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方錦書是開玩笑的,但宋清如還是擔心她一個不開心就把自己肉給割了“別介,你剛剛才說了,作為一個大夫要盡可能的保留病人本身的東西,所以你還是把這個主意打消一下吧!”

“你既然沒有這個膽量就不要廢話,問你什麽答什麽就好。”方錦書沒好氣的開口“你這個運氣倒是苦怎麽好,我這段時間在外麵也幫別人處理了不少傷口,還是第一次見運氣這麽差的!”

宋清如聽到這話之後倒是聳了聳肩,滿臉都寫著不服氣“難不成傷口發言不發言還有幾率不成?”

“的確有。”方錦書認真的開口“因為每個人的體質都有所不同,所以傷口的恢複也會有所不同,有些人可能縫好之後給他換兩次藥就可以直接拆線,再過段時間就沒事了,有些人可能傷口就一直長不好。”

宋清如不死心的開口詢問“那我算是哪一種?”

“你應該算第三種。”方錦書故意買了一下關子。

見她沒有立馬說下去,宋清如倒是追問到“什麽?”

“人品不好的。”方錦書慢慢悠悠的開口“你這身板看上去倒是沒什麽問題,這傷口老是不好不就隻有這一個可能!”

“方錦書,我發現你現在是有點蹬鼻子上眼了,是不是我不和你作對你就老想著損我兩句?”宋清如故作生氣的開口“雖然我以前是挺對不起你的,但我最近也夠放低姿態了吧,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

方錦書聽到他這話倒是手一頓,很快又恢複了之前動作“你要真這麽算的話,那再等個幾年吧,畢竟你背著我做的事情,我還沒有一樁一件和你算清楚,你要想現在就把事情一筆勾銷,可沒有那麽容易!”

被方錦書這麽一說,宋清如也有些氣急,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台階都給出來了,方錦書還不下來“你真的是……”

“你要是看我不慣你就來打我啊,不過就你現在這個情況,我估計夠嗆!”方錦書絲毫不覺得自己這個態度有問題“反正你要想做好表哥,那你就得受著我這個臭脾氣,等什麽時候我氣消的差不多了,我們再好好說話!”

“算了算了,你都說了我要做一個好表哥了,我還能和你多計較不成?”也不知道是方錦叔說的話起了作用,還是宋清如自己想到了什麽,在這番話過後,宋清如倒是少見的默認了方錦書的做法。

見宋清如不和自己鬥嘴,方錦書也覺得有些無趣,跟著閉上了嘴,一時之間房間裏麵倒是安靜的很。

隨著方錦書手上的動作完成,站在旁邊的淩霄也跟著鬆了一口氣,雖然說方錦書親自動手他能夠學到很多東西,但是在病人是宋清如的這個情況之下,他是一邊學一邊膽戰心驚,如今好不容易結束,他自然是樂得安寧。

“這你就鬆了一口氣啊?”看到淩霄這個樣子,方錦書倒是笑了起來“就他這個傷口,這還隻是個開始呢,你今天估摸著還得在這裏守一個晚上,等明天我來換你。”

果不其然,聽見方錦書這番話之後,淩霄倒是一臉為難“啊?”

“你感歎什麽?我又不會吃人,你不過就是在旁邊守著而已!”方錦書還沒開口呢,宋清如倒是率先不滿了“你這小大夫可沒有你師父這種菩薩心腸,守病人還要推三阻四的!”

“可是殿下真的覺得我師父是菩薩心腸嘛?”看了一眼方錦書還沒來得及收起的剪刀和針線,淩霄倒是抖了抖肩“反正我是沒見過哪位菩薩心腸的人會眼睛也不眨的拿著針線在人身上縫來縫去!”

“嗬!”方錦書聽到這話也不生氣“那隻能說是你們這群人不懂而已,誰跟你說拿針線剪刀的人就一定是壞人了,你見過壞人給你治病?”

淩霄委委屈屈的開口“不管好壞,反正師父你這種姑娘我是不敢娶的!”

“那還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像你這種因為表象就擔驚受怕的男人,我也瞧不上。”方錦書毫不客氣的開口“行了,你趕緊去客房收拾一下吧,等會兒再過來這邊守著,我先在這裏看看還有什麽需要準備的沒有。”

知道方錦書不會因為這些事情生氣,淩霄在開了兩句玩笑之後便回了客房,而守在宋清如外麵的一眾人也知道了方錦書將事情忙得差不多了,除了進來兩個小丫環將窗戶打開稍微通風之後,也沒有其他人再行打擾。

整個房間又安靜了下來,宋清如倒是忍不住開口“方錦書,我以前倒是沒注意到,你還會這麽多道理?”

聽到他突如其來的問話,方錦書倒是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嗯?”

