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天子之怒
直到盛怒之下的楚曦鴻又說了一次，長孫無遜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他想過失去洛華的楚曦鴻會異常瘋狂，但決計想象不到，他竟然會有如此的瘋狂。古往今來，他還是第一個下令，要抽幹護城河河水的君王。
他還來不及開口提出異議，一四十左右的部將卻從侍衛群中走了出來。長孫無遜剛剛官拜左將軍，對於軍中人並不是十分了解，但瞧得部將如此模樣，應該在軍中呆了有些時日，也有些威望了。
“臣請皇上收回成命。”單膝跪下，說出了長孫無遜想要說出，卻是顧忌不已的話來。
楚曦鴻深皺眉頭，帶著淩然的殺氣在部將的身上掃過，眼眸中盡顯危險的氣焰，“朕給你一次機會，把你剛才說的話收回，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皇上，覆水難收，已經說出的話，也斷然不能是收回。”那人也非常執拗，麵對楚曦鴻的盛怒，他表現得異常平靜。
長孫無遜終於想起，這是軍中的老將軍，跟隨先皇作戰的時候，就立下過不少汗馬功勞，但因為性格過於執拗，得罪了不少權貴，所以一直沒有機會得到升遷，這麽多年過去，也隻是近衛兵一個小總管。
不過看來官場的失利，並沒有磨滅身為軍人的氣節。他微微出了口氣，有這部將死諫，他就不用同楚曦鴻正麵交鋒了。
“如何不能？你不怕死了嗎？”楚曦鴻並不打算理會部將的死諫，他現在一顆心，都放在洛華身上，護城河裏的水，似乎更加波濤洶湧了，天色也越發昏暗了起來，看來馬上就要下雪了，這無疑給收索帶來了更大的難度。
“死，有什麽可怕？”那部將執拗得厲害，“請恕老臣直言，皇上抽幹護城河水，不過是為了一個女人，這紅顏禍水，必是亡國之兆。”
“大膽！你連這樣的話都說得出來。”楚曦鴻眼眸閃過一抹銳利，他從來容不得旁人說洛華半句不是，更何況他此刻竟然說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話，其罪當誅。
他的洛華，近乎於完美，就算要褻瀆，也隻有他一人才能染指，容不得旁人半點玷汙。“朕的華妃，將來必定同朕一道睥睨天下，她今日要是死了，朕保證，陪葬的人數將會是你所想不到的可怕？”
“嗬嗬。睥睨天下？”部將笑得厲害，“皇上，華妃是什麽出身，罪臣之女，她爹爹洛宰就是帝國的罪人，她飽受皇恩成為皇上的女人，卻不思皇恩，**後宮，對社稷從來沒有半點的貢獻，在宮裏
的時候還與其他男人關係曖昧，如此女人，值得皇上為她抽幹護城河嗎？”
部將看向楚曦鴻，一字一頓說得很慢，倘若可以說醒這迷糊君王，賠上他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江山社稷重於泰山，不能讓泰山毀在一個女人的手上。
“朕說值得，便是值得。”楚曦鴻的眼眸已經噴薄出了熊熊烈火，“來人，將他給朕扔下護城河。”
侍衛們麵麵相覷，雖然很敬佩部將的勇氣，但皇命難違，最終還是駕著他，往護城河的方向走去。
部將的臉上沒有一點懼怕之色，“我現在希望，這河裏的河伯，能收了華妃這個妖孽，讓她不要再為禍一方了。”
“住手。”這句話徹底讓楚曦鴻緊繃的神經斷裂，“朕不會讓他死得那麽輕鬆的，拿刀來，朕要讓他淩遲處死，看著自己身上的肉，一片片被剝離幹淨。”
殺戮未開，但長孫無遜已經楚曦鴻的身上讀出了厚重的殺戮之氣。連忙跪倒在他的麵前，“皇上，現在不是治罪的時候，臣鬥膽問，如何抽幹護城河的水。”
護城河不是一池死水，乃是江海河流匯入京都時留下的一支，已經蔓延三十餘裏，如果要將護城河抽幹，不但工程浩大，而且根本不知道應該從什麽地方入手。
