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清楚方錦書說這麽一句是什麽意思,李太醫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臣說完了,郡主還有要問的?”

方錦書毫不客氣的開口“如果以後遇上緊急一些的情況,你們也還是這個態度,那也不要等到我去給人看了。”

被方錦書莫名其妙的說了這麽一句,再加上之前四處奔波找人的過程,李太醫也有些不滿“郡主這話……”

“我這話怎麽了,你是有什麽不服氣的地方嗎?”還沒有等他說完,方錦書就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你自己回想一下,你剛剛說了多少廢話?除去舊傷複發、好熱不退八個字之外,你的話裏麵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嗎?”

被方錦書這麽一問,李太醫的臉色倒是紅紅綠綠,煞是好看。

“作為一名大夫,你連最基本的描述病情都不會,你怎麽可能找到病人本質上存在的問題。”方錦書開口說到“如果你們太醫院都像你一樣的話,要找上我也算是情有可原。”

方錦書這一句話說的可謂是不留餘地,李太醫雖然心中憋屈,但也知道這話有幾分道理,更加不敢多言。

“作為一名大夫,你們需要描述的是病人的病情,以及你們當即作出的處理,至於其他的,都無關緊要。”方錦書嚴肅的開口“你剛剛跟我說的那一大堆,我聽到的就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套話。”

“臣知道了,下次一定改正。”大概聽出來方錦書這番話是為了自己好,李太醫這會雖然心急,但也依言點了頭,將這番話記了下來。

丞相府的車夫技術很是不錯,方錦書的話才剛剛說完沒有多久,他便在外頭匯報的時候已經到了太子府門口。

方錦書這邊也沒有擺太多的架子,聽到這話之後立馬下了馬車,往著太子府裏麵去了,站在門口等候她的正是宋三,後者心中清楚方錦書這會才是關鍵所在,見到她的身影,連忙迎了上去“屬下見過郡主。”

“不用說這些虛的,宋清如到底是怎麽回事?”方錦書揮了揮手,直接往著宋清如的院子走去“他的傷口是我看著處理好的,應當不會出現這種問題才是。”

“屬下也知道郡主醫術了得,而且殿下在剛回來的時候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所以突然來了這麽一出,我們也很驚訝。”宋三開口解釋“不知道郡主具體想知道些什麽?”

方錦書也沒有猶豫,直接開口詢問“他的病情是什麽時候開始變化的?最開始是什麽樣子?後來吃了什麽藥?如今又有什麽症狀?”

“大約是昨天傍晚,殿下在吃完晚飯之後說自己有些不舒服,便回了房間休息,今早到了上早朝的時候,我見殿下房裏還沒有動靜,便去叫人,結果殿下沒有任何應答,我擔心殿下出事,便直接推門進去。”

“剛開始的時候殿下隻是呼之不應,我以為是這段時間政務繁忙,再加上殿下有傷在身,便幫他向皇上告了假,等我從皇宮回來的時候,府裏的下人說殿下一個早上沒有吃什麽東西,我擔心出事,便請了太醫。”

“等太醫到了府上之後,殿下已經有了發熱的趨勢,隻不過不太明顯太醫查看殿下的傷口,發現沒有大問題,便開了兩幅養陰生肌的方子,隻不過還沒等殿下服藥,殿下便起了高熱,太醫開了退熱的方子也沒有多大作用。”

“後來我派人去請了淩霄淩大夫,他也仔細查看過殿下的傷口,並沒有發現太大問題,也沒有用藥,便親自去請了郡主過來。”

聽到宋三的這番話之後,方錦書倒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到時候你去把那些藥方都整理出來,尤其是宋清如服用過的方子。”

一直跟在方錦書身後的李太醫聽到這句話之後倒是有些膽戰心驚“郡主,是我們的藥方有什麽問題嗎?”

“現在還不清楚是什麽問題,但我要開方的話也要看看你們之前都用了什麽藥。”方錦書開口解釋了一句“行了,淩霄跟我進來,你們其餘的人都在外麵等著!”

除去還在**昏睡不醒的宋清如之外,現在整個太子府地位最高的就是方錦書,方錦書已經這麽開口,剩下的人自然不敢忤逆。

可能是對太子府的人不太信任,方錦書在進房間之前又對著商陸開口說了這麽一句“商陸,你幫我在外麵看著,待會不管誰來了都在外麵等候,不要輕易放人近來。”

商陸大概能夠明白方錦書的心思,也給了她肯定的答複“郡主盡管放心,我會好好看住外麵的。”

太子府這邊的人早就收到了方錦書的命令,所以老早就在房間裏麵準備好了蠟燭,並且將不相幹的人都清了出去,這會兒方錦書帶著淩霄進房間,倒是沒有遇上不相幹的人手。

看著躺在**麵色潮紅的宋清如,淩霄倒是開口問了這麽一句“師父,之前你跟我說殿下這傷估計還會有其他情況,可是當時我每一步都是按照你的交代來的,為什麽還會出問題呢?”

