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麽一問,商陸自然是連忙開口解釋“自然不是,我之所以和公主坦白這件事情,隻是希望自己能夠有一個更恰當的身份站在郡主的身邊而已。”
“既然你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改變自己的抉擇,那又何必和我多說呢?”玉瑾公主拍了拍他的肩膀“能不能夠站在她的身邊,是看你的本事,而不是看我和王爺的意見。”
“我知道這件事情最後還是要看郡主的意見,隻不過在這之前我想求得公主和王爺的支持罷了。”商陸慢慢的開口“郡主於我而言如珠似寶,我希望可以在她答應我之前就解決好所有的問題。”
玉瑾公主聽到他這番話之後倒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你有這個心是好事,你也清楚,這件事情並不是看我和王爺怎麽說就可以的,不過我話也可以放在前麵,如果你能讓那個丫頭自己點頭同意,我和王爺是絕對不會反對的!”
“那我就先在這裏謝過公主了。”商陸恭敬的開口“我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郡主點頭,不管什麽時候,我也會像最開始對待郡主那樣一直對她好。”
“這些話以前宋清如也和我說過,所以你說出來我不是不信,隻是覺得沒有必要。”玉瑾公主慢慢的開口“你要是真的想證明,就用時間去說,而不是在這裏跟我定下這樣的軍令狀。”
雖然在這種事情上被和宋清如提在一處,但商陸還是很好的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公主放心,我會證明的。”
玉瑾公主主動開口,打住這個話題“行了,我們出來也有這麽一會了,相信那些太醫也看出了一點端倪,我們還是回去看看吧!”
商陸也識趣的沒有多說,跟在她的身後回了方錦書的帳篷。
帳篷裏麵的太醫全都圍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方錦書現在這個情況。
“我看郡主這個情況大概就是由於天氣炎熱,又在水中泡了很久,濕熱內蘊。”一位年紀中等的太醫率先開口“我記得有一本《醫效秘傳》裏記載過一個方子,叫甘露消毒丹。”
“這個方子我倒是聽過,而且它的適應症和郡主的情況也差不了多少。”另外一位太醫也頗為讚同。
其他的太醫倒是提出了不同的看法“這個方子用上去可能是有效,但郡主真的是濕熱內蘊證嗎?我們現在之所以能夠這麽大膽的討論,無外乎就是因為郡主出現了發熱症狀,治療發熱的方子數不勝數,還是慎重為好。”
“那你倒是說說有什麽會比較好?”先前的中年太醫心中不服,倒是說了這麽一句。
“我看淩大夫用的白虎湯就挺不錯的,我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有一個方叫竹葉石膏湯,它主治傷寒,溫病,暑病餘熱未清,氣陰兩傷的證型,相較於甘露消毒丹來說是會合適很多。”
“如果真的是氣陰兩傷,你又是從何判斷的?”中年太醫仍舊不服氣的很“氣陰兩傷的人大多身熱多汗,心胸煩悶,氣逆欲嘔,口幹喜飲,虛羸少氣,郡主除了第一點之外,還有什麽是符合的?”
見兩人爭論不休,年長的太醫倒是開口就是大局“的確,用氣陰兩傷來辨證還是有失偏頗。”
“那老師你怎麽看呢?”中年太醫虛心的開口“郡主這種情況我們以前倒是沒有怎麽見過。”
“其實你們每個人說的都有自己的道理,但是你們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老太醫慢慢的開口“我們中醫最重要的就是要從整體上麵辨證論治,你們如今隻看了郡主眼前的狀況,就說用這個用那個,怎麽不考慮一下郡主近期的情況呢?”
聽到老太醫的這句話之後,身邊的一群人也麵露懊悔“老師您的意思是?”
“我剛剛已經問過郡主身邊的丫環了,郡主近期一直在因為製鹽一事煩悶不已,就算是不出被綁架的這檔子事,郡主早晚也會因為憂思過度而病倒,你們倒是說說,如果單純的憂思過度應該怎麽解決?”
“憂思過度的話一般都是神誌上麵的問題,應該鎮心安神吧!”很快就有人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如果隻是剛剛發病,用酸棗仁湯即可,如果病情較重,就用朱砂安神丸。”
老太醫點了點頭“好,既然你們都清楚憂思過度應該如何治療,那你們現在再來看一看郡主這個病情到底應該如何診斷?”
