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隨之衝了進去,整個柴房之內,侍衛圍成一個弧形的圈,緩緩的朝著那廢棄的屏風與柴火遮擋住的後麵緩緩移動。
整個柴房,緊繃得如同將要斷掉了的弦一樣,擺放著柴枝早沒人打理,在常年的丟棄之下,也潮濕得在那上麵長滿了菌。
驟然之間,清歌也錯愕了,空****的柴房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顯得過分的狹隘了。
卓逸雲呢?
望著這過分狹隘的空****,在撤開遮擋之物的時候,哪還有卓逸雲的身影?有的,也隻是在牆角邊上被打開的窗子。
從窗子之中,折射入依稀一縷陽光,照打在那發了黴的木柴之上,散發出一股長久無人打理的惡臭黴味。
“快,肯定是從窗子裏逃出去了……”那侍衛長在見到這柴房內這樣的景象的時候,驟然將心思轉了回來,命令著身邊的侍衛快速的包抄了出去。
清歌這個無權無勢的質子,就如此被一陣喧囂遺棄的模樣。
虛驚一場,卻也著實是讓清歌嚇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回首看著在院子之中,鐵鏟鏟了一半的泥土,那上麵的芍藥花籽已然沒入了泥土之。
隻消來年,春暖花開,在這裏,便能夠見到滿園的春色,等待離人歸了吧!
…………
一日的喧囂,匆匆之色籠罩著整座宮廷。就連楚曦鴻也未必能夠在這皇宮之中獨自偷閑。自晚膳過後,楚曦鴻便匆匆的離了紫霄殿。
關外塞事乍起,楚曦鴻即便是深居皇宮之內,也未必能夠安然享樂,早早的便與群臣同商朝事。
宮燈照亮了整座紫霄殿,照應在妝台之上的洛華容色之上,帶著一抹沉沉的倦容。自那日於金鑾殿外昏倒,她便一直怏怏不振,到底清歌之事,給她的打擊不算少。
此刻花箋小字,妝台之前,她也神色恍然。
窗外,“咚”的一聲聲響,恍若是石子敲打假山上的聲音,洛華側首望了過去,便見這入秋的風迎麵而來,在這夜晚時刻,倒也倍見幾許清涼。
從假山邊上穿梭而至的侍衛,在見到洛華的時候,也都停頓下來,朝著洛華行禮。
洛華訕訕的打發了他們,便是想要側身將這窗子給關上。
隻是,在她將窗子關上的那一刹那,一隻手卻驀然的從窗子下麵伸了出來,帶著泥土,一片血淋淋,著實將洛華嚇了一跳。
洛華趕緊後退,瞠大了雙眼看著這眼前這一隻手緩緩站起來的主人,漸漸的,洛華臉上的驚嚇,卻轉變為了愕然。
“卓,……卓逸雲!”洛華驚愕不已,看著眼前這個
形銷骨瘦的人,洛華卻是怎麽也聯想不出的當日在江南的時候,所見到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當日壯誌滿激懷,今日的落魄襤褸,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
洛華似乎明白了什麽,“剛才,那些侍衛,找的人是你?”
卓逸雲翻了一個身,整個人從窗子的外邊翻了進來,一頭栽在妝台的邊上,也正好倚靠在妝台的角落處,疲憊不堪,也狼狽不堪。
看這樣子,他怕也是受了不少的苦楚,一身的傷勢,在風幹之下,粘在衣裳上方的血都變成了晦暗的深紅之色,無比可怖。
“卓逸雲,你怎麽了,怎麽會變成這樣?”深守宮中,對於卓逸雲的事情,是無半人透漏給她知曉,才會導致在此刻見到卓逸雲,整個人也驚呆了。
她將手探息在卓逸雲的鼻息之下,見他隻是暫時暈了過去,故而才送了一口氣。就在她將手收了回來的這一刻,驟然暈厥著的卓逸雲,將那一雙沾滿泥和血的手將她的柔荑一抓。
“啊……”洛華沒有任何的防範,一驚之下叫喚了出聲。
千鈞一發之際,卓逸雲另一隻手也在這一瞬間,伸了出來,正好捂住了,洛華的唇際。
腥味充斥在鼻息之間,她對卓逸雲並沒有任何的惡意。
隻是,卓逸雲這樣驟然出手,對於她而言,也是一種莫名的驚嚇。
“娘娘,……救,……救命!”在她的鬢邊耳腮上,卓逸雲斷斷續續的,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也就在他說完這一句話的同時,他整個人驟然虛脫無力得,倒了下去。
洛華見他暈倒了,還是暈倒在這紫霄殿內。幸而最近楚曦鴻朝事纏身,少頓足在這紫霄殿中,尋常也隻是前來看望一下而已。
她放將大膽,將卓逸雲抬在了床|上,轉瞬之際,卻又是將這床邊上的帷幔放了下來,遮住昏迷在床|上的卓逸雲,轉身吩咐侍婢取來了一盆清水。
錦帕拋在水中,**漾出一層讓人暈眩的漣漪。
她將這打濕了的錦帕一點一點的擦拭在卓逸雲的額頭之上。沾染去了泥土與血跡,逐漸露出卓逸雲那英俊的臉龐來,赫然入目,卻是緊擰著的一雙眉峰。
當她為他卸下了那一身衣裳的時候,那斑駁入目的傷痕,也著實讓洛華深吸了一口氣,“天哪,你到底是,……受到了怎樣的苦楚?”
