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宗廟祭祖
堂外的更鼓響了兩聲，才知道二更已到。祠堂裏非常安靜，因為供奉著曆代先祖的靈牌，所以並沒有侍衛巡邏，怕玷汙了這一處的聖地。洛華跟在楚曦鴻的身後，進到了祠堂的深入。
與其說眼前這處，是皇家的祠堂，倒不如說是一座宮殿。亭台樓閣，小橋流水，隻見得一座座古樸紅磚黑瓦吊腳樓林立。每一處房簷上，都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瑞獸，模樣莊嚴肅穆，約莫有十餘座。在大殿的正中，還停放著一處三層塔高的小亭台，上書摘星亭三個字，更加了一分神秘。
隻這一處地方，就知道傾注了曆代工匠多少心血，當真是揮金如土。然洛華並沒有將心中的所想告訴給楚曦鴻知道，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在外麵站了一會兒，就見得楚曦霖從裏麵走了出來，依舊是早些時候的戰衣鎧甲，不過並沒有重劍，他知道就算楚曦鴻想對自己不利，也不會選在這種地方。
他也不想，讓鮮血髒了宗廟堂。讓曆代的祖宗，看他們兄弟兩的笑話。隻皇宮深處，宮殿寰宇，從來就沒有兄弟情可說。
隻二人相視而立，彼此眼中隻有對方。四目相對，隱隱可見得火焰層層。洛華侯在一旁，往後退了退，似乎不想讓自己卷入他們的紛爭當中。
“洛華，你進去探望太後吧，朕有些話，要同他單獨說說。”楚曦鴻開口，眉眼卻沒有移開分毫，依然注視著楚曦霖的眼眸。洛華點了點頭，緊走幾步，便進了廟堂。
廟堂同一般的正殿沒有什麽區別，隻在裝潢上下足了功夫。隻正對洛華的一麵牆上，就雕刻了一百零八羅漢，整整一麵牆上，他們形態各一，都是栩栩如生。讓祠堂更多了一份肅穆。洛華走到正殿的正中，便是曆代先祖的靈位。她順著靈位往下，很快就發現了太後的靈位。尋了三炷香點燃，對太後輕輕拜了拜。
想起同太後的第一次見麵，隻在昏暗陰沉的監牢，她的手，刺進了母親的小腹。縱然無奈，縱然有太多的原因，但那雍容華貴的太後，便認定了她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那時，她極力想否認，她決計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可往事種種，她竟然學會了心狠手辣。
她將香煙插入一旁的香爐上，對著太後又是拜了拜。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苦笑，“太後姨娘，洛華知道，你不喜歡我。而且我
知道，或許有一天，你還會討厭我，會恨我。”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走的路，她要一步步將自己蛻變成地獄的惡鬼，然後將楚曦鴻一同拉入萬劫不複的深淵。既然這一世斷不了他的糾纏，那隻能賠了自己，也要拖著他下了陰司路。
她給太後磕了一個響頭。大抵是覺得還沒有辦法表達心中的歉意，又深深磕了一個。清歌的離開，同她有莫大的關係，而今還要再搭上一個楚曦鴻，太後的兩個孩子，都因為自己萬劫不複。她磕頭謝罪，也是應該。
一陣風吹來，香爐裏的煙滅了一根。洛華無奈隻能重新取了燭火點燃。聽得外麵似乎有了動靜，她猶豫了會，還是走到了門邊。
楚曦鴻和楚曦霖終於結束了長久的對視，隻繼續凝視著彼此。須臾之後，楚曦霖才是率先開口，“皇兄不會打算在這種地方，就要了臣弟的性命吧。倘若讓天上的祖宗看到，可是會心寒的。”