“因為思緒過多,容易傷神,導致郡主處於一種將病即病的狀態,那這個時候要剛好有這麽一個契機導致邪氣入體,郡主體內的正氣避之不及,正不勝邪所以發病。”中年太醫開口說到“如果是這種情況,我們可以先解決郡主反複發熱的問題,然後在補益心脾。”
“不錯。”老太醫點了點頭“我覺得這個淩小友開的方子還是很不錯的,郡主目前的情況白虎湯就差不多了,最多加上一位人參,我們郡主的情況徹底穩定下來,人也清醒了,再用酸棗仁湯養血安神,清熱除煩。”
見老太醫都已經同意了淩霄最開始的用量和處方,大家看向他的眼神自然是有所不同。
“老太醫過獎了,我這些東西也都是我師父教給我的。”感覺到旁人的注視之後,淩霄倒是大大方方的開口“如果不是師傅耐心教導,我也沒有這個本事。”
“你是說這些都是郡主教給你的?”有人佩服淩霄的本事,自然有人從這句話裏麵聽出了其他的信息“她自己不過才小姑娘一個,又是怎麽能夠教導你這些東西?”
對於旁人的質問,淩霄堅定的開口“本領和知識的高低從來不是看年齡,師父是我見過最有能力也是最有天賦的人,她教會我的那些東西是我從別人那裏怎麽也學不過來的。”
相較於其他人的質問,老太醫想要了解的事情就簡單的多“你師父平常教你的時候是用的什麽東西?可以給我們看一看嗎?”
“這是我師父單獨給我準備的,沒有她的允許,我也不敢隨意拿出來給各位觀摩。”淩霄直接開口拒絕“諸位要是好奇的話,不如等我師父清醒過後,再詢問她的意見。”
大家雖然很想直接讓淩霄直接把東西拿出來,倒是顧念到方錦書的身份,也沒有人真的敢過分造次,便隻能打了兩個哈哈,將這件事情扯了過去。
經過一群人的討論,針對方錦書要用的方子已經確定了下來,先前淩霄所開的藥方中增加一位人參,等方錦書徹底清醒之後再加上一張酸棗仁湯的方子。
“對了,前輩,如果是用酸棗仁湯的話,這個用量需不需要翻倍?”淩霄恭敬的詢問老太醫“我看我師父她之前一直有譫語的情況,而且她平日裏睡眠也不是很好,如果隻是最開始的用量,會不會有些不夠?”
“酸棗仁二升,甘草一兩,知母二兩,茯苓二兩,川芎二兩,這已經是很大的用量了,如果再加大的話,之後再遇上這種情況,你師父可能就需要換用別的方子。”老太醫慢慢的開口“年輕人,做事不能太急躁,不管這個方到底有沒有用,都從基礎用量開始一點一點的加,而不要一次就加到最高。”
淩霄從方錦書那裏學到的東西固然多,但是因為方錦書平日裏要處理的事情也多,所以很少會在這種小問題上耐心教導,這會兒從老太醫這裏得到了一個新的答案,淩霄自然是十分興奮“好,學生記住了,多謝前輩。”
對於淩霄這種不懂就問的學生,老太醫心中自然歡喜,也忍不住為他打開方便之門“其實這種問題郡主應該和你說明情況的,隻不過看郡主如今的樣子可能也沒有太多時間,你以後在京城要是在遇上這種事情盡管來找我。”
“既然前輩都這麽開口了,那到時候我要是專門拜訪的太頻繁,前輩可不要嫌棄我才是。”淩霄並不覺得自己拜師方錦書之後就不能和別的大夫有接觸,所以碰上這種機會,他沒有任何猶豫的就定了下來。
“隻要你真心想學,多問一問總歸是好的。”老太醫慢慢的開口“更何況我對你師父教你的那些東西也好奇的很,就憑你開出的這個方子,這樣換成我的學生,沒個四五年是學不出來的!”
淩霄看到老太醫對自己所學感興趣的很,自然是開始給方錦書刷印象分“這些還是我師父教的比較好,前輩以後在京城要是得空了,完全可以和我師父多交談交談,她也就表麵上看著凶狠,實際上心軟的不行!”
“郡主小時候我倒是給她看過一段時間的病,大了以後倒是沒怎麽接觸了,隻不過聽說的謠言倒是一直不少。”老太醫慢慢開口“不過想來能夠有這種醫學造詣,郡主應該不像外界傳言那樣名不副實。”
“我師父從來不是什麽無能之人,她比大部分人都優秀很多。”淩霄認真的開口“如果不是年齡限製,我甚至想一直跟在師父身邊,和她學習各方各麵的知識。”
老太醫聽到他的這句話之後,倒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真的想學,就不應該再把年齡限製這句話提出來。”
“可師父畢竟是一位姑娘,為了她的名聲著想,我實在不應該跟她過多接觸。”雖然知道老太醫這番話說的很在道理,但淩霄還是有著自己的顧慮“尤其是最近京城針對我師父的人越來越多,我不能成為師父的把柄。”
“你要清楚,如果你足夠優秀、你擁有了一定的話語權,那麽郡主作為你的師父,旁人隻會更尊重她,你又何談成為她的把柄!”老太醫語重心長的開口“有時候人啊,就是喜歡自己走彎路,所以你可千萬不要想偏了!”
老太醫的這番話倒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淩霄也是在這個時候突然明白,不管他和方錦書如何相處,隻要他實力足夠,又有誰會亂嚼舌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