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深夜訪客
洛華躲在暗處，小心隱藏自己的呼吸，從那人矯健的腳步可以聽出，應該武功不錯。她須得小心提防。這裏雖然是長孫無遜的密室，但也不甚安全。
來人似乎也非常謹慎，每一步都格外小心。大抵是並沒有感覺到這裏還有旁人，竟然是點亮了一隻火折子。
火折子的光線很柔和，但卻很暗，大抵隻能照亮小小的一片地方，男子緩慢移動著腳步，窺伺著密室裏的每一處角落。
洛華卻是停在原地，呆愣地瞪大了眼睛。
眼前一襲白衣的少年，雖然在火折子的亮光下，看得不甚清楚，但眉宇間的每個細節，洛華都記得清清楚楚。
如今又見他，一切卻仿若隔世一般。她看得不甚真切，也隻能躲在原地，不敢同他相認。
一切，似乎美得像是一個迷夢一般，她怕自己一走近，這夢到底會碎了。
大抵是因為急促的呼吸暴露了自己，男子停下腳步，然後一柄刀鋒，停在洛華的喉頭。仿佛又是回到了護城河上。
刀劍相向。
隻是，這一次的他，不是上一次的他了。
“洛宸。是我。”洛華到底還是叫出了來人的名字。這一聲洛宸，她許是太久沒有稱呼，竟然覺得很是生疏了。
洛宸握著劍的手，顫抖得厲害。下一瞬，卻將劍收了。依舊是異常平淡的語氣，仿佛對洛華出現在這裏，並沒有覺得太過於奇怪。“嗬，我早知道是你了。”
永遠的處變不驚，永遠的靜如止水。洛華感慨，這才是自己認識的洛宸，自己這個弟弟，似乎已經不用她操心任何事情了。
他已經長成了一棵樹，一棵可以經得起雨打風吹的大樹。她也不用再為他擔心了。或許，他從來，就沒有讓自己擔心過。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將懷中的夜明珠取出，置於一旁的案桌之上，夜明珠柔和的光打在洛宸的臉上，洛華才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番。
上次同洛宸見麵的時候，她已不記得是什麽情形了。隻是他越發變得英挺，越發讓人可以依靠了。
“我之前來找過長孫無遜，他手指上有牙痕，我認得，那是你的牙痕。”洛宸語氣依舊平淡，明明是如此溫馨的場景，他隻要一開口，就可以讓氣氛冷上許多。當然，他也是無心的。他從來都是這樣的
性子。
“牙痕？”洛華當然記得，在同長孫無遜的糾纏中，她出於無奈，咬了他的手指一下，那一下，可是深可見骨。不過他也覺得奇怪，洛宸何以憑借牙痕就可以找到自己。
這人的牙痕，不是從來都一樣嗎？
“你小時候牙齒被磕傷過，有些不完整，那牙痕的裂縫很不尋常，我一看就知道了。”洛宸說得沒有半點起伏，其實在決定這樣做的時候，他心裏也一樣沒有多少的把握。隻能固執地相信長孫無遜永遠不會放棄，除非他已經找到了洛華。
“你記性可真好。”洛華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她也不擅長同洛宸上演姐弟情深的戲碼，雖然她真的已經將洛宸看成了自己的親人，一生一世的親人。
“你忘記了嗎？”洛宸倒是有些奇怪地看了洛華一眼，“你當初磕傷牙齒可是因為我的緣故，倘若不是為了給我咬核桃，也不至於傷了牙齒，後來我們還被爹爹訓了一頓。”
洛華隻覺得一群烏鴉飛過，她都不知道自己以前這身子還會做這樣無聊的事情，不過聽洛宸說起，卻是覺得淡淡的溫暖湧上心頭，讓她心中感覺難得的溫情。
這種有家有親人的感覺，已經很久都沒有了。
見得洛宸依舊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分明是在等著答案，洛華也隻能搖頭，“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就不記得了。”
洛宸不置可否，“是呀，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可是我還記得。有的時候，我甚至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姐姐。性情大變，以前的事情也不記得了。”
洛華儼然，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隻能尋思著應該如何扯開話題，“我們不說那些往事了，你最近還好吧。”
“很好。”洛宸一言以蔽之。但洛華知道，他從來就不可能會生活得很好，總有些生活的重擔，壓得他沒有辦法翻身。
“對了，我睡了很久，你能同我說說，宮裏都發生了哪些事情嗎？”洛華問出這個問題，卻是微微顫抖了一下身子，她為什麽會問洛宸這個問題呢？難道她還想著回去嗎？
是因為有些東西始終沒有辦法說放下就放下？還是說有些事情她早晚都一定會去麵對？她尚且還在猶豫的時候，洛宸已經開口說道。
“皇宮裏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吧。楚曦鴻為了找你將護城河抽幹了，你猜我在護城河下
發現了什麽。”
“發現了什麽？”洛華雖然已經聽說了這件事情，不過很快就來了興趣。洛宸能讓自己猜的事情，一定很出人意料。
“我發現了一條密道，已經挖得差不多了。是從護城河一直通到後宮的。我所幸改了最後一點，讓它直接通入了華清殿。”
“為什麽要通入華清殿？”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洛華發現自己的身子還會微微顫抖，似乎是在害怕，害怕再一次回到那樣的牢籠當中。
華清殿上，有自己所有痛苦的積澱。
“方便你回去。”洛宸說話永遠這麽幹淨。洛華卻是一聲苦笑，她還要回去嗎？他如何知道自己還要回去呢？
洛華隻能默然了。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會比較棘手，現在華清殿還住了一個女人，一個同你長得很像的女人。長孫無遜將她送進皇宮，做了你的替代品。”
想起華清殿的清淺，洛宸倒是難得地說了一句廢話。
洛華驚詫，她從來沒有想到長孫無遜會找一個替身給楚曦鴻，難道這就是他可以放心大膽繼續囚禁自己的原因了嗎？因為皇宮裏已經有了一個假的洛華，所以她這個正宗的洛華，也沒有現身的必要了？
“洛宸，你幫我一個忙。好好調查一下這個女人，看看他進宮，到底有什麽目的。”洛華叮囑道，她現在行動不方便，一切隻能靠洛宸了。
還好，他足以讓她可以完全地信任。
“還有一件事情，我也非常疑惑。”洛宸繼續說著宮裏的事情，“楚曦鴻當時殺小公主是為了赦殺令，可他既然已經有了赦殺令，為什麽還不除了長孫皇後呢？留著危險在自己的身邊，這可不是他的作風。”
嗬！洛華一聲輕笑，原來他犧牲自己的女兒，為的隻是一塊牌子嗎？他果然是天底下最會做生意的君王。
冷血無情至極，可以將這世上所有的物件，都當做是商品進行交易。
“我知道為什麽。”洛華將剛才的那本書抽出，“因為赦殺令還需要有專門的口令才能調用，我想楚曦鴻一定在等，等到徹底知道口令之後，才會對付長孫紫凰。倘若不是還有口令，長孫紫凰也不會那麽輕易就交出赦殺令。”
她看懂了一切，隻可惜，太晚了。那些本不應該發生的事情，已經都發生了。而她，也沒有阻止的辦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