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雨無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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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奔波，風雪早駐，東方已經升起一輪薄日。可皇城中沒有一人是睡熟了的。在這一個漫長的雪夜裏，太後崩殂，賢妃歿，淮王失蹤，華妃待產。整個皇城忙做一團，半點不見得歇息的模樣。
長孫無遜從乾坤殿裏退了出來，手上還沾著一手的鮮血，也顧不上那些，趕忙就去了自己的岐黃殿，一眾侍衛，早已經在岐黃殿裏候著他的大駕光臨。他雖然隻是一個醫儒，但也是在昨日，皇上封了他做左將軍，位列三公，權傾朝野。那曾經已經敗落的長孫一族，似乎煥然一新，整裝待發之後，重新走上了鍾鳴鼎食。
“你們，如何？”長孫無遜走近，睥睨一雙眼睛問道。看似平淡的一句，身後的侍衛都跪倒在地上，“回稟左將軍，我們並沒有發現淮王的屍體。隻在河邊的一處，找到太後的金身。”
長孫無遜微微皺眉，這一日也不算是沒有收獲，起碼是找到了太後的屍體，可以給楚曦鴻一個交代，但沒有發現清歌的屍體，想必還是要被他責罰。不由得心生一怒，“你們這班沒有用的奴才，我給了你們一個晚上的時間，竟然來一個沒有發現，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還不快去繼續找！找不到就不要回來了。”
他幾乎不敢想象，如果找不到清歌的屍體，楚曦鴻會如何對付自己。那群侍衛見得長孫無遜生氣，也連忙退了下去。尋思著即便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淮王找到，不然他們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你至於如此生氣嗎？”鳳冠霞帔，一身大紅色的長袍，長孫紫凰翩然走到長孫無遜的麵前，舉手投足間盡顯後宮之主的氣魄。太後一死，她在後宮中就在也沒有半點隱患了。至於一個洛華，哪還有翻天的能力。
“下臣不知皇後娘娘突然光臨，還真是措手不及呀。”長孫無遜將禮數做盡，然後看了長孫紫凰一眼，“不知道這個時候了，姐姐還過來做什麽呢？”
剛剛處理完這一番事情，皇宮忙得人仰馬翻，所以長孫無遜絕對不會相信她這個時候過來，單單隻是為了來串門，來探望一下自己這個弟弟。
“本宮特意過來，是來賀喜國舅榮升左將軍。怎麽，這實權在握的感覺很不錯吧。我長孫一族的榮耀，可都在弟弟一人的肩上了。”長孫紫凰一邊說，一
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切，任重而道遠吧。
長孫無遜低頭，卻是不理會長孫紫凰的冷嘲熱諷，她這次過來怕不會這麽單純，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同自己說。
“洛華那個賤人，現在情況如何？”知道長孫無遜是剛剛從洛華那邊過來，聽說她昏倒在了護城河上，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大礙。
“回稟皇後，華妃已經沒有事情了。今日淩晨的時候，她為皇上誕下了一個公主。”長孫無遜低垂著頭，“姐姐，不過是一個公主，對你根本就造不成任何的威脅，你就放過洛華吧。”
他還會替洛華求情，可是同功名利祿相比，洛華似乎已經太輕了。長孫紫凰輕笑，自己這個弟弟未免將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隻要洛華還活著的話，那麽這後宮一日都不會安寧，皇上一直對洛華寵愛有加，這次是公主，說不定下一次的時候就會變成皇子，真到了那一日，情況會變得非常麻煩。
她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窗外已經升起的薄日，抬手輕柔地抹過自己的脖頸，“她，或許已經不能活了。”
“可是姐姐，她不過隻是一個小女人，現在太後也神遊天外了，她在後宮根本就無依無靠，姐姐已經貴為皇後了，為什麽不能給她留一條活路呢？”長孫無遜開口，似乎是為了當年曾經殘存在心中的一段感情開口求情。
可到底是時過境遷，他對洛華的情，也始終在理智之下。
“啪。”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在長孫無遜的臉上，長孫紫凰怒不可遏，“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你是長孫家的男人，天生就是注定要做大事情的。現在你就已經官拜左將軍了，還要為了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如此作踐自己嗎？”
長孫紫凰揚手，她今天一定要把自己這個弟弟打醒，在深宮高牆中，最忌諱的就是付出了真感情，而且還是對一個根本就不能心動的女人動心。她緩步走到長孫無遜的麵前，抬手摸上剛剛被她打腫的右臉臉頰，“你是本宮的弟弟，本宮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要重振長孫家，本宮便陪你一道蟄伏，一道複出。可洛華留不得，不是她死，就是本宮亡。”
長孫紫凰清楚，依夢殺死太後的事情，瞞得過天下所有人的眼睛，但很快就會被洛華識破，就算她沒有真憑實據，也會認定是她做的。洛華的性子，長孫無遜知道，她怕是會找自己拚命，所以不如現在就除掉她，
才能以絕後患。
女人，隻有夠狠，才能夠活下來，才能夠笑到最後。
“可……”長孫無遜的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洛華活著，便是對長孫紫凰最大的威脅，一麵是自己的姐姐，一麵是喜歡的女人，在這二者之間，他踟躕猶豫，不知道應該如何選擇。
“別可是了。婆婆媽媽這可不是大男人應該有的態度。”長孫紫凰吐了口氣，無遜從小就是太善良了，那個時候長孫家幾近滅門，她不敢讓他太過鋒芒，所以沒有讓他學文學武，單是研習醫術，當初隻是為了在皇宮求得一條生路。隻是沒有想到，這也讓他養成了優柔寡斷的性子。
“我不能殺洛華。”長孫無遜在一番思考之後，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他已經變了太多太多，終究還是想守著自己最後的一點人性。
“啪！”還是一個巴掌打在他另外一邊的臉上，“你喜歡洛華，你知道喜歡洛華會是什麽下場嗎?清歌的結局，便是喜歡洛華的下場。他已經死了，你想成為下一個嗎？”
長孫紫凰鳳眼瞪大，一字一頓，說得極慢，一字一句，打在長孫無遜的身上，心上。過了好久，他才是看了長孫紫凰一眼，亦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開口。
“對洛華下手的事情，本宮來就是了。你隻要不插手就行了。”知道長孫無遜終究無法親自動手，紫凰也隻能自己來代勞了。
長孫無遜默然，在這事情上，他沒有反駁和開口的立場。隻能目送長孫紫凰離開。
“對了。”長孫紫凰轉身，“你須得快點找到淮王的屍體，若一日找不到，本宮隻怕皇上會多想。萬一他還活著，定然翻天覆地，乾坤毀於一旦。”
“他中了劇毒，而且從護城河跌下，斷然不能活了。”長孫無遜說得非常確定，但沒有找到清歌的屍體，讓他心裏還是有些擔心。
“記著，在沒有找到屍體前，永遠不要同本宮說一定。這事情，不能有差池。”長孫紫凰留下這句話，消失在了長孫無遜的岐黃殿。
接下來，她要找一個人，好好談談。
“你們都給我進來。”長孫無遜將外麵所有的侍衛都叫了進來，“本官現在要你們順著護城河而下，一寸一寸地細細查找。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淮王的屍體找到。”長孫無遜的眼眸，閃過一抹銳利。
眾侍衛領命，皆退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