“這還要朕教你？”楚曦鴻踹了長孫無遜一腳，“虧朕還以為你是聰明人，用火藥硝石將大壩炸開，河水就會倒灌到岸上，這樣一來，不就幹了嗎？”
長孫無遜臉色一白，這的確是最行之有效的辦法。
但如此一來，不但壞了護城河的天然屏障，這護城附近的居民怕也是要流離失所，兩岸延綿三十裏的良田，也將徹底傾覆。
等到來年春播秋收的時候，定然會多上許多的難民，京都的糧食，定然不夠吃了。為了一個洛華，陪盡一城的百姓。值得嗎？
他難道，瘋了嗎？
她雖然的確是一個很特別的女人，但作為君王的楚曦鴻，難道不知道孰輕孰重嗎？
“你還愣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去。”楚曦鴻踹了長孫無遜一腳，“若她有個萬一，朕要殺了你們長孫家所有人陪葬，讓曾經鍾鳴鼎食的長孫家，徹底成為曆史。”
長孫無遜咬唇，他沒有對君王說不的勇氣。
隻能將頭微微低下，按照楚曦鴻說的，吩咐下屬開始準備火藥和硝石，並且將附近的村民進行緊急疏散。
他既然已經決定要如此做了，他也隻能盡量縮小這事情可能帶來的傷害
。
雪越來越大，天氣也越來越冷寒，楚曦鴻從華清殿追出來的時候，身上隻穿了一件裏衣。他身體本來就重傷出愈，又在冰天雪地中站了那麽久，現在這身子更是顫抖得厲害。
長孫無遜看出了楚曦鴻的不適，走到他麵前，“皇上，你先回去吧，倘若有華妃娘娘的消息，臣一定在第一時間通知你。”
楚曦鴻斜眼看了長孫無遜一眼，他眼裏的恭謙，他看得自然是一清二楚，但現在他除了自己之外，誰也不敢相信了。
長孫無遜見狀，隻能繼續說，“皇上，你放心，臣和你一樣，偶不會讓她就這麽死的。”
若洛華沒有了，傷心的不隻是楚曦鴻，他長孫無遜怕也會肝腸寸斷吧。
她畢竟是他在這世上唯一動心的女人。
楚曦鴻點頭，這副身子已然是強弩之末，他也撐不住了。
“朕擺駕回宮了。但你要知道，倘若找不到洛華的話，你和你姐姐，都隻有死路一條。”
長孫無遜點頭，恭送楚曦鴻離開。周期的士兵已經將火藥準備好了，然後統一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令。
“你就由著他這樣胡來嗎？”蒼茫天地間，突然一身白衣似雪，沒有人注意到城樓頂上什麽時候多了一個超然無物的男子。
男子帶著一張白色的麵具，麵具的額間，一點紅……
簡單，卻足矣帶給長孫無遜最大的震撼。
當年清歌初次進宮為皇上治病的時候，為了掩飾臉上的秘密，無奈選擇了帶上麵具。這麵具，就同男人的麵具一般。
清歌？你還活著？
長孫無遜往後退了兩步，這不可能，他中了劇毒，跌下護城河。可倘若不是他，又能是誰呢？反應過來，想吩咐周圍的人一擁而上將他捉住。
可，哪還見得那個白色的身影，他……真的是清歌還沒死，回來了嗎？
不可能，不像！
他太熟悉清歌了，清歌身上那抹淡然的氣質，絕不是誰想模仿就模仿得出來的，定然是有誰，待上他的那抹麵具，企圖……
魚目混珠！
若不是周圍侍衛都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長孫無遜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剛才發生的一切，如在夢裏！
“長孫將軍，我們現在怎麽辦，這護城河還抽幹嗎？”一侍衛見得長孫無遜久久沒有反應過來，便是問道。長孫無遜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對他點了點頭。
“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