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長孫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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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為朕分憂,朕自是看在眼中,今夜朕來找你,也是為了看你能否真的為朕解憂!”楚曦鴻起身,緩緩的走到長孫無遜的麵前,攙扶起了他。

在此時,長孫無遜卻是惶恐了起來。

他此刻所麵對的是當今天子,當今天子親自來攙扶起他這一個小小的臣子,若不是此時楚曦鴻真的在這眼前的話,他真會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隻是,楚曦鴻是何等人物,長孫無遜不會不知道。何況今夜無事不登三寶殿,且又這麽對自己態度反常,長孫無遜不得不去揣測,楚曦鴻今夜的葫蘆裏,又是在賣的什麽藥了。

楚曦鴻看著長孫無遜的恭順之樣,心中計量,自然也是知道長孫無遜此刻的忐忑揣摩心思,於是乎,他卻擺出一付很是煩惱的樣子。

“洛華今夜,來找朕了!”楚曦鴻忽然冒出這一句來,聲音清冷,卻是猶如這深夜寒霜,使得長孫無遜在這一瞬間忽然振起了精神。

“她,……華妃娘娘找皇上,不正是應該的嗎?”長孫無遜對洛華之情,在這麽久的磨練下來,卻逐漸變成為了一種不知道該如何言說的感覺。

要說他能夠將對洛華這麽久以來的那一份深埋的情給忘掉,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要說心中還保留著當時那一份義無反顧的怦然心動,在被洛華傷了那麽久之後,也是不可能保留得完好無缺的。

所以,在此時楚曦鴻說起洛華的時候,他是不自覺的想要心中一痛。

“她來找朕,是要讓朕放過淮王楚曦銘!”楚曦鴻沒有隱瞞,徑直說了出來。

這一次,長孫無遜反倒沒有任何詫異之色,“當初請清歌入宮,微臣也有一份,早就今日局麵,是臣該死,還望皇上恕罪!”

當初與洛華兩人一道出宮去請清歌那時候,鶯飛草長,兩人之間無任何的縫隙,清歌也是那般的淡然。

隻是時移事易,如今大狼淘沙千古帷幄,在這深宮浩瀚,朝廷翻覆的情形之下,誰都被磨去了當時的那些棱角,誰也都背負起了該背負的使命,卻是誰也回不到當初的那一份無暇之間了。

不禁,心中感慨無限。

這一次,任憑著長孫無遜跪在地上請罪,楚曦鴻也不再屈尊攙扶他起來,更是連讓他平身之話也沒說出開口。

隻是冷眼望將長孫無遜此時蜷跪著的身影,“你知道該死就行,今日局麵,也是朕最不想看到的局麵。所以,朕今日前來找你,也正是為了此事!”

楚曦鴻緩緩踱步,來到黃芪殿的門邊,任憑著寒霜凜冽飄飛進這殿門之內,寒透衣領,卻帶欣然。

“事情是你引進宮裏的,朕要你去處理,你可有怨言?”楚曦鴻側首,斜覷著長孫無遜的身影,看他趴伏在地上,當真如是一個忠誠到了極點的臣子。

“臣,無怨言!”長孫無遜回應著道,趴伏在地上的他,盡情的感受著地麵的冰涼,也盡情的感受著君王的冷暖變化無常。

先是施以恩惠,再凜冽嚴峻的對待,隻讓他功過相抵。如此手段相繼相連,卻也連消帶打,好教長孫無遜不敢有半句怨言。

除卻暴戾,此君王手段,也斷非碌碌之君。

“那好,想個辦法,在合情合理之下,最好也是無聲無息的,將朕這根心頭刺……給拔了吧!”說罷,楚曦鴻卻是將身上披風一揮,一陣清寒帶進,卻是踏步走出了這黃芪殿,身影凜然,不禁使人肅然。

“臣恭送皇上!”長孫無遜依舊跪伏在地上,恭送著楚曦鴻。

寒夜將休,冷卻霜華,天子已將遠去,再不見其蹤影。可是,跪伏在地上的長孫國舅,卻沒有了半點要起身的意思,隻是怔怔的看著楚曦鴻遠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當中。