“你剛剛跟你徒弟說的那番話,其實挺讓我深思的。”宋清如笑著開口“如果是以前,可能會覺得這是你從別處看來想要賣弄自己才學的,但現在我也說不出原因,就覺得你講什麽都理所應當。”

方錦書笑了笑“隻不過是我們兩個的位置變了而已。以前我滿心滿眼都是你,根本就不在意這種身外之物,你自然會覺得我不值一提,現在我把你當空氣一樣,你自己會覺得有所不同。”

聽到方錦書的這句話之後,宋清如倒是有些尷尬“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管是不是,反正在我看來都差不多。”方錦書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你這個傷口我也應了你的要求親自處理好了,你還有沒有別的事情要說?”

“反正你那個徒弟收拾也需要一會,我們就不能好好的談談?”宋清如慢慢的開口“我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我們兩個之間一直沒有這種機會。”

“是啊,以前是你覺得和我談這些浪費時間,現在是我覺得和你說話浪費時間。”方錦書並沒有想要配合他的意思“你難道不覺得你現在說這種話有些過於自我感動了嗎?”

“我呢,現在是把事情看得很清楚,你不是我的良人,我對你也沒什麽好印象,最多就是我什麽時候出完氣了,我們就像普普通通的親戚那樣,更多的就沒必要了。”

“如果你硬是想做那種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事情,那我也隻能送你一句話,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方錦書說這話的時候是站在宋清如的床榻邊上,為了方便方錦書處理傷口,蠟燭一直都是點在她這邊,所以這會兒方錦書站起身俯視宋清如,倒是讓對方看不清她的神色。

宋清如認真的開口“我隻是不希望我們兩個還有什麽隔閡,父皇意思你應該看得很清楚,以後這朝廷肯定是會由我們一起把持,所以我希望在一切事情開始之前處理好和你之間的事情。”

方錦書並不接招“論血緣,你是中宮嫡出的太子,論能力,除了在君家這件事情上麵你顯得過於糊塗,其餘的並沒有什麽大錯,所以朝廷交給你一個人你爹也會放心,我一介女流,實在是不適合摻和這些。”

“你這是在妄自菲薄嗎?”宋清如輕聲問了一句“按照你現在的成就,父皇肯定不會任由你什麽事情都不管的,更何況他那麽喜歡你,以後肯定會對你予以重任。”

“我向來隻會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這段時間你也應當看出來了我這個特點,你是覺得我有辦法把這些事情弄出來,就沒有辦法把這些事情推出去嗎?”方錦書挑了挑眉“宋清如,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虛偽?”

“我一直以為你心中清楚我們存在的問題,所以不管你是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還是向我示弱求和,我會下意識的把它當做這是你作為一個儲君應當做的事情,可是我發現你好像沒有這個自知之明。”

“你之前做過的那些傷害我的事情是真實存在的,不是說我打你一頓、罵你一頓,出完氣就沒了問題,就像裂了縫的雞蛋一樣,如果不及時結束這個雞蛋的壽命,它最後隻會發臭長蟲!”

方錦書的這番話擲地有聲,之前還滿臉笑容計劃著諸多事情宋清如突然僵住“方錦書,我以為我們現在能夠這樣坐著交談,就是那些往事都過去了的?”

“我們現在能夠這樣好好說話,是因為你如今的態度還不算無可救藥,再加上你這個傷是為了保護我而受的。”方錦書一字一句的開口“至於你自己以為的那些,隻是你一廂情願而已。”

宋清如試圖開口“你先前打我罵我、讓我名聲受損,這些事情我都認了,我也不打算再行計較,事到如今我們之間錯錯對對、糾葛頗多,誰也說不清到底是誰欠了誰,難道我就不能從這件事情開始畫上一個句號嗎?”

“隻要我自己的生命安全一日得不到保障,這些事情就一日算不上結束。”方錦書自嘲的開口“這京城之中一心想要算計我的是誰,你心中應該清楚,如果不是你陰差陽錯來了這麽一出,他們早就被我一網打盡了。”

“宋清如,我之前跟你說先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是念在你救我的情分上,但這並不代表這些事情都可以煙消雲散。如果他們識趣,不來得罪我,那自然是兩相安好,如果他們非得爭個輸贏,那我也不會手軟。”

“這句話你也可以轉告給君語安,因為你救了我,所以先前她利用你損我名聲的事情我也暫不計較,但她最好是乖乖的待在家裏,不要來我麵前找不愉快,我可是惡名遠播的人,誰讓我不開心了我也不會讓誰好過!”

說完這些之後方錦書倒是沒有給宋清如開口的機會,直接轉身走了出去,好在淩霄那邊收拾的速度也不算慢,在方錦書離開之後沒有多久,他倒是匆忙的跑回了宋清如的房間。

回到房間,見隻有宋清如一人躺在**,淩霄倒是開口問了一句“殿下,我師父已經走了嘛?”

之前宋清如一直陷在方錦書的那番話中,直到淩霄開口才回過神來“嗯,你要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