興許是,她驚動卓逸雲,興許是,卓逸雲就連暈倒了都還在防備之中。
就在洛華說話的同時,這個被她卸下了半身的衣裳的男人,驟然坐了起起來,與她直視,就在這錦帳之內,他
冷冷的開口,“你在做什麽?”
洛華忽然隻覺得尷尬,她無其他的心思,隻想將他安全的藏起來,將他身上的傷口全部清理好而已,卻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一刻醒了過來。
而此時此刻的他,眼神之中迸射出來的凜冽之光,與之方才在向她求救的時候,完全是兩個樣,讓洛華望之生寒,忍不住想退卻。
可是,也就在洛華退卻的時候,卓逸雲卻是伸出了手將洛華的手再次握住。
“大膽,放肆!”洛華沒想到卓逸雲居然會這般大膽無禮,在怒斥之餘,卻是將另外一隻手高抬,作勢朝著卓逸雲的臉龐甩去。
卓逸雲雖說是在重傷之中,但是,在洛華一巴掌揮來的同時,卻也能夠很好的接住,他的眼神凜冽,往著洛華的身後望去。
在憤怒之中的洛華,也隨著卓逸雲的這一眼光的傾斜,隨之也一道,側首望了過去。
卻見她已然瀕臨床的邊沿,隻消再往後一退,便會往後摔去。
憤怒,也在理清了這一事實之後,煙消雲散。
“堂堂皇妃娘娘,卻如此堂而皇之的將一個男子赤|身|裸|體的藏在紫霄殿的龍**,普天之下,也隻有你才敢做出來吧!”不知道是揶揄,還是打趣,卓逸雲帶著戲謔道。
洛華明顯知道他話語之中的戲謔,“知恩不圖報,就是你卓逸雲的本性麽?”她嘲諷著,提醒著他,這一次,是她救了他。
卓逸雲也是一愣,卻不想這女子,竟是這般的牙尖嘴利。
“楚曦鴻呢?”卓逸雲也沒有任何心思與她逞這口舌之快,他隻在問到楚曦鴻的時候,便將自己袖子之下的拳頭緊握著的,眼神中無比的憤怒。
“前朝事多,約莫會久不來這裏了!”洛華如實說道。
她隻以為卓逸雲是為了怕撞上楚曦鴻,卻不知道卓逸雲在心中,是多麽渴望在這一刻與楚曦鴻碰麵,好親手解決了他。
當卓逸雲聽到楚曦鴻這段時間久不來的話之後,眼神之中難掩的失望。在下一刻,他的眼神卻轉回到了洛華的身上,神情之中帶著一抹邪魅。
“既然,楚曦鴻他不能夠前來,你我,又何必辜負了這一次**的春光呢?”他說罷,卻是撩起了洛華的一角衣衫。
他想做什麽?洛華忽然隻覺得危險,這個男人,不會是瘋了吧?自己上一刻才救了他,但是,這一刻,他難道真的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
就在洛華的思想不及的那一瞬,卻見卓逸雲整個人朝著洛華欺身了上來,將唇齒湊在她的耳際邊上,廝磨耳語,道:“我在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