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錦書點了點頭“具體時間我也不好說,反正實在這個區間範圍之內。”

“那這樣的話我們就把區間的兩頭算出來,然後做一個預估。”宋雨將兩個數據穿出來“雖然這樣來說,我們的工作量以及數據的誤差會比較大,但至少在這個大範圍的區間之內會有一個正確數據。”

雖然覺得這個方法比較費時費力,但林雲目前也沒有想到更好的主意,便點頭同意了他這個說法“行,那就算吧!”

有了確切的事情要做,兩人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繼續玩鬧,拿過一旁的紙和筆開始工作起來。

方錦書見到他們這個樣子倒是沒有多說什麽,回過神繼續研究手上的數據。

即使現在還沒有出來一個確切的結果,方錦書對這份數據也有一個大概的認識,自從她意識離體一直到成為另一個世界的方錦書之後,她唯一失控的日子也就那麽幾天,所以這份數據波動隻有可能是出現在那個時候。

雖然說心裏對這個事情有了一定想法,但方錦書並沒有招搖,她現在更加疑惑的是另外一個問題,而這也是她剛剛靈光一閃之間才想到的事情。

如果說她的到來,然後另外一個世界的方錦書有了活下去的機會,那麽原來的方錦書又去了哪裏?是隨著墜崖意識已經徹底消散,還是去往了別的地方?自己當時感受到的那種消散感,真的是原來的方錦書發出來的嗎?

自己這一次重新回到當下世界,真的隻是因為身體受到了刺激,所以本能的對不屬於具體的外在意識產生排斥嗎?又或者是說,原來那位房企出的意識一直沒有離開,隻是存在於身體的某一個部位,等待伺機而出的機會?

方錦書腦海中想不清楚的問題還有很多,除去和實驗有關的這些部分之外,她也在擔憂自己在另一個世界做的那些事情。

身為一名醫生,尤其是從軍校畢業的軍醫,方錦書早在參與這個研究項目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要做的是改天換地的事情,哪怕在這個過程中遇到的困難再多,她也從未輕放棄。

事實也正如她所堅持的那樣迎來了成功,可是當真正的看到了另一個朝代的麵目,方錦書的心裏又有了更多的想法。

她是經曆過高等教育的人,自然知道國人曆史上曾經度過多麽無助又悲慘的日子,所以見到一個落後的朝代,她也忍不住自己的惻隱之心,想要做些什麽。

製糖製鹽、教學生行醫救人,這些對老百姓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事情,所以方錦書一件也不想落下,可是如今突然被送了回來,她不知道那具身體會是怎樣的狀態,也不知道這些事情能不能夠被延續下去。

……

正當方錦書還在實驗室裏麵擔心著這些事情的時候,遠在時空另一端的另一位方錦書也出現了新的狀況。

“快來人啊,不好了!”方錦書的帳篷外麵,小月正在焦急的呼喊“太醫呢,趕緊過來啊,小姐這邊出事了!”

雖然說先前在淩霄和老太醫的努力之下,方錦書的狀況已經穩定了下來,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商陸和玉瑾公主還是決定將這些太醫都安排在方錦書的帳篷附近,這會小月一大聲呼喊,眾人聽到動靜倒是連忙跑了過來。

還沒有來得及問清楚具體情況,小月就拉著最先跑到了淩霄進了帳篷“淩大夫,你趕緊看看,小姐剛剛突然睜開了眼睛,還沒等說話呢就吐了兩口血,又昏了過去,我再去看她的脈搏和呼吸,已經很微弱了!”

聽到小月的這番描述,淩霄也沒有時間去顧及其他,連忙給方錦書把脈檢查,正如小月所說,方錦書現在的呼吸和脈搏都已經很微弱了,而這完全不是一個溺水之人在恢複期應該有的狀態。

就在淩霄動手的這段時間,其他的太醫也匆忙的跑了過來,領先的自然就是老太醫,他看到床榻以及被褥上麵的幾團血跡,心中也是不安“你家小姐這是個什麽情況?”

聽到老太醫的詢問,小月連忙解釋“剛剛我按照淩大夫交代的,將今日份的湯藥端來喂小姐喝一下,後來又給她稍微擦洗了一下身子,還沒等我把東西拿出去,小姐突然睜開雙眼坐了起來。”

“我以為小姐是昏睡多日醒了過來,正想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的時候,小姐突然就吐了幾口血,然後直直的倒了下去,等我再去探小姐的呼吸和脈搏的時候,就已經很微弱了,我這才連忙叫人!”

最後 進帳篷的是商陸和玉瑾公主,他們兩個人住的地方距離這也有一些距離,聽到招呼之後跑過來也用了一些時間,尤其是商陸,從還在滴水的頭發和雜亂的衣服就可以看出來他這是剛剛洗漱完還沒來得及收拾。

“之前的情況不還是好好的嘛,怎麽突然之後吐血了?”玉瑾公主自然是將小月的話給聽了進去,臉色也算不上好“你今天在一旁幫著伺候小姐,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地方?”

