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故地神遊
楚曦鴻從華清宮走出的時候，雖然頹廢，但已然帶足了一代君王的霸氣。重新為自己換上那一身象征至高無上權利的龍袍，昔日的天子，終於重新回到了眾人的視線當中。
雖然朝綱之事，長孫紫凰依舊自己把持，但所有的朝臣都知道，一旦君王回歸，皇後是萬萬沒有繼續專政的道理。
在一片肅殺的寒冬中，這些跟著楚曦鴻不知道有多少個年頭的朝臣，才看到屬於這個國家的希望。
隻是，他不是明君，也不知道能否守住這搖搖欲墜的山河。
江南，楚曦霖蠢蠢欲動。楚瀚天守住漠北，雖還在同胡疆作戰，但也等著騰出手去，揮師北上。
雖然有很多問題亟待解決，但楚曦鴻並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上。他隻是重新回到了護城河上，回到了自己多日夢到，卻不曾敢回到的地方。
長孫無遜跟在他的身後，不知道君王為什麽一定讓他陪著他來這種地方。
難道華清宮的清淺還不能讓楚曦鴻滿足，他心中依舊無法忘記洛華嗎？不過君王不再消沉，對於他而言，已然夠了。
湍急的護城河水，早已經被抽幹，隻留下了蜿蜒重生的河道。楚曦鴻看著自己這因為荒唐而至的傑作，一張冷漠的臉上到底還是有了動容。
到底是意識到了自己曾經的荒唐。賠上了護城河，隻為找到洛華。可即便護城河已毀，洛華還是沒有回來。
有些注定逝去的人，即便傾注再多，拿出了自己手中所有的籌碼，也依舊是輸得一幹二淨。
“長孫國舅，倘若要重新引水灌入護城河，需要多長時間。”楚曦鴻微眯眼睛，不想讓長孫無遜看出自己眼中的悔意。
他不該下令抽幹護城河的，他就應該在那時，同洛華一道跳入滾滾的護城河裏，說不定還能救起她。即便不能，也不至於，如此痛苦，如此無助。
華清宮的替代品讓他知道，即便是再完美，她也終究不是她。再一番盡情卻是痛徹的雨雲中，他幡然悟了。
清淺會留在華清宮，作為他思慕洛華時候的影子，但她永遠不能徹底取代他心中洛華的位置。
他渾噩了那麽久，難得竟然有如此的清明。
“恐怕，不行吧。”長孫無遜皺眉，當初他不是沒有勸過楚曦鴻，這護城河一旦抽幹，又如何引水才能灌入呢？再說護城河綿延三十餘裏，京郊附近又沒有可以入水的江海，除非能有天上水，否則護城河至多也隻能是現在這模樣。
“恐怕，不行吧。”長孫無遜皺眉，當初他不是沒有勸過楚曦鴻，這護城河一旦抽幹，又如何引水才能灌入呢？再說護城河綿延三十餘裏，京郊附近又沒有可以入水的江海，除非能有天上水，否則護城河至多也隻能是現在這模樣。
楚曦鴻看了長孫無遜一眼，到底還是保持了沉默，護城河的情況他自己也是一清二楚，問他不過是象征性的含義罷了。找長孫無遜過來，自然也不是為了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他想問長孫無遜一句。
“你放棄了嗎？”
一句看似突兀的問句，但兩人都知道其中的含義。楚曦鴻問的自然是洛華的情況，隻是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搜索也早已經停止了。他雖然荒唐，但也一直在派人暗中跟進整個事件的進程。
最開始的時候，他如他一般，發了狂一般地從上遊找到下遊，親自帶隊，從來沒有半點的馬虎。可到了後來，長孫無遜撤了巡邏的人，隻是自己一人尋找。到了最後，他也不管不顧了，隻是在街上尋了一人，作為是洛華的替代品。
“也許吧。”長孫無遜輕輕搖頭，楚曦鴻沒有拿出君王的架子，長孫無遜也沒有拿出臣子應該有的謙遜，隻是直接說著事實。
楚曦鴻走近，幾乎已經貼著長孫無遜的身子了，“別騙朕了，你永遠都不會放棄，而且，她早晚會回來的。”
