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宋清如在君家一事的處理上讓方明很是生氣,但他也相信宋清如不會真的生出想要解決方錦書的心思,所以明麵上說的要搜查太子府,實際也隻是走個過場,給大家看一看而已。
“我這裏沒有什麽東西是姑父不能看的,姑父如果想搜的話,隨意動手便是。”知道方明這是和自己劃開界限,宋清如倒是打心裏不希望這種場景的出現,開口倒是頗為真誠。
在特殊時期,方明也不想和宋清如多加廢話,直接應了下來“既然如此的話,那微臣等會可能就多有冒犯了。”
“姑父隨意就是。”宋清如笑著開口“對了,我在京城也有不少人手,此行外出的那些侍衛裏也有不少是我的人,姑父要是需要的話,他們也可以全部為姑父所用。”
方明也笑著搖了搖頭,但是怎麽看是怎麽生疏客套“著一點就不勞煩殿下了,此次皇上給了我不少人手,再加上我自己那些,是夠用的。”
宋清如並沒有強製性的想在這個時候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複,反而是以退為進的開口“既然姑父暫時不需要的話,我也不瞎幫這忙,要是姑父以後有需要盡管開口就是。”
“既然現在已經知會殿下這邊,那我就讓其他人稍微看一看了。”不管宋清如用的是什麽話術,方明這邊顯然是不接茬的,你進我退,你退我更退。
“行。”宋清如碰上這樣的方明也沒有任何辦法,方明表麵上是他的長輩,實際上更是沒有做什麽錯誤的事情,隻不過是油鹽不進而已,實在算不得什麽。
其實說是搜查,方明也隻是吩咐那些侍衛在太子府四處看一看,至於書房,則是他親自進去稍稍查看,信件更是一封都沒有打開。
就在方明繞完整個書房打算打道回府的時候,不小心在書房門口撞倒了一個木箱子,木箱子直接落在了地上,裏麵裝著的東西也隨之掉了出來。
本來方明是想將這些東西稍微收拾一下放回原處的,卻沒成想著才剛剛蹲下來,就看到了信封上麵熟悉的字跡。
方明隻有方錦書這麽一個女兒,寫字也好,練武也罷,方錦書都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所以在看到信封上麵的字跡,方明還是有一瞬間的心痛。
信件顯然是被主人隨意找了個地方草草的放置,連上麵的封印都沒有打開,根據這些自己的陳舊程度可以推測出來,這是方錦書多年以前寫給宋清如的書信。
想到這裏,方明突然就有些為方錦書感到不值,後者辛辛苦苦寫的那些東西或者是準備的東西都被人棄之如履,如果今天不是他巧合之下把這個東西撞了出來,很有可能某一天這些書信就會被當成無用的東西燒掉。
在這個之前,方明從來沒有覺得宋清如有自己喜歡的人是一件錯誤的事情,少男少女的情懷總是會讓人為之動容,他身為父親,就算是不想自己的女兒遇人不淑,也不會說在這種事情上麵多加阻攔。
可是現在宋清如的做法顯然是讓他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大錯特錯,明明是應該被珍惜的一份心意,卻被這樣放在這裏,這幸好也是他看見了,要是真讓方錦書給撞上,還不知道得有多傷心。
重新將信件放回木盒子裏麵,這一次方明卻沒有想將木盒子放回原處,而是抱著盒子走了出去。
外麵一直等著的宋清如顯然是沒有想到方明會帶著一個盒子出來,隻不過才稍微看了兩眼,他就立馬反應過來那盒子裏麵裝的都是些什麽“姑父,這……”
方明並沒有直說這是個什麽情況,隻是開口討要這些信件“剛剛出門的時候,不小心將殿下的一些東西撞倒在地,之後才發現這應該是我王府的東西,我要帶回去,殿下應該沒有什麽意見吧?”
其實自己從來沒有開口看過這裏麵寫的內容,宋清如也清楚,要是方明真的將這些東西都給送回去了,那對於他和方錦書來說,這又是加劇關係緊張的一件事情。
宋清如連忙開口“姑父,這畢竟是書兒當年特意送給我的東西,我雖然沒有好好珍惜,但現在也意識到了錯誤,不知道姑父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保存它們的。”
“我看這個機會應該是不用了,這些東西放在殿下這裏說不定也是礙事,倒不如讓我帶回王府。”方明並不打算鬆口“如今殿下和小女之間也沒有了太大的關係,這些東西留在這邊反而不像樣子。”
“我與書兒本就是青梅竹馬,就算是有些信件往來也是人之常情,姑父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宋清如據理力爭“更何況這些信件都已經送到了我手上,姑父現在不禁書兒的允許,強行把它帶回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方明也是毫不妥協“我覺得我在這裏詢問殿下的意思就已經不叫強行了,而且殿下是真的想就此事征求書兒的意見嗎?”