“小姐今天的情況和之前差不了多少,並沒有什麽異常。”小月開口說到“那平常我問小姐喝藥的時候,她也不會有這種過激的反應。”

一旁的商陸聽到這話倒是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口說道“這幾天淩霄這邊一直沒有換方子,按理說不應該出現這種問題才是。”

玉瑾公主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自亂陣腳,便揮了揮手讓小月退到一邊,自己則是招呼商陸在一邊坐下“我們先等一會兒,看一下太醫怎麽說吧!”

商陸坐下之後也沒有停下思考,反而是立馬提出了實用性的建議“公主,不管郡主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我覺得我們最先應該做的就是控製住營地裏麵的所有人,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所有的可能都有機會變成現實。”

“好。”玉瑾公主也知道他的這個做法比較穩妥,也沒有任何猶豫就表示了同一“在書兒這邊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之前,任何人也不能輕舉妄動!”

有了玉瑾公主的首肯,商陸立馬將自己的侍衛叫了進來,把命令傳了下去,早在方錦書出事的那會兒,商陸就已經下了命令將另外的大部隊遷過來會合,商陸自己的人再加上玉瑾公主帶過來的,也足夠控製住其他的人。

營地裏麵的其他人剛剛也聽到了小月的聲音,自然猜得出來是方錦書這邊又出了什麽問題,有商陸和玉瑾公主兩個人坐鎮,大家也不敢輕舉妄動。

淩霄收回自己把脈的手,將位置讓出來給了老太醫“前輩,我覺得我師父這個脈相不對勁,按照她之前的恢複程度來說,她的脈象怎麽也不至於到達這種程度。”

老太醫聽到淩霄的話,也立馬將手搭了上去,的確,和先前相比,方錦書現在的脈相已經十分微弱了,看上去倒像是一個大限將至的人一樣。

“就算剛開始過來給師父把脈的時候,她也不是這個樣子的。”淩霄慢慢的開口“怎麽會有人在短時間內就從數脈變成了微脈?”

“脈形細小,脈勢軟弱,按之欲絕,若有若無,的確是微脈的表現。”老太醫也點了點頭“按理說微脈的出現一般都是陽衰氣微,無力鼓動,或者營血大虛,脈道失充,可是郡主的情況並不在這兩者之中。”

淩霄仔細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看過的那些內容,然後才開口說了一句“之前師父跟我講這個的時候倒是點過兩句話,他說久病脈微,是正氣將絕,新病脈微,是陽氣暴脫,如果硬要解,我倒是覺得第二種的可能性大一些。”

老太醫聽到淩霄的描述,也在不斷的重複他那句話裏的內容“新病脈微,陽氣暴脫、新病脈微,陽氣暴脫……”

正當兩個人還在糾結這個事情的時候,先前的中年太醫倒是開口了“師父,要不你和小淩大夫再看一看,我怎麽感覺到郡主的脈相像是又有變化一般?”

原來中年太醫之所以這麽開口,是看到了方錦書頸部的脈搏跳動比較明顯,相較於先前的緩慢來說,現在可以說得上是非常快了。

不等其他人在七嘴八舌,老太醫和淩霄又重新搭上了方錦書的手腕,這一次脈相的確快了起來,而且快得離譜。

“前輩,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收回自己的手,淩霄的眉頭已經皺得不成樣子“如果說剛剛隻有我一個人把脈,我還會懷疑是不是自己感官錯誤,但是現在事實擺在這裏,我解釋不了這個情況。”

另一邊老太醫的神色比淩霄也好不上多少“我行醫多年,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況,我也不敢輕易的下定論。”

“師父,會不會是郡主大限將至之後的回光返照?”中年太醫小聲的開口。

帳篷裏麵本來就因為方錦書脈相的巨大變化而安靜無比,中年太醫這一句自然是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帳篷裏麵死一般的寂靜,誰都清楚大限將至、回光返照代表的是什麽,但誰都不敢去承認這個事實。

最後打破這份沉默的人是淩霄“我不相信,不過是一個溺水而已,而且我相信憑借師父的聰明才智,她不會讓自己受太多的苦,我相信她不會因為溺水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所以肯定還有其他原因!”

“年輕人,你拿什麽相信?”縱然老太醫也很不想看到這個結局,但是事實已經擺在那裏,他也不得不接受“你自己也是行醫之人,你清楚疾脈代表的是什麽?”

“那剛出生的嬰兒也會跳的這麽快,他們不照樣活得好好的,所以我相信我師父這隻是一個特殊情況!”淩霄不肯鬆口“我現在要給我師父施針,我就不信我把她救不回來!”

坐在後麵的玉瑾公主自然是將這些對話都聽了進去,淩霄表態之後她也毫不猶豫的開口“你盡管動手,出了什麽事情我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