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隻是個公主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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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緩緩走近，孩子尚在繈褓當中，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打量著外麵的世界。終究是將目光停在了她的身上，伸出一隻小小軟軟的手，朝著自己的方向。
這孩子，真可愛呀。
她就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精靈一般，認為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萬沒有受過半點的汙染。洛華起身，從奶娘的手中接過了這個可愛的孩子。
是個女娃呀，明眸利齒，可愛異常。洛華靜靜地看著懷中的女孩，她的一雙眼睛好生漂亮，像極了楚曦鴻，也像極了清歌。
隻是，這是她同楚曦鴻的孩子，同清歌沒有半點的幹係。
她抱著自己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望著她安靜可愛的顏，或許她剛才說錯了，即便是為了他，她也願意留在皇宮。
留在這如同囚籠一般的皇宮，隻因為他知道，她的孩子，隻能在皇宮長大了。她是她的母親，就應該陪著她。
“她有名字嗎？”洛華抬眸，那樣如水般沉靜溫柔的眼眸，好久都沒有在她的臉上出現了，她靜靜地看著楚曦鴻，沒有帶一點的鋒芒和棱角。
“她沒有名字。”楚曦鴻輕歎，卻是將手輕輕地放在了孩子的身上。孩子笑盈盈地看著她的父皇，胖胖地小手停在他的手背上，雙眸明麗，嘴唇上揚，似乎是喜歡得厲害。
楚曦鴻眼睛微微一眯，他和洛華的孩子，可真可愛呀。
“那我們給她取個名字好嗎，曦鴻？”洛華溫柔地看著懷中的孩子，眼中流露出隻有母親還會流露出的溫柔，在這小天使的麵前，她似乎已經將心中的哀愁忘記了。
楚曦鴻一怔，他從來沒有想到洛華還會這樣叫他的名字。有一刻，他甚至以為，他們還有希望回到從前。不過到底是理智勝過了即將噴湧而出的情感。
“洛華，不用為她取名字了。”楚曦鴻輕笑，將手微微往上，停在了孩子的脖頸處。
“是嗎？你已經為她想好名字了嗎？”洛華沒有注意到楚曦鴻眼中一閃而過的狠絕，她臉上還帶著恬靜的微笑，一雙眼眸靜靜地看向楚曦鴻。
這幅畫麵，從遠處看，就像是和諧幸福的一家三口。可，這份甜蜜，很快就消失殆盡。
楚曦鴻手上的力度越來越大，剛才還非常安分的孩子因為呼吸不暢，已經大哭了起來。洛華不解地看著楚曦鴻，“你，要做什麽，這可是我們的孩子，她突然有個不詳的預感。”
他要對她的孩子做什麽？
“洛華，你要知道，她
隻是個公主。”楚曦鴻停下手上的動作，緩緩對洛華說道。受驚之後的女娃哭得更厲害了，她似乎已經猜到了迎接自己的將會是如何的命運。
洛華靜靜地看向楚曦鴻，眼中有不解有憤怒，也有乞求。楚曦鴻，她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剛剛那話是什麽意思，你就忍心親手斷送了她嗎？
“公主，又如何？”洛華一雙眼眸，定然望向楚曦鴻，她一字一頓，似控訴，又是提醒，“你已經奪走我的清歌了，休想再奪走她了。”
她已經赤貧得幾近一無所有，為什麽這個男人還要奪走自己唯一的念想呢？洛華的淚，簌簌而下，極力想從楚曦鴻的手中將自己的女兒救下。
“洛華，你聽我說。”楚曦鴻的聲音非常平穩，但卻起不到半點安撫洛華的作用。洛華清楚，隻要楚曦鴻用這樣的語氣同自己說話，就一定不會有好事發生。“公主，是沒有必要再朕的後宮存活的。”
果然，他淺淡的一句，剝奪了洛華所有的希望。
一把搶過孩子，扼住她的咽喉，然後緩緩使力，孩子吃痛一個勁地哭著鬧著，但哭聲漸小，小臉也由最初的漲紅色變成了紫紅色，最後再也聽不到他嘹亮的哭聲了。
“你把孩子還給我。”洛華憤然而起，從楚曦鴻的手中將孩子解救了出來，可當她小心翼翼地試探鼻息的時候，她已經沒有了呼吸，隻在脖頸的一處，留下了一道深紅的印痕。
