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路見不平
補更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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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勸無果，長孫無遜總算是識趣之人，沒有拚死力諫，隻是找了個契機退了出去。臨了看了華清殿一眼，這裏，洛華或許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過往的種種，終究是塵埃落地。
赦殺令已不在長孫一族手中了，他們已經沒有足夠保護自己的籌碼了。進，不得，退無路。現在的楚曦鴻雖然荒唐，但終究隻怕，會有清醒的時刻。
他坐在回府的宮轎中，思量著以後自己要走的每一步。
就像在下一盤宏大的棋局一般，這之後的每一步，才是關鍵所在。
他猜不到楚曦鴻下一步的打算，卻知道自己所有的想法在他的麵前都是無所遁形。他雖然竭盡心力地在幫著他，但他未必會將自己當做盟友。
突然，轎子停了下來。聽得前麵一眾喧鬧聲，長孫無遜皺眉，將轎簾微微拉開。
隻見得一群衣衫襤褸的少年，正在爭搶一個饅頭，其中一個稍微瘦弱一點的少年，因為體力不支，已經昏倒在了一旁，但周圍人，都是冷漠地看著，並不打算幫忙。
長孫無遜搖頭，而今的京都，人情味真的淡薄至如此地步了嗎？
他終究是醫儒，即便已經滿手鮮血，被權勢蒙蔽了良知。
但此情此景中，多少會有些不忍。給了轎夫一些碎銀子，讓他將那一眾少年打發了。這些銀兩不多，救得了他們暫時的饑渴，卻沒有辦法救他們一世的貧寒。
可少年並沒有多想，各自接了銀兩，就一哄而散了。
看熱鬧的人群也慢慢散去，冷漠的人心似乎比冷寒的天氣來得更加厲害。長孫無遜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少年，吩咐轎夫將他帶回自己的將軍府。
他到底還是起了憐憫之心，卻也知道，從來要做大事的人，隻能心狠。
倘若他知道日後自己會因為今日的憐憫而付出如何的代價，或許在救下這個少年的時候，他會遲疑。
回到新近落成的將軍府，他緩步下了官轎，這氣派宏大的將軍府，對於他而言，或許也是一座華麗的囚籠。卻是獨自一人下了密道。
這將軍府是在長孫家租屋的基礎上進行翻新和修改的，工匠修建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其中有密道。但這終究是長孫家的古屋，他自然知道，什麽地方藏著長孫家的秘密。
密道就
在主臥的下麵，他剛下了密道，就感覺到一陣濕潤的水汽迎麵而來，在幹燥的京都，這層水汽顯得很是特別，尤其是水汽之中，還飄**著濃鬱的藥香。
這氣味中每一味草藥，他作為醫者都是一清二楚。分明是他長孫家用來勾魂保命的良藥，即便是半隻腳踏入了鬼門關，也可以生生拉回來。
剛欲往前走幾步，突然聽得上麵似乎有什麽動靜，他隻能搖頭，重新回到了主臥。還未站定，就見得一仆人風風火火而來，跌跌撞撞地跪倒在長孫無遜的麵前。
“左將軍，剛才，剛才救下的少年，他……”這來人是長孫無遜後招的管家，隻是尋常出身，所以並沒有見過多少的世麵。
長孫無遜也隻能看著他，等那人徹底冷靜之後，才是說道，“那少年竟然是女扮男裝，奴才退了他的衣服，才發現竟然是女兒身。”
哦？
長孫無遜來了興趣。
便跟著管家一道，去了一旁的偏廳，偏廳的**，女子還在沉睡，隻是臉上的狼狽已經被丫鬟們用清水洗淨，露出了本來的容顏。
隻隨性看了女子一眼，長孫無遜卻發現自己再也離不開眼，這一眼，便是過了萬年。
**少女的容顏，竟有七分同洛華相似。隻是多了一分稚嫩，少了一些堅毅。他停駐在原地，不過也是一瞬，他便知道，這躺在**的少女，即便再像洛華，也終究不是她了。
那個此生最眷顧的女子，已被護城河的河水無情的吞噬，他即便百般尋覓，卻也沒有尋到任何蹤跡。
躺在**的女子，緩緩睜開眼睛，從渾濁到清明。長孫無遜又往後退了一步，那一雙眼眸，同洛華，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樣，讓人一眼，就忘了自己。
一切仿若回到了最初，回到了他第一眼看到洛華的時候，那雙眼睛也是這般，澄澈明亮，仿若星辰。
他突然明白，這或許就是天意，天意在冥冥之中，自有他的命數，他的安排。
“這裏是什麽地方，你是誰？”女子疑惑地看著長孫無遜，眼眸中帶著深深的不解和淡淡的敵意。
她知道是眼前這個男子救了自己的性命，可殘忍的命運已經將她逼成了一隻刺蝟，恭謙地豎起身上所有的鋒芒，不想讓自己受到半點的傷害。
長孫無遜走到女子的床邊坐下，一次次提醒自己，她再像，也始終不是那個她了。
“這是將軍府，我是朝廷新晉
左將軍，長孫無遜。”雖然一再提醒自己，眼前這個女人絕計不是洛華，但還是無法控製眼中傾瀉而出的溫柔。
就像是一汪清泉水，在俊朗超凡的外表下，女子隻覺得臉上染了一層紅暈，微微往後躲了躲。一雙手也緊緊拽著棉被，不知是冷，還是害怕的緣故。
“婢子清淺，”遲疑了一番，女子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是江南人士，因為戰火連連，家園盡失，同父母一道本欲到京都投奔親戚，可途中遇到劫匪，父母為了保全我，葬身匪幫。婢子一路顛沛，才是輾轉到了京都。
隻可惜那親戚已經遠走，可憐一人隻能在京都流浪。隻不想原本繁華的京都竟然乞丐成群，今日婢子得了一個饅頭，還未來及下口，就被他們哄搶而走，婢子不依，就被打倒在地上，幸得將軍相助，才能逃過一劫，將軍大恩，感同再造。”
這一番話，說得有條有理，長孫無遜點頭，才想清淺以前怕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怎奈戰爭所迫，一路顛沛，才到了今日如此地步，微微憐惜地看了她一眼，“以後，就在將軍府住下吧，也別再一口一個婢子了，聽得怪讓人心疼的。”
極盡的溫柔，化解了清淺心中的防備，她慌亂而受寵若驚地點頭，這一世，似乎除了父母，就再也沒有人疼惜她了。
這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的有錢人，他們也會施舍一些食物，但終究覺得她是麻煩，不敢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長孫無遜回眸，看了女子一眼，有一個大膽的計劃，正在心中萌生。
楚曦鴻在宮中醉生夢死，不顧朝政，不就是因為宮中沒有洛華嗎？
清淺長得有七八分同洛華一樣，隻要稍經雕琢，便可以假亂真，成為洛華的替身。到時送給君王，定可讓他從頹廢中走出，同姐姐長孫紫凰的博弈，說不定還有回轉的機會。
“清淺姑娘，你就在這裏好好休息吧，若是有任何需要的話，都可以同我開口，把身子養好，是最重要的。”
他留下這句話，就緩緩走出了房間。隻怕自己再停留一秒，就會徹底將裏麵的女人，當成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洛華。
清淺恍惚點頭，看著長孫無遜背影，第一次，在心中升起濃鬱的安全感。低聲喃喃，或許這個男人，便是自己的命中注定。
她到底還是天真，他對她好，隻是因為她是送給楚曦鴻最好的禮物。而他同她，的確也是命中注定，不是命中注定的幸福，卻是命中注定的劫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