被我了結了。”
她也坦言,依照她的性子,如若自己的婢女自己背叛自己,確實也不可能留著她到現在。
洛華沒有想到,自己在陷入這一次的困境之中,對自己伸出援手的,竟然會是賢妃,她的臉色很是難看,倒也並不是因為方才的驚嚇,而是她確實很是擔心,這件事到底會蔓延到什麽樣的地步。
她唯一擔心的,便是清歌的安危。
“皇上也太不顧情麵了,婉婉再不是,也曾經侍奉他好一段時間,即便不得他的愛,也得顧及曾經的承|歡之情,而今,卻讓她暴屍護城樓之上,這不免讓人寒心。”洛華緩緩的一笑,繼而道:“倒也不是因為婉婉而惋惜,隻是覺得,天子情|愛,有幾分是真?”
洛華的這一番話,說得極是平淡,可是,卻也是深深的觸動了賢妃的心弦。
“我當初舉家遭難的時候,就已經深深的明白了這個道理。”她的感慨之中,帶著一絲的悲愴,心底的那一處軟弱的地方,一旦被提及,便深深的陷入,不可自拔。
她看著洛華此時沉默的模樣,心中越發的沉甸甸,她知道,於洛華而言,身處的境地與自己是差不了多少的,唯一不同的,就是賢妃覺得虧欠了洛華的。
“皇上他是想要幫你的!”賢妃在這沉默當中感到不適然,想要隨便說什麽。
“我知道!”洛華不知道是不想與賢妃說話,還是今日的事請給她太大的壓抑,她此刻怏怏的,根本抬不起半點興趣,
她望著這一室的狼藉,命宮中侍女前來收拾,看著她們忙碌的模樣,洛華似乎也在細想著什麽,靜靜的讓侍女將這擔中收拾幹淨,待到侍女想要前來幫她將腳下的鞋換去的時候,她卻拒絕了,並遣褪了她們。
洛華回過頭,想要找剛才她所畫的那一幅牡丹圖,可是,她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楚曦鴻在走的時候,竟然也將那一副牡丹圖給帶走,竟然這般的悄無聲息。
她愣了一愣,賢妃卻走了上來,“其實,這一次的事,誰都看得出,皇後是在針對你,你最好要小心!”她將眼神往下移動,停留在洛華的小肚子上,若有所思。
此時的她,肚子看起來依舊平坦,但是她不能不去想象,在這肚子裏麵,一個鮮活的生命正被蘊育著,她的神情也帶著愴然,曾經,她也為人母……
“皇後處心積慮的想要除掉我,可想而知,我肚子裏的孩子,已經嚴重影響到她了,就連她也開始不安了。”洛華笑著說,在封嗣台的時候,她還假好心的讓她同去,可是現在不同了,她有孕在身,皇後就按捺不住了。
可是,讓洛華不解的,是此時賢妃的做法,“你我之間,本就無多大的交集,如若在以前,你我還是水火不容,我真的想不透,你今日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才這麽幫我?”
賢妃也是一笑,麵對洛華,始終愧然,“封嗣台一事,洛宸就此折了,我有著很大的責任,就因為這個原因,如果,硬要說還有其他的原因,那就是我也可憐你,身為人母,我不想你步我後塵!”
她此時的心胸,根本就與當初那個會爭風吃醋的賢妃判若兩人。
可是,令洛華真正在意的,是她所提到的關於洛宸的事,“你知道什麽對不?洛宸的死你是知道的對不?楚曦鴻為什麽偏偏就非除掉他不可,你應該知道什麽的才對!”
賢妃看到洛華激動了,她有些不適應,在不經意之間後退了一步,與她拉開適當的距離,“那一場,確實我有參與策劃在其中,可是,我的目標是楚曦霖,而洛宸,我也是直到後來才知道,他也在這場算計之中,根本就逃不掉!”
她轉過身來,鄭重的看著洛華,似乎有些提前知道什麽的感覺,“洛華,洛家僅存你一脈,你如若是不想步洛宸的後塵,你最好就不要太反抗,要學會反抗,就像,……皇後和長孫國舅一樣,雖然活得處處受製,可是卻活得最長久!”、
賢妃的話,讓洛華為之一愣,她似乎開始有些看透賢妃了,她也是因為看透了這個原因,所以現在在楚曦霖倒台之後,她也逐漸的收斂,不再參與這宮中的事,她是想,……保全自己的一條性命。
“你難道,就不恨楚曦鴻嗎?”洛華看不清楚這個女人,“如果,要說楚曦霖是害死你一家的人,可是,最終,楚曦鴻不也是同樣要你家滅門嗎?他才是最終的受益者,你不是也應該恨他的嗎?”
