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關上,淩末凡見烏漢達竟用數不盡的蠻獸血肉之體擋住黑火藥的攻擊,劍眉下的俊眸浮現出了絲絲煞氣,他伸手,大喝道:“弓來!”

身旁的將領將大弓連同羽箭交到了淩末凡手中。

足尖在斑駁的城牆上一點,矯若遊龍。

人在空中,搭箭,張弓。

弓如滿月,箭若流星。

一支緊跟著一支,射向了烏漢達所在。

“轟——”

烏漢達那邊,一陣陣猛烈的爆炸聲不斷傳來。血肉橫飛,不可一世的蠻獸在黑火藥下,是如此地脆弱。

烏漢達心頭一片冰涼,盡管他將防禦發揮到了極致,東厥獸軍將爆炸威力抵消了大半,剩下的——

依舊不是他能抵擋的。

他心生怯意,座下的巨型蜥蜴和他心靈相通,連連後退。

不過,為時已晚,剩下未擋住的爆炸,將他吞沒進去。

“轟——”

紅光搖曳,硝煙四散,待硝煙散去後,露出了淒慘的烏漢達,身上泛起的符文已經殘破不堪,上半身幾乎luo露,全身都是血汙,座下的巨型蜥蜴也好不到哪裏去,一副淒淒慘慘的模樣。

“蠻師!”烏漢達大喝,剛才數十箭齊發的時候,是蠻師最佳出手的時候,但他沒有!

蠻師沒有回應,回應他的是一支又一支燦若流星的羽箭。

“該死!”烏漢達怒喝一聲,周圍已成真空地帶,已無可以抵擋的血肉隻軀了。

逃!

想也不想,烏漢達驅使巨型蜥蜴快速向後逃竄。

但這幾支羽箭和其他的不同,鎖定了他,虛空中隱隱有一聲龍嘯。聽到這龍嘯,平日裏威風八麵的巨型蜥蜴忽然渾身顫抖起來,再也邁不開四條短腿。

該死!

烏漢達從巨型蜥蜴背上跳下來,此時連本命凶獸都不要了。

然而——

來箭的速度非常快,眨眼便到到烏漢達跟前。

“吼——”

無路可逃,就隻能硬撼,烏漢達怒吼一聲,周身肌膚再度泛起光澤。

“轟——”

火焰再燃。

東山關的城牆上爆發出了一陣響亮的歡呼聲。

“轟——”

……

羽箭一支又一支地轟了了過來。

爆炸中心的烏漢達勉強當下了第三支,第四支再難擋下來,更別說第五支。

“蠻師……”

火焰吞並了他地身體,臨死前,他滿是恨意地大喊道。

就在他意識即將消散的時候,他忽然聽到虛空中響起一陣繁複冗長的咒語聲。

是……是蠻師的聲音?

這個念頭剛升,烏漢達殘破的神識便煙消雲散。

東厥獸軍的後方,一身紅袍的蠻師奉若珍寶地捧著七星釘,七星釘輕輕顫抖,虛空中一股肉眼看不到的東西正迅速聚向七星釘。

七星釘漸漸漂浮了起來,鋒利的釘尖對準了東山關方向。

蠻師念完了最後一句咒語,輕笑道:“可憐的烏漢達,大蠻師送來七星釘的時候,就注定了你的命運。七星釘,為什麽能釘住真龍,本身就是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呀。數萬東厥獸軍的精血,以及蠻帥的精血,釘住大景這條幼龍,應該足夠了!”

說完,蠻師手指朝東山關方向一點,喝到:“去!”

七星釘輕輕顫動,化為了一道流光,射向東山關方向。

……

東山關城頭。

看到蠻帥被黑火藥吞沒,城頭的歡呼聲經久不息。蠻帥的防禦再強,也強不過黑火藥的破壞力的。

這一次,東厥損失慘重,東山關之危暫解!

就在萬眾歡呼的時,淩末凡飄然落下。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身旁的將領滿心歡喜地說道。

“不對勁,這烏漢達膽小的要命,往常都喜歡躲在後麵,這一次怎麽會當作靶子一樣被我們打?”淩末凡心中有疑慮,不敢放鬆。

將領微微一愣,覺得淩末凡說的有道理,但看東山關外倉皇退去的東厥獸軍,一時間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不好!”

就在這個時候,淩末凡心有所感,目光豁然望向前方.

一個黑點正從天際迅速掠來。

“陛下!”

身經百戰的燕山軍也感應到了,當即擋在了淩末凡身前,一麵麵堅厚的盾牌豎了起來。

一名神箭手張弓搭箭,對著天空中的黑點就是一箭。

然而,那個黑點速度太快,他看到的隻是殘影,羽箭根本就沒有辦法擊中它。

下一刻,黑點悄然而至,是一支古樸的短箭,不,確切地說是一枚奇怪的釘子,釘子頂端,有一陣陣鬼哭狼嚎的呼嘯聲。

眨眼,已至燕山軍的盾陣中。

盾破!

人……人亡!

僅僅是一瞬,那些身經百戰的燕山軍齊齊一震,眸中露出了驚駭,恐懼,絕望的神情,就這麽短短一瞬,他們失去了生命。

淩末凡瞳仁驟然一縮,右手緊緊握著長槍,足尖在地上一點,身子閃電般向後飛掠。

“保護陛下!”

眾人大喝,盡管已有不少人死在這枚奇怪的釘子下,但依舊有數不盡的戰士瘋狂地向前撲去。

“讓開!”淩末凡雙目通紅,大喝道。

他身具龍脈氣息,能感應到七星釘的邪惡和可怕,這枚七星釘,挾著上萬東厥死去的冤魂,凶悍無比。

將士們的血肉之軀根本就不能抵擋。

但是大家頭一次違背了聖意。

一具具失去靈魂的屍體重重地倒下,七星釘的速度並未減緩,釘頭冤魂的呼嘯聲更加尖銳。

淩末凡不再退了,不然會死更多人。

他猛然大吼一聲,頭頂一條真龍浮現而出,對著七星釘頭的冤魂咆哮怒吼。

淩末凡雙眸似電,手握著長槍,手臂的肌肉如蝤龍一般凸起。

“喝——”

淩末凡大吼一聲,整個天地似震動了一下,手中的長槍赫然和七星釘撞在了一起。

這一刻,天地似乎靜止了。

那些瘋狂趕來的將士們,感覺心頭似有琉璃碎裂一般。

“嘩啦——”

他們心頭最珍貴的東西碎了。

……

穆如月禦馬前行,眼看就要趕到東山關,這時候心頭猛然一悸,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從心頭浮現而出。

頭頂浮現出了真龍和仙鳳的虛影,齊齊朝著東山關方向哀鳴。

“團團!”身下的駿馬速度已然不快了,眸中已有淚水的穆如月,朝身旁的團團喊道。

團團不再是一臉慵懶的模樣,它從猛虎身上跳下來,載上穆如月,身形化為了一道黑白風,掠向了東山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