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夕的描述本就足夠清楚,更別說他還早有準備,所以皇上讓人將那疊紙拿上來之後也沒有打開,而是神色莫名的看著他,後者也不是什麽沒有見過大場麵的人,見此場景自然是十分鎮定,也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方明和李懷夕之前的計劃並不包括這一個場景,所以在聽到李懷夕進宮之後,他也稍有震驚,隻不過很快就平靜了下來,現在聽到對方話語間全是在為自己著想,方明自然清楚怎樣才是對自己有利的話術。
“李公子在多年之前也算是京城的風流人物,他的為人如何相信太子殿下也有所了解,不知道這番說辭能不能抵得得過太子殿下的那位朋友?”
宋清如也沒有想到半路會殺出一個李懷夕來,強忍住心中的不安開口問了一句“李公子的話自然是可信,隻不過我有些好奇,太傅府距離太子府少說也有一炷香的時間,李公子約見表妹為何不選在近一點的地方?”
“殿下怕不是忘了與我表妹的婚約,我此番進京本就是為了此事前來,自然是要抓緊一切的時間觀察殿下的。”李懷夕大大方方的開口“當然,如果殿下對這件事情感到冒犯的話,那我也可以在此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你作為若丫頭的娘家人,有這份心就很是不錯了!”這一次皇上倒是率先開口“你出到京城,想必也不會偏袒任何人,更何況你當初那耿直的性子可是人人皆知,想必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麵亂說什麽!”
李懷夕慢慢的開口“那草民就在這裏先謝過皇上的信任了。”
方明接過話茬“既然皇上覺得李公子的話可信,那麽李公子口中所說的君小姐從君府逃出前往太子府,太子殿下又在不久之後過來王府質問於我一事是否為真?太子殿下又是否需要因為這件事情對微臣有所解釋呢?”
“這次的事情定論究竟如何還未可知,但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李懷夕能夠請到杜太傅出麵,事情的真假可想而知,要是真的當著幾人的麵將這個事情徹查下去,到最後隻會是皇室臉上無光。
“微臣剛剛在王府就已經說過了,如果此件事情查出來是太子殿下有錯在先,微臣也會辭去身上官職,帶著一家老小告老還鄉。”皇上態度已經明確,方明卻沒有就此鬆口“叢書而大會議室開始一直到現在,王府受到的中傷已經太多,微臣累了。”
這一次就不止宋清如,所有聽到方明說這番話的人都有些意外。不管清不清楚這件事情真相,每一個人都隻當方明這一次是想出口氣,也想警告一下宋清如,卻沒成想他真的會當著皇上的麵說出要告老還鄉一事。
“我相信到了現在對於這件事情,皇上心中已有定論,我還是那句話,如果要當堂對峙,太子口中的朋友可以出麵,我的人就可以出麵,至於其他,我不會退讓分毫。”方明說著便對皇上行了一禮“今日搜查證據一事已有進展,微臣還未來得及處理,就先告退,後續事情發展如何,微臣會盡力配合的!”
說完這些之後,方明也沒有給眾人反應的機會,直接轉身就離開了禦書房。
杜太傅自然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也不宜久留,隨意找了一個借口之後,便帶著李懷夕率先離開。
禦廚房裏麵隻剩下了皇上和宋清如兩父子,後者知道自己這次算是捅了馬蜂窩,連忙跪了下來。
“太子,你可知道你剛剛犯的是什麽錯?”看著跪在下麵的宋清如,皇上開口問了這麽一句。
宋清如低著頭,語氣中帶著懺悔“兒臣錯在沒有去證明這件事情的真假就上門逼問姑父。”
“我看你最大的錯就是到現在還不清楚自己錯在哪!”皇上恨鐵不成鋼的開口“你姑父都敢以死明誌了,你還要上趕著逼問這件事情,我就問你,如果查出來了此事為真,你打算怎麽處理?”
“難不成就因為姑父以死明誌,所以我就不去查了嗎?”宋清如不讚同的開口。
“你姑父這個人清正廉明了一輩子,怎麽可能在管理下屬這種事情上麵出差錯!”皇上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你這一次是真的寒了他的心,也寒了我的心!”
聽到皇上這麽開口,宋清如才有一些慌張“父皇!”
皇上慢慢的開口“我之前以為你是對我安排的婚事不滿,所以才會如此作態,但是如今書兒和你已經保持距離,並且跑去了那麽遠的地方,可是你這雙眼睛卻始終沒有擦亮,你真的是太讓人失望了!”
雖然對於皇上的這番批評宋清如無可反駁,但他並不覺得方錦書去到那麽遠的地方還出事的責任也需要算到自己頭上。
“父皇,我知道這次的事情是我的疏忽,我連事情都沒有查清楚就上門質問長輩,實在是不成體統,我之後一定會用自己的方法去解決這個問題!”宋清如開口說到“但那些不該我負的責任,我也不會輕易承擔。”
聽到宋清如的這番話,皇上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你這是什麽意思?”