洛華說著,卻看到賢妃眼中不忍的神色,驀然一瞬間,洛華再次呆住,她心裏似乎,知道了答案,她愛他。
即便殺了她全家,賢妃的心中還是有著不忍,不為別的,她愛楚曦鴻。
可是,這是何苦?苦了她一家,也苦了她自己。
“你不告訴我,我總有一天也會知道,可是,我與你不同,如若真的是楚曦鴻害死我全家甚至,……還是洛宸,我不會放過他!”在洛華的心中,洛家一家可能如母親在牢中死去的一般,隻有淡然的一種血緣之情。
但是,洛宸不一樣,洛宸與她,是在諸多的磨合之中,她打從心底認定了這個弟弟,無論她的靈魂是否原來的洛華,但是,洛宸是她弟弟,已經深深的烙印在了心裏。
在這個世界,就隻剩下她們兩姐弟相依為命,可是,楚曦鴻卻活生生的扼殺了他們所倚靠的支柱,這不是愛,是他君王的猜忌與野心。
賢妃詫異,眼中也有些動容,她承認,“我確實,在這一點上,不如你!”她說到底,隻想要來勸慰洛華一句,“我也知道這種身上背負著仇恨的感覺,所以,我更不希望你大仇未報就折在這皇宮之中,你更應該好好的保全你的性命,……”她瞥了一眼洛華的肚子,又添加了一句,“也更應該保全你肚子裏孩子的性命。”
“賢妃!”洛華終於忍不住了,對於賢妃今日的這一番勸慰之話,她一直感覺到相互矛盾,“曾經,我也發了狂的愛著楚曦鴻,所有我知道你現在是因為愛著楚曦鴻而不忍對他下手,但是我不明白,既然你不忍心下手,為何卻還要我保全性命報仇,有可能,在將來的某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他!”
聽聞了洛華的這一番話,賢妃滿足的笑了一笑,問著洛華,“你可知道,在妾的寢宮之中,時刻備著致命的毒藥!”
洛華不解,更是不明白賢妃突然說這話的意思,隻是單純的對賢妃這一舉動覺得訝異。
賢妃卻是神色已然的淡然,“這毒藥,不是為了皇上而準備,而是為妾自己準備的,我無法報仇,但是你可以,隻要你報了自己的仇,也算是為我報仇了,那麽到那個時候,妾身就了無遺憾,那毒藥,是為我自己準備,準備隨著皇上一同去的!”
她的話,卻是徹底的使洛華震驚,她不能夠想象,這個女人究竟是愛楚曦鴻愛到了什麽樣的一種地步,居然連仇都得倚靠別人來報,不忍下手,卻是忍心等著楚曦鴻死的那一刻,自己也隨他而去。
所以,她也才會苟活至今。
“何必?”洛華終究隻能吐納出這兩個字。
賢妃笑著,似乎剛才說的,並不是她自己的生死之事一樣,隻叮囑著洛華,“既然逃不出這裏,就好好的保全自己!”這是她今日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說罷,她也起身離去,丟下洛華獨自一個人在這華清殿中錯愕。看著賢妃離去的身影,她久久不能夠回過神來,她應該才是這宮裏看得最清楚的一個人吧。
等到賢妃出了華清殿的時候,她卻駐步在那殿的門前,呆呆的看著那已然在地上幹涸的紅痕,觸目驚心,簡直就像是血淋淋的鮮血一般,誰會知道,那隻是洛華作畫的顏料。
順著這觸目的紅色望去,她隻看到了一行血跡通行,誰也不敢妄自去將這作案的“證據”打掃掉,深怕因此而受到牽連,因此,也更是讓人如吞了一隻蒼蠅一樣的心情,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此次的事件究竟能不能順利的壓下去,這一段時間也隻是洛華的緩和時間,現在在這宮裏,想要拉她下位的人,數都數不清楚,能夠借此機會,將她一舉扳倒,何樂而不為、
賢妃隻希望,皇上暴屍的行為,能夠真的震懾到她們,使她們少惹一些是非,她真不想看到,某一日,洛華也抱著自己孩兒的屍體,在紫霄殿前哭泣,那真的,……就真的太痛了,那感覺,她經曆過!
遠遠的,一個人的身影蹣跚而來,待得閑非看清楚了他的麵目的時候,臉上卻是微微變色,“長孫,……國舅!”
他來作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