即使知道宋清如現在昏昏沉沉、神智並不清醒,方錦書也沒有放下心來,隻是微微的搖了搖頭,示意淩霄不要多問。

後者心中清楚,事關皇家,有些事情也不是自己能夠過多問責的,倒是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將剛剛丞相府的下人連忙從王府取來的藥箱放下,方錦書才開口問了這麽一句“我聽說你已經查看過了傷口,並沒有發現問題?”

淩霄點了點頭“徒弟愚鈍,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方錦書並沒有多說其他,隻是再次提出要求“那你現在把他的傷口暴露出來,再仔細觀察一遍,告訴我,你都看到了什麽?”

雖然不知道方錦書這是什麽意思,但淩霄還是動手照做。

按照之前方錦書交代過的步驟將宋清如傷口外麵的紗布拆開,淩霄又仔仔細細地查看了一番宋清如的傷口,然後才一臉求助的看向方錦書“師父,我真的沒發現有什麽問題。”

“淩霄,你要清楚,有些情況你隻是憑借肉眼去觀察,是看不出來任何問題的。”方錦書語重心長的開口“就比如我現在從馬上摔了下來,我說胸痛,你看了兩眼,我沒有什麽明顯的傷口,那你能說我沒什麽問題嗎?”

或許是方錦書舉的例子太不明顯,淩霄倒是連忙搖頭“不能,一般人從馬上墜落,我們要考慮骨頭的問題,不能憑借外傷就來判斷有沒有問題。”

“對啊,既然墜馬是這樣,那為什麽其他的情況你就不能同理思考呢?”方錦書笑了笑“現在你再去觀察一下宋清如的傷口,再告訴我你發現了什麽?”

有了方錦書之前的問題,淩霄這一次倒是不局限於用眼睛去看,之前一直沒有用上的雙手也被他利用了起來。

“判斷一個傷口愈合是否完好,除了看他外部的情況,還要注意內部。”方錦書慢慢的開口“就像人一樣,如果心思不正,外表穿的再好,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我知道了,師父。”淩霄點了點頭,開始在宋清如的傷口附近摸索。

“如果你沒有把握判斷他傷口內部的愈合情況,你可以雙手擠壓縫線處,看看有沒有鮮血或者是膿液的滲出。”看到淩霄不得其法,方錦書又開口指導了一句。

後者立馬領會到了他的意思,便開始動手擠壓宋清如的傷口,或許是傷口上傳來的疼痛使宋清如有了短暫的神誌,之前一直昏昏沉沉的他倒是短暫的清醒了一會兒。

費力睜開眼,宋清如便看到自己身旁站著的方錦書以及在床榻旁邊忙活不已的淩霄“你們怎麽在這?”

“這還不是那群太醫說你病得快要死了,所以才讓我過來看看。”方錦書開口倒是毫不客氣“不過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應當還能活個幾十年。”

“方錦書,我這好歹也是因為你才受的傷,你就不能說句好話?”聽到方錦書這番話之後,宋清如倒是沒有生氣“不過經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太醫院那群人也真是吃幹飯的,這點事情都解決不了!”

方錦書說著還隨意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完全不像其他人給宋清如診治時那樣緊張“你要是真這樣覺得,不如把給太醫院的錢給我,剛好我最近缺錢用!”

宋清如慢慢的開口“你要是真的沒錢用,到時候我讓人給你送去一些,下次就不要開口閉口的說這種話了,你畢竟是個沒嫁人的姑娘,讓人聽去了難免不好!”

“你倒是大方!”方錦書哼了一聲“既然你都行了,那就安靜在一邊看著吧,剛巧遇上了這種情況,我給淩霄講講應該怎麽處理!”

雖然對於自己被當成一個講解的例子有些不滿,但宋清如已經能夠預想到自己和方錦書爭辯的結果,所以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見兩人之間的對話結束,淩霄才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發展“師父,傷口有膿液滲出。”

“嗯。”方錦書點了點頭“像這種外部看上去沒有什麽問題的傷口,如果擠壓之下有膿液滲出,就代表它的裏麵沒有完全愈合,或者說,裏麵的傷口已經發炎,需要進行處理。”

淩霄繼續開口提問“那這種外麵已經長好的傷口,我們還需要處理裏麵,是把傷口重新切開嗎?”

“對。”方錦書開口回答“如果內部沒有長好,外部遲早是會潰爛發炎的,與其想著這一時的好處,倒不如幹脆一點,削皮剔骨。”

還沒等淩霄開口接話,宋清如就先坐不住了“等等等等,你們現在是當著我這個清醒的人的麵跟我說要給我削皮剔骨嗎?”

“不然呢?”方錦書聳了聳肩“你難不成覺得我們在這裏說了這麽多隻是逗你玩的?”

看著方錦書嚴肅的樣子,宋清如試探性的開口“我聽說這也不像什麽大問題,應該還有別的解決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