“你，做了什麽？”洛華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這個男人果然是自己命中最大的劫數，他毀掉了自己的一切，如今連一個共同的孩子，都不願意留給自己嗎？他到底是要有多歹毒呢？那是她的孩子，難道就不是他的嗎？
“洛華，我隻是把她，重新還給了上蒼。”楚曦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非常平和，知道洛華現在需要冷靜，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再刺激她了，“相信我，皇宮不是屬於她的地方。”
“嗬嗬。”洛華輕笑，才不相信楚曦鴻的鬼話，她緊緊抱著孩子，動作輕柔，仿佛懷中的小天使還活著一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是堂堂天子，竟然連自己的女兒都容不下。”
如此借口，洛華如何能信。她以前隻當楚曦鴻無情，沒有想到他今日卻狠絕得幾近無心。這是他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是要多殘忍，才會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手。
“洛華，”楚曦鴻緊緊抱住洛華顫抖的身子，“你相信朕，我們還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總有一天，你會為朕生下一個皇子的。”
洛華苦笑，將楚曦鴻推開，臉上滿是絕然絕望的神色，“楚曦鴻，你做春秋大夢去吧，你以為我還會為了你生孩子嗎？
你都看看你對這個孩子做了些什麽，她不過活了三個時辰，我懷胎十月，你卻隻讓她在這世上走了三個時辰？”
那是她的孩子，她甚至都來不及給她娶一個名字，來不及親親她的額頭，來不及說一聲喜歡，她就去了另外一個地方。而殺死她的劊子手，竟然是她的父親。
這一切，未免是太可笑了。
“洛華，對不起。”看著幾近癲狂的洛華，楚曦鴻也心軟了，那麽高傲的君王，此時卻是道歉了，“為了朕的江山社稷，這是唯一的選擇。”
“敕殺令在皇後的手上一天，朕就隻能夠犧牲一切可能犧牲的東西，洛華，相信朕，總有一日，這些債會統統討回來的！”他隻希望，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洛華能夠理解他做為一個君王的無奈。
他同皇後的第二條約定，就是殺了洛華的孩子，公主根本就沒有存在於皇宮的必要。
為了赦殺令，他答應得非常痛快。
長孫紫凰和小公主無仇。他隻是想用小公主的死，在洛華的身上再加一塊砝碼，她就不信，她的身子，還扛得住。
“嗬嗬。”洛華依舊是一聲苦笑，江山社稷？這四個字真的好可笑，竟然把江山社稷的重任放在了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女孩身上。
“現在天下三分，楚曦霖占據江南，楚瀚天雄踞邊關塞北，朕隻剩下這皇城一隅，如若是在這個時候和皇後翻了，你知道那是什麽後果嗎？”楚曦鴻厲聲責問，他也無奈。
眼中，竟也有淚，“孩子，也是朕的骨肉！可是，朕當不起這個……亡國之君！”
“我在書裏見過不少的亡國之君，可他們即便是亡了國，也沒有做出殺了自己兒女的勾當。你今天可真讓我大開眼界了。這是賢明軍君主的選擇嗎？”
洛華一邊質問，一邊苦笑。看著繈褓裏已然睡去的孩子，她悵然一歎，“孩子，隻怪你福薄命淺，竟然投身到了帝王家，未曾經曆半點人事，就要走上奈何橋，這是何其的悲哀。”
“洛華，別再說了，朕以後，會加倍補償於你！”楚曦鴻不忍看洛華幾近絕望的眼眸，卻見得洛華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抱著孩子走出門外。
“你要去什麽地方？”楚曦鴻歇斯底裏地叫住那個瘦弱卻堅持的背影。
“我把她葬了。她既然不該來到這世界，就塵歸塵，土歸土吧。”洛華緩緩閉上眼睛，最後抱了抱那個瘦弱嬌小的身子。
楚曦鴻點頭，跟在洛華的身後，出了房間。
一夜大雪，此時整個華清殿都是銀裝素裹，尤其是東北角的一闋，竟然開滿了朵朵桃花。洛華一路踏雪，抱著那個小小的身子，未曾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