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隻是影子
長孫紫凰起身，知道楚曦鴻對自己的性命根本就沒有半點的興趣，微微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隻是眼眸在最後突顯一抹狠絕，比以往似乎是更加可怕了一些。
一個男人，從長孫紫凰的裏屋走出，剛才楚曦鴻竟然沒有注意到這屋裏還多了一個人。男人的氣息同常人並沒有太大的區別，楚曦鴻應該是在盛怒之下，所以才沒有發現男人的存在。
長孫紫凰對男人微微點頭，仿佛他出現在這個地方是合情合理的，“話，我都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謝謝了。我的好姐姐。”男人褪下臉上的黑紗，露出長孫無遜那清秀的麵龐，隻是眼中滿是複雜，再也不是當初那個簡單的長孫無遜了。
長孫紫凰點頭，“是了。誰讓我欠了你東西，不過這次算是償還清了。以後橋是橋，路是路了。井水不犯河水。”她會幫忙，自然不是看在長孫無遜的份上，隻是因為這事情，對她也是有利的。讓楚曦鴻徹底對洛華死心，讓他心甘情願將清淺當成是洛華最好的替代品，不光長孫無遜如此打算，她也是這麽想的。
長孫無遜也沒有做任何地停留，躬身離開了冷宮。這座宮殿，雖然在長孫紫凰的驅使下煥然一新，但冷宮終究是冷宮，這裏的清寒孤寂，讓他很覺得不能適應。
到底，還是沒有辦法讓適應自己壞人的身份，所以才會在孤寂寒冷中，覺得有些心悸。但這是一條不歸路，他一旦走上，便是沒有回頭的辦法。
但，長孫無遜不知，僅存的良知，或許會成為一劑毒藥，在最後的時候，將他逼入絕路當中。
隻留下一排腳印，消失在冷宮外的走廊上。雪花很快覆蓋了腳印，仿佛這清冷的宮殿，從來就沒有人來過一般，也自然不會有人，注意到這裏已經發生了的，和即將發生的天翻地覆。
楚曦鴻一路疾走，不敢做半刻的停留，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華清殿外。他抬頭看了眼上麵清冷的三個字，微微搖頭，他或許當初就不該讓洛華入主華清殿，華清殿是唐明皇賜給楊貴妃的住所，二人也算是情深意重，可最後卻是唐明皇逼死了楊貴妃。
一如，也是他，親手殺了他們
的孩子，生生將洛華逼到了死路。楚曦鴻搖頭，多愁善感，這可不是自己的個性，傷古懷今，也不是他的風格。卻見得一白色的影兒，不遠不近地看著自己，模樣竟有七八分同洛華相似。
“洛華！”楚曦鴻快跑兩步，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可瞥見女子眼中的害怕和膽怯，馬上就停下了腳步。終於是想起，現在住著華清殿的人，不是洛華，而是清淺了。
她是個不錯的替身，但終究不是她。楚曦鴻迷醉的時候，清淺還可以慰藉他心中的苦悶。可現在他清醒得厲害，自然不打算用清淺來麻痹自己相思的神經。
他愛著洛華，所以固執地認為其他女人的身體都是肮髒不堪的。即便眼前這副皮囊，他在情深酒醉的時候，也曾擁抱過，相親過，甚至於當成了自己最後的希望。
但，他清楚地知道，她隻能是清淺，隻能是一個影子，永遠都不可能替代洛華的。
“皇上。”清淺小心翼翼地跪了下去，她不知道禮數，隻能來了個五體投地，將頭徹底低下，不敢看楚曦鴻一眼。她本以為他隻有在晚上的時候才會過來，可現在，天都還沒有完全黑下去，他為什麽要來自己的地界呢？但萬不敢當著楚曦鴻的麵子，問出這樣的問題。
她隻能低垂著頭，看著時不時踩著雪走過的螞蟻。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似乎每一刻，都等得非常艱難。
“跟我進來吧。”楚曦鴻最後看了清淺一眼，然後丟下這一句話，就進了裏屋。清淺在外麵猶豫了一會兒，但到底還是咬牙，進了房間。
楚曦鴻背對著清淺，她看不到他的臉，不知道君王心中裝的是什麽心思。隻是清淺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的氣場，所以整個身子都在微微顫抖，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畢竟隻有讓楚曦鴻迷戀自己的身子，她之於長孫無遜，才有價值。
隻要她還有價值，他就不會忘記自己。她卑微地活著，能夠得到這些，就足夠了。
“你叫清淺是吧。”楚曦鴻還記得那日她的自稱，“這當真是一個不錯的名字，讓朕想想，朕是為什麽會喜歡你呢？”
清淺往後退了兩步，雖然隻是尋常的話語，但她卻聽出了濃濃的危險。這不知喜怒的君王，讓她不知道應該如何應付才好。輕輕咬了
咬唇，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應。
楚曦鴻喜歡她嗎？為什麽喜歡呢？她輕聲苦笑，倘若所謂的喜歡，都可以有原因的話，她也很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為什麽喜歡上了長孫無遜。
以至於如此為了他死心塌地，甘願將自己給賣了。
“是因為你長得同她很像嗎？”楚曦鴻轉身，一張俊俏邪魅的臉，幾乎已經貼在了清淺的臉上。清淺慌亂地退了兩步，將頭繼續低下，那雙眼眸過於銳利，她自然不敢窺伺。
“不，你可不像她，唯唯諾諾，畏首畏尾。”他是君王，帶著天生的霸氣，清淺隻是尋常女子，如何有不怕的道理。而且她的心中，多少是有些心虛的。
清淺將頭埋得更深了，自古君王都喜怒無常，更何況是楚曦鴻，楚曦鴻帶著一身怒氣來到華清殿，她自然不願意觸犯了龍顏。但畢恭畢敬的模樣，卻讓楚曦鴻更加覺得生氣。
這華清殿的主人，倒是同洛華有幾分的相似，隻是性情脾氣，讓他覺得失望，她到底是不能做洛華的替身，洛華就是洛華，她有自己的獨一無二，有自己的堅持。
她永遠，不是一個清淺可以代替的。
楚曦鴻終於發現，他醉了這麽久，直到現在，才是完全清明的。
“朕再給你一次機會，讓你猜猜，朕當初為什麽會喜歡你。”楚曦鴻一番停頓之後，卻是全神貫注地看著清淺。他在等著清淺的答案。清淺搖頭，她從來沒有見過洛華，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同她最像。隻知道無論是長孫無遜還是楚曦鴻，都將她錯當成了她。
是因為長相嗎？
她顫顫巍巍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知道這可能不會讓楚曦鴻滿意，可這也是她到目前為止，唯一可以想出的答案了。
楚曦鴻卻是微微搖頭，“要說模樣，你也隻有七分同洛華一樣，而且根本就沒有神韻。朕喜歡你，不過是因為你背上的鳳噙牡丹圖，那倒是同洛華一模一樣。”
清淺的身子微微一顫，那是長孫無遜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了。一副帶著血痕的鳳噙牡丹圖，她永遠無法忘記，自己當初是承受了多大的苦痛，才能擁有這樣一副刻骨銘心的紋身。
代表著，她為長孫無遜的付出，無怨無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