他一邊說，卻是握緊自己的衣袖，那裏藏有一把匕首，隻要楚曦鴻動手，他就可以要了他的性命。隻殺了楚曦鴻之後，這皇宮，他如何可以走出。
“放心，朕不會在這裏殺你的。”比之於楚曦霖的緊張，楚曦鴻臉上的表情都可以稱得上是雲淡風輕了。“朕會在戰場上取了你的性命，然後剮其皮，嗜其肉。”
他表情平淡，仿佛剛才不過是在敘舊一般。可凝然的殺氣，讓躲在正殿的洛華，身子都是顫了顫。縱然楚曦霖有萬般不是，也是他的弟弟，要了性命便足矣，為何還要在死後對其一番淩辱呢。
“這句話，臣弟也原話奉回。”楚曦霖雖然氣急，但壓下心中的怒火，在這裏動手，他不占優勢，所以倒不如真的在戰場上見真招。他雖然沒有在戰場上正式和楚曦鴻交過手，但皇城的具體情況，他卻是一清二楚。
這皇城之中，至多不過三萬兵眾，且楚曦鴻還不能盡數調配。他這次可帶來了整整十萬大軍，一路北上，驍勇無敵，楚曦鴻根本就拿不去足夠的籌碼，戰勝他們。
“你真自信。”楚曦鴻看到了躲在角落中的洛華，伸出右手招呼她過來，洛華沒有辦法，隻能走到他的身邊。隻洛華的加入，沒有讓針鋒相對的氣氛，得到半點的緩解。
“自信的人，應該是皇兄吧。”楚曦霖竟然有興致糾正他言語中的錯誤，“我這次可帶了十萬大軍，可京城駐守，不過三萬不到
。如此懸殊，皇兄如何可勝？”
“精兵三萬，螻蟻十萬，你覺得朕沒有勝算？”楚曦鴻輕笑，將洛華攬入自己的懷中，也不管懷中的人兒是否願意，“對了，既然是打戰，怎麽可以沒有彩頭呢？除了天下之外，你還想要什麽，朕可以當做賭注，倘若你贏了，必然奉上。”
“她。”楚曦霖沒有片刻停留，幹脆指向楚曦鴻懷中的洛華。“臣弟贏了天下，定讓洛華為後。倘若到時候方便，希望皇兄可以出席。”
出席他同洛華的婚禮，便是最楚曦鴻最大的羞辱，也是他除了天下之外，最想要的東西。“好了，現在輪到皇兄說說你的彩頭了。”
楚曦霖放肆的話語，並沒有讓楚曦鴻有任何的生氣，他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朕的彩頭，也是這一件事情。倘若朕贏了，便要你參加洛華的冊封儀式，和儀式之後的洞房花燭。讓你在人生路上的最後一個晚上，留下刻骨銘心的記憶。”
楚曦霖臉色有些蒼白。卻是哼了一聲，他此番如此說，不過口舌之快，這天下江山，他勢在必得，，美人洛華，也將成為他的皇後。
洛華無奈地看了兩個男人一眼，他們竟然就這樣將自己當成了賭注的籌碼，隻她不是物件，是鮮活的人。憑什麽她未來的路，不能自己決定，竟然要有這兩個男人決定。
不過，她倒是有些期待，倘若洞房花燭的時候，她將楚曦鴻踢下床，楚曦霖那時，又會有如何的表情呢？
她知道這樣的一幕會非常有趣，不過還沒有有趣到，要讓她賣了自己。
“時候不早，你回去吧。下次見麵的時候，就是你死我亡了。”楚曦鴻做了結束語。楚曦霖也沒有片刻的停留，幹脆地離開了宗廟祠堂，隻留下一串雪地裏逐漸遠走的腳印。
洛華身子僵了僵，將楚曦鴻推開，他們之間的豪賭，為什麽要把自己當做籌碼呢。而且無論是楚曦鴻還是楚曦霖，都不是她心中所想，都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望了楚曦鴻一眼，他真的從來都沒有一刻是替自己考量的嗎？
大抵感受到洛華看向自己的眼眸，楚曦鴻輕輕一句，“你放心，朕不會將你交到他的手上。”
洛華有些錯愕，仿若寒冬中，突然有過一絲溫暖。但稍縱即逝。
但隻回眸看了楚曦鴻一眼，便知道，剛才的一切，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