被方明反問了這一句,宋清如倒是沉默了下來,是啊就算現在方錦書在現場,他征求對方的意見也得不到一個想要的答複,對方之前還能夠因為避開他的事情選擇獨自出發,又怎麽會再給自己留麵子呢!
“看樣子殿下也是想到了書兒對此事的看法,這樣的話我再想把這些東西拿回去,想必殿下也不會再多加阻攔了。”方明慢慢的開口“剛剛我在殿下的書房看了一圈,也讓侍衛看過了,太子府並沒有什麽值得懷疑的地方,現在我就帶人先行離開,不多打擾殿下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方明也不再給宋清如說其他事情的機會,直接轉身離開,宋清如本來是想拉住他的袖子再說什麽,卻沒想到方明前進速度過快,等宋清如伸手的時候是連衣袖都沒有拉到一個。
方明今天做的主要事情就是去君府和太子府走了一遭,現在手裏拿著方錦書曾經寫過的那些信件,自然是不能再去旁人府上搜查官索性就直接回了家。
玉瑾公主早在收到信的當天晚上就隨著太醫他們一同出發,如今王府也隻剩下他一個正經主子,這些自家女兒寫出來的信,他也不好打開,更是不好處置,便先交給了管家。
可能是在外比較忙碌的原因,方明在將箱子交給管家的時候倒是說錯了一句,將這些說成了是方錦書的東西,管家那邊也沒有過多詢問,在這句話之後直接讓人將箱子送到了方錦書的房間。
剛巧這段時間商陸那邊也吩咐自己的人在京城這邊多多搜查線索,丞相府對他的人本來就沒有過多防備,所以這個箱子兜兜轉轉倒是直接到了商陸的人手中。
等箱子真正到達商陸手裏的時候,送東西過來的人隻是說了一句,這是方明從太子府帶回來,特意吩咐人放到方錦書房中的東西,看上去應當是一些有用的線索。
想到自己的人辦事向來靠譜,商陸也沒有多想,當即便打開了箱子,卻沒成想裏麵是一遝遝的書信,每一封信的封麵上都寫著太子表哥親啟,而且信件看上去已經有了一些年頭。
光是看到這些信的封麵,商陸就能夠想到這到底是些什麽東西,他沒有辦法想象,當初的方錦書究竟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寫下了這麽多信,而宋清如又是抱著什麽心情將它隨意扔在一邊,連信封上麵的火漆印都沒有打開過。
控製不住自己內心的衝動,商陸最後還是打開了這些信,也知道了裏麵的內容。
少女情懷,總是熱烈而又大膽,方錦書在信裏麵將自己的感情寫得大大方方,絲毫不覺得這應該是一件應該保密的事情,從雞毛蒜皮的小事寫到當時發生了不少大事,方錦書幾乎是將自己的整個生活都寫在了這些信件裏麵。
商陸一直覺得分享生活需要關係十分親密的兩個人才行,所以看到方錦書筆下的這些內容,他基本能夠想象出那個時候的小姑娘究竟是個什麽樣子,不由失笑的瞬間他又覺得有些心酸,小姑娘好好的一份心意,最後卻是被他這麽一個人撿了個便宜。
當然,這些信件裏麵除去能夠看出那個時段的小姑娘究竟是怎樣的生活之外,商陸也知道了她那些嬌縱蠻橫的名聲究竟從何而來,方錦書在信件裏麵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為宋清如做的那些事情,小姑娘邀功似的語氣,在他看來卻是心酸的很。
頂著京城那麽多人對她並不好的評論,卻能夠在信中得意洋洋的說“表哥,你看我做的多好,又幫你解決了一個煩惱!”,這樣的方錦書,是他若不曾見過的,糊塗、胡鬧,卻又美好。
看了一眼還在下麵等著自己的侍衛,商陸倒是開口說了這麽一句“這些信件和所謂的證據並沒有太大關係,你也不必和丞相那邊說你把箱子拿了過來,我之後會和郡主交接這些東西的。”
“是。”見到商陸已經看過這些內容,侍衛倒是沒有對他這個答案生出什麽疑問“那屬下就先行退下,公子要是有什麽事情再行吩咐就好。”
等侍衛離開,帳篷裏麵又隻剩下商陸一個人,他這才重新將那些信件展開,透過裏麵的字字句句,商陸大概能夠想到方錦書在寫下這些信件的時候是個什麽心情,心裏少見的生出了一種叫做嫉妒的情緒。
信裏麵描繪出來的小姑娘栩栩如生,就像是站在他的麵前一樣,隻不過叫的卻不是他的名字,而現實中的小姑娘,現在還躺在**昏睡不醒,叫的依舊不是他的名字。
即使現在自己的人還沒有找到太多線索,但是通過之前的推測以及對京城眾人的分析,商陸多少也能夠想到這件事情一定有君家的手筆在其中,一想到宋清如對君家的態度,在聯想到手上這些沉甸甸的信件,商陸隻覺得心情沉重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