“這事,豈不是要將我往死路上推嗎?”他看著楚曦鴻遠去的方向,忿忿的道。

如今這宮裏的情況,他不是不知道,太後與洛華兩熱就算是再不睦,但是為了清歌的安然,她們兩人也必將會聯手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懷有龍裔,即將臨盆,一個是為天子生母,楚曦鴻斷然不敢忤逆半分,更不敢將所有的事情撕開,活遭天下人恥笑。

在這樣的情形下,楚曦鴻就讓自己出手了。

如果得逞了的話,那麽到時候這個罵名不但要讓他來背負,太後那一關,……恐怕才是最不好過的吧。

太後是如何手段之人,旁人或許會不知道。但是,他長孫兩姐弟深居宮中這麽多年,親眼見慣著這母子兩人在宮中的沉浮鬥爭。

沒有剛狠的手段,他們母子兩人是斷不可能爬到今天這一步的。

而,……如果讓太後知道了自己對清歌下手的話,斷然饒不了自己。可是,楚曦鴻今夜親自來找自己,自己也絕對不可能抗旨的了,……

在這樣兩難的情形之下,他忽然為難了。

冰冷的青磚,凜冽的寒著他的雙膝,他終於受不這這股冰寒,緩緩的起身,坐在了剛才楚曦鴻所坐下的那椅子上,陷入了沉思當中。

“如若是,可以真如皇上所說,無聲無息的話,誰也查不到是誰下的手,那麽,太後那一關,就不是問題了!”一想至此,長孫無遜原本陰霾滿布臉上,忽然鬆了下來。

他此時的心中,有著一個上好的人選。

側首望著這天外之色,看這樣子,黎明已經悄然而近,在寒霜的籠罩下,近冬的天依舊黑得如同在三更時分那般。

睡夢中之人,此時才正是最酣睡之時,可是,從宮廷的遠處卻是傳來了鍾鼓之聲,那是皇帝上朝的鍾聲了,百官覲見,也在此時。

此刻,黃芪殿中的宮人前來問,“大人,上朝時辰已到,是否更衣……”

“不了,這幾日都替本官告病不朝,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長孫無遜笑著道,他將神情落在宮裏的東南方,這個方向,有著一個幾乎都讓人忘記了的人。

或許,……在這一件事情上,她可以給自己起到很大的幫助才是。

“走……往賢妃娘娘的宮殿去,皇上適才吩咐了,許久未診脈賢妃,好好為賢妃娘娘調理身體才是!”

他的一句吩咐下去,誰都不曾得想,會如同一顆投落湖心的石子,自此**漾起無邊巨浪,翻覆整座宮廷。

長孫……已然非當日長孫,此刻的他,帷幄宮廷,卻是遊刃有餘。

一片霜花,漂浮在這座長庭之上,伶仃一點無奈,翩然落在素手的手心上,伴著幾聲咳嗽,那是女子惋惜的聲音。

“入了秋,一身的病痛,也該接踵而至了!”一夜看著霜花飄落,賢妃在心中暗暗算著時日,卻也是離自己當日產兒的時候相近無幾了。

當時產下皇兒的時候,身體大受虧損,而今卻是每在秋冬交替之時,便會反複,看這樣子下來,這輩子都是別想痊愈的了。

而她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竟然喜歡上了連夜在這風中等候的感覺。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像以前那樣等待著君王的降臨,還是在這冬日將臨之時,等待著夢中的孩兒魂兮歸來的那一刻,望一望那血濃於水,此生不忘。

此刻,有宮人前來稟報,“稟娘娘,長孫國舅前來!”

“他來作甚?”賢妃蹙眉,娥眉之間的嫌惡,似乎從一開始,她就對長孫家兩姐弟都不存在任何的好感。

隻是後來,在她臨危受難的時候,長孫無遜給她留下的一點所謂‘恩惠’,才致使得賢妃這一刻沒有將他拒之門外。

“讓他進來吧!”

賢妃吩咐著,她起身,整了整一夜的委屈而皺褶滿生的袍子,雍容的臉上難掩憔悴,也不進正殿,就依舊停駐在這邊上的長廊上。

遠遠而望,卻能見長孫無遜提著藥箱前來的身影。

此人,仿佛距離上一次見他的情景,更加的風姿勃發,英姿爽利了,想必是……官運亨通助人顏吧!

卻不曾想,這一次的召見,賢妃會將自己推進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微臣,長孫無遜,拜見賢妃娘娘……”聲音爽朗,傳遍這座宮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