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二沒有理會賈公公的警告,繼續道:“我隻知道,如果真愛一個人,就應該讓對方開心,高興,而不是讓皇後娘娘這麽傷心。二王爺,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你滿意了?”

神助攻啊,穆如月心下歡喜,但表現在臉上愈發地絕望。

龍二心疼不已,你瞧瞧,把皇後娘娘傷成啥樣子了,連路都走不動了。就在她加快步伐,想盡早帶穆如月離開這個傷心之地的時候,一個聲若蚊蠅的聲音在耳旁輕輕響起。

“走慢點。”

龍二一愣,不明所以,但她還是聽從了穆如月的意見,一步一蹣跚。

望著蹣跚而走的兩人,淩無咎再也不能保持平靜了,薄唇微抿,泛起了一絲委屈和心疼。

“等一下——”

他終究心疼穆如月,再也不敢堅持下去了。

穆如月回頭望去,目光空洞,宛若失去了靈魂。

淩無咎的心更疼了,說道:“我答應你留守在京城,不過你必須答應我……”

刹那間,穆如月空洞的眼神光華飛起,如雲霞般燦爛炫目。

一枯一榮,切換得如此自如。

淩無咎驚呆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證自己的安全。無咎,大丈夫,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可莫作小人哈。不行,我們還是拉鉤吧。”一瞬間,穆如月活力滿滿,哪裏還有剛才的萬念俱灰。

龍二一愣一愣的,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來。

跪在地上的賈公公,先是閃過一絲迷茫的神色,繼而淡淡微笑。

這皇後……還真是古靈精怪。

未等淩無咎反應過來,穆如月抓住了他的手,小手指勾在了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要變誰是小狗!”穆如月小手指勾著對方,一邊說,一邊輕輕甩動。

說完後,鬆開了對方的手指,然後拉著龍二的手,輕笑一聲,快步離開了禦書房。

隨著琳琅的笑聲遠去,淩無咎依舊一副木木呆呆地樣子,他不知道如何形容剛才的感覺。

空空****,無所依,卻又似一個牽線木偶,任由對方牽扯。

滿腦子是那張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模樣,心裏哪裏還會思考半分啊,待醒覺時,方才察覺到指尖有一股淡淡的餘香。

“嘿嘿——”他忽然傻笑起來。

“真是個傻小子,沒救了。”賈公公站了起來,望著一副癡癡傻傻的淩無咎,搖了搖頭,而後拂塵一揚,走出了禦書房。

禦書房的傻笑聲依舊在持續,但在這一刻,淩無咎也立下了承諾,必定解決好大景的內患。

不給淩末凡,不,是不給穆如月添亂。

……

“皇後娘娘,剛才……剛才是不是就是美人計?”回到清寧宮,龍二一臉崇拜地說道。

現如今,清寧宮已是穆如月的寢宮了。

也不怪龍二如此崇拜,二王爺淩無咎是什麽人,這個家夥向來眼高於頂,誰也不服,但就在剛才……皇後娘娘隻略施小計,就迅速擺平了他。

皇後娘娘的手段真是太高明了,自己要不要向她學兩招?

“皇後娘娘,您能不能教教我?”龍二心思活絡起來。

她長得有些粗獷,小五又是細皮嫩肉的,就怕婚後駕馭不住小五,不行,得向皇後娘娘學幾招。

“龍二啊,我聽若之說,你與佛有緣,你是學不來這美人計的。”穆如月搖了搖頭,可不能將龍二這種根正苗紅的龍血衛帶跑偏了。

“我才不要去當尼姑呢。”龍二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皇後娘娘,您快和我說說吧,求您了……”龍二抓著皇後娘娘的胳膊不放。

她本就是行伍之人,縱然宮裏的嬤嬤教了許多規矩,不過轉瞬就忘了,再加上穆如月是真心待她,無人的時候,龍二自然就真情流露了。

“好吧。”穆如月也是一臉無奈,她這哪叫戀愛啊,分明是兩個男人對她死纏爛打啊,沒辦法,隻能使出在前世看到的偶像劇來忽悠龍二了,“這男人啊,你不能對他太好,要若即若離,這尺度把握呢……”

龍二睜大眼睛,仔細聆聽。

……

京城郊外,大軍分成了兩撥。

“若之,此行,我祝你凱旋!”淩末凡望著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的何若之,大笑一聲道。

何若之沒有說話,臉色沉沉。

淩末凡揚了揚眉,沉聲道:“怎麽,有心事?”

何若之抓著扶手,眼睛望著淩末凡,道:“陛下,不如我們換一下,你去燕山,我去東山。”

淩末凡皺眉,叱道:“胡鬧!”

“陛下又何嚐不是胡鬧!”何若之首次反駁了淩末凡的話,沉沉說道,“東厥凶悍,遠非西戎可比,陛下之軍隊,龍血衛隻占一般,戰鬥力並不如東厥,即便有皇後娘娘的黑火藥,此戰也是堪憂啊。另外,那人隱在暗處……若他突然衝你出手,這如何是好……”

何若之口中的那人,指的是景帝。

知我者,還是若之啊。

淩末凡輕歎一聲,道:“若之,如果換你去東山,你是十死無生,換我去東山,則還有幾線生機。你說,我會如何安排?”

“不,你還有第三個選擇。”何若之抬起修長的脖子,眼神變得倔強起來,一字一句道,“你可以帶皇後娘娘一同前去……”

皇後娘娘身負桃花瘴,又能駕馭毒蟲,且又能和淩末凡龍鳳和祥。有她在,淩末凡的安全便會大上幾分。

“休要再說了!”淩末凡打斷了何若之的話,抖了抖韁繩,星輝縱身向前躍去。

身後的大軍,亦跟隨著淩末凡前行。

何若之目送著淩末凡大軍離去,一動不動,宛若雕塑一般。

直至大軍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地平線,身旁的將領忍不住提醒道:“軍師,我們……”

“啪——”

何若之忽然抬起手,而後又狠狠地拍在扶手上,這一記拍得又狠又急,很快,何若之的手掌紅腫起來。

“軍師!”身旁的將領大驚,連忙要上前查看。

軍師即便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但今天是怎麽會事,是在生陛下的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