不知為何,宋清如從心裏就十分排斥這種念頭,他並不希望方錦書出事會和自己扯上任何關係。
“方錦書當初的確是打著要養傷的名號離開京城,我也曾經後悔我做的那些事情,但現在事情都已經擺在那裏了,她出京城可不是為我,所以這個責任也落不到我頭上來!”
“我看你姑姑姑父是白對你那麽好,能夠讓你現在還說出這種沒良心的話來!”不用多想,宋清如的這番話自然是讓皇上更加生氣。
宋清如堅定的開口,神色間並沒有太多後悔的樣子“反正應該給的交代我會給姑父,不該我擔的責任我也不會讓人平白無故的把帽子扣到我的頭上來!”
宋清如都已經做錯了這麽多事情,皇上自然是不指望著他能夠改變什麽“我現在也不指望著你能夠處理個什麽結果出來,這段時間你就好好的在皇宮反思,其餘的事情你不用插手了!”
皇上這話一說,宋清如的臉色自然是立馬就暗了下來“所以父皇這是打算軟禁我嗎?”
皇上也沒有否認自己的目的,開口也不再多留情麵“你應該慶幸你現在還有點用,又是我唯一的兒子,不然就不是軟禁,而是廢了你了!”
說完之後,皇上也沒有再給宋清如答應的機會,直接吩咐宮人去把東宮清理好,然後又讓人看守住東宮的每一道門,不給宋清如任何聯係外界的機會。
太子被軟禁的消息自然不會傳開,但蓋不住有心之人查探,所以不到片刻,皇上的這個做法已然是傳到了他想傳到的人耳中。
身在後宮的皇後聽到消息之後自然是按耐不住想要前去找皇上問個究竟的“皇上這是瘋了嗎?他為了方家做的事情還少嗎?現在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都給軟禁起來了?”
“皇後不要著急!”一旁的宮女見到皇後這個樣子,倒是連忙將她拉著“如今情況尚未明朗,娘娘要是前去求情,反而容易把自己拖下水,我們不如先讓人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如果真是太子錯了,我們再想辦法。”
宮女跟在皇後身邊多年,也算是皇後的半個心腹,聽到這番話之後,皇後倒是稍微冷靜了一下“你是說讓我什麽都不幹,在這裏坐著等消息?”
“對。”宮女點了點頭“娘娘也應該感覺到了皇上最近的態度變化如何,娘娘還是沒有任何改變的話,難免會惹得皇上失望,這樣反而得不償失啊!”
宮女的這番話說完之後,皇後倒是靜下心來仔細的回想一下,說到皇上的態度變化,她不是沒有察覺,隻是不願意承認而已,如今被宮女這樣堂而皇之的說出來,他就算是再怎麽自欺欺人,也沒有辦法繼續裝糊塗了。
“罷了罷了,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就按你說的來吧!”皇後最終隻是歎了一口氣,並沒有直接去找皇上求情,而這也給她的日後多留了一條保障。
比皇後稍微晚一些收到消息的便是王府,因為這個消息是皇上有意讓人傳出去的,所以哪怕方明不關注,也終究是傳到了他的耳中。
方明在聽到皇上的這個懲罰之後,倒是說了這麽一句“事情都已經做出來了,皇上這番作態又有什麽意義呢!”
“那王爺是個什麽意思呢?”王府的管家站在一邊開口問了這麽一句“等這一次的事情了結,王爺是真的打算告老還鄉嘛?”
方明頗為認真的開口“之前我跟夫人就已經說過了離京一事,隻不過是書兒一直沒有打消留在京城的念頭,如今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這裏並不是我們應該久留的地方。”
管家倒是開口說了這麽一句“可是王爺好不容易才闖**出這番事業,就因為這些事情而放棄,是不是有些可惜?”
“相較於我們一家人的平安來說,這些東西都算不上什麽!”方明對於這種事情向來是很看得開的“如果我告老還鄉能夠還王府一個安寧,那麽這個王爺不做也罷!”
“其實這次的事情王爺完全沒有必要這麽維護我們了,隻要我們出去把事情講出來,皇上和太子也不會過多為難王爺的!”管家有些感慨“早在我們決定跟隨王爺的時候就想過這個結局,王爺不必太過在意的。”
方明倒是十分不讚同他這種想法“你們都是我親手帶出來的,你們為人秉性如何,難道我不清楚嗎?如果你們真的能夠做出這種事情,別說皇上,我就會先把你們給拆了,可你們沒做,我斷然不能讓你們受這種委屈!”
如果說王府之間主仆的交流是以溫情為主,那麽君家那邊則是另外一種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