長孫無遜默然，知道他這一翻話很對。但凡洛華剩了一口氣，隻要讓她活著，她一定要回到皇宮，回到楚曦鴻的身邊，或許和愛情無關，但他終究還是將她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他微微在心中一笑，帶著幾分苦澀，或許，她永遠都不會回到宮裏來了。這不是她應該來的地方。
楚曦鴻望著狼藉一片的護城河，“朕以為，他是一定要回來的。”
細細聽去，就可以發現，他說這話的時候，分明沒有半分的底氣。他第一次，用上了這種不確定的情愫。
長孫無遜正在思考，以為他是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楚曦鴻卻將話題一轉，轉移到了前方的戰局上。
“朕且問你，江南的情況如何？”楚曦鴻微微眯著一雙眼睛，帶著危險的氣息問道。讓長孫無遜一驚，看來自己的每一句話，都需要小心翼翼了。
自古伴君如伴虎，更何況，還是暴怒恐懼的君王。
“回稟皇上，江南雖然已經成為楚曦霖的陣地，但偏安一隅的虛假王朝根本就沒有絲毫的立足之地。”
長孫無遜說著好聽的話，意圖用這樣的方
式將事情糊弄過去。可楚曦鴻是何等聰明的主，他隻是睥睨一雙眼睛，繼續靜靜地望著護城河狼藉的一片，等待著長孫無遜，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
“隻需一隻勁旅長途奔襲，定可殺他一個措手不及，隻是此事要快，待他徹底將江南的情況穩定下來，就不容易了。”
長孫無遜說著自己的想法，一邊觀察楚曦鴻的表情。看得楚曦鴻臉色總算是沒有什麽變化，於是輕輕鬆了口氣，可還沒有過一刻，就見得楚曦鴻一腳踢在長孫無遜的腿上，他吃痛，便是連忙跪了下去。
“這事情朕還是可以交給你去做，隻是不要再出第二個卓逸雲了。”卓逸雲的事情，是楚曦鴻心中一道永遠的傷口。
長孫無遜連忙跪倒在地上，慌亂地表明自己的忠心。卓逸雲的事情隻是一個意外，可連多年的同窗都信任不過，還有誰可以信任的呢。
楚曦鴻一腳將長孫無遜踢開，一直以來，他於他，不過是一隻忠心的狗，如果還有三分的用途，那自然是好的。倘若沒有用了，這狗也不用存在世上了。當然最重要的一點，等到狡兔死了，走狗就可以烹了。
這才是命中注定的選擇。
“記住朕的話，就是了。”楚曦鴻讓長孫無遜起身，他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交代，“清淺的事情你做得很好。我知道賞賜你也不會要的。朕就給你一個特許，如果洛華能回到皇宮，你便可以帶走清淺。”
長孫無遜驚詫，卻也知道，皇宮是一道高牆，可以進去，但一旦你進去，就再也沒有辦法出來了。
就算他可以帶走清淺，怕也是由不得自己了。
見得長孫無遜久久不說話，楚曦鴻又繼續說道，“他不過是洛華的替身，正主如果回來的話，那麽替身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長孫無遜點頭，楚曦鴻微微一擺手，他就徹底地在護城河上消失了，隻剩下楚曦鴻一人，看著殘破的護城河，微微搖頭。
江山破敗，美人無依。景中蕭瑟，不知所感。
洛華，已經一個月了，他們沒有找到你的屍體，也沒有找到你的蹤跡，你再不出現，也未免消失得太久了吧。楚曦鴻立在護城河上，輕輕出了口氣。
隻是，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皚皚白雪下，一人獨立，背對寂寥的江山，江山如畫，美人不在，坐擁天下，又和誰共享呢？
楚曦鴻終究還是下了護城河，這條不長的橋上，有太多他不願意回首的往事。但即便是走下了護城河，也沒有辦法撫平心中的傷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