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若不是機緣巧合，附身在秦易夢身上，說不準天藥芝蘭，早就魂魄魄散了。

“這麽說，倒是解釋的通了。”穆如月點了點頭。

所謂的天藥，不過是這方世界枯竭了，所以才顯得靈氣充裕。

“不過還有個疑問，既然這些天藥是那些天外之人花費大心思栽種的，目的是想讓天藥打開封印，但這麽多年來，為什麽沒有天藥這樣做？”穆如月問道。

青鬆和菟絲，包括芝蘭都成功占據人的身體，並主導神魂，但他們沒有一個想去破壞這封印。

“那方生靈千算萬算，什麽都算到了，但惟獨漏算了一點，人心！”芝蘭輕歎一聲，“天藥本身純粹，但一旦附身在人身上後……說來也怪，人族幾乎是最脆弱的智慧生靈了，但偏偏想法萬千，情緒、情愫紛紛擾擾，遠無遠古凶獸那般純粹。天藥附在人身後，自然而然也有了人的雜念。野心、欲望……這些平日裏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惡念，一旦有了能力後，便會釋放出來。”

“試問，惡之花一旦開啟，他們會甘心打破封印嗎？”芝蘭反問道。

穆如月搖了搖頭，惡念在身，自然不會甘願充當別人的踏腳石。如果自己能統一這方世界，為何還要請人家來通知呢？

“所以，被天藥附身，究竟是天藥磨滅了人性，還是人性磨滅了天藥……不得而知……”芝蘭感歎。

穆如月聞言，身軀輕輕一顫，芝蘭這句話飽含深意，景帝追求長生，看似是天藥菟絲的想法，未嚐不是景帝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執念。

“那你呢？”穆如月抬眸問道。

眼前這個人，到底是天藥芝蘭，還是長春觀秦易夢？

“這個重要嗎？”芝蘭苦笑一聲，“有時候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芝蘭呢，還是秦易夢。為了保持人性，我甚至強迫自己喜歡上了自己不愛的人，和他發生關係……試圖用血肉親情，維係自己的人性。甚至——”

說到這，芝蘭目露奇光，凝望著穆如月，一字一句地說道：“甚至，為了生你，我也是另有所圖的。當時我心想著，如果生下你，天藥的神魂是不是會被稀釋出去一部分……”

穆如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為了保持人性，芝蘭還真是苦心孤詣，用盡手段。也能解釋，為什麽穆秋石能高攀她，並生下了她。

“不過後來我想明白了，我是芝蘭，還是秦易夢，這重要嗎？我隻要維持住這份人性便可。”芝蘭笑了笑，眸中露出了一絲解脫。

這絲明悟，是在她離開金剛寺的時候才想明白的。

“現在，我隻是想彌補這麽多年來對你缺失的母愛。”芝蘭滿臉慈愛和愧疚地望著穆如月。

看得出，她對穆如月是真的喜歡和愧疚。

隻可惜……真正的穆如月已經不在了。

“母……親…… 你剛才說的深淵之地，就是遠古凶獸的封印之地。對方不能出來，但這個世界的人卻可以進去。不過，與魔鬼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殊為不智。”穆如月打消了帶淩末凡去深淵之地的這個念頭。

“你有自己的主見很好，不過我想說的是，萬事萬物沒有絕對的善和惡，力量更是純粹的，關鍵是看你怎麽用，這是一把雙刃劍，如果用對了，可以幫助自己，用錯了，就害人害己。”芝蘭鄭重地告誡。

穆如月點了點頭。

……

東山山脈一側，有一條蜿蜒曲折的河流，這條河流湍急險峻，兩旁山壁高聳，猿猴難渡。

平日裏都沒有人蹤的河流，這一日，一葉扁舟從上遊急轉而下，扁舟上，一前一後站著兩名身穿短裙的幹練女子。

這兩人自然是千裏迢迢從燕山趕到東山的阿施妲和阿曼旺了。

“公主，小心！”阿曼旺剛用竹篙點開了一塊突出的巨石，看到前方又出現一塊大石頭，當即尖叫起來。

阿施妲臉上全是水珠，不過此時無暇擦去臉上的水珠，隻見她右手從腰間一探，一把圓月彎刀滴溜溜地朝前方石塊飛去。

圓月彎刀散發著瑩瑩寶光。

“轟——”

大石被圓月彎刀擊得粉碎，不過阿施妲的俏臉也蒼白了幾分，剛才一擊，耗費了她很多的真氣。

不過她並未降下警惕心，依舊如臨大敵地望著前方。

好在經過這段險峻的地方，水勢漸漸平緩起來。

“嗚——”

阿曼旺平躺在小舟上，嘴裏嘟囔道：“下次再也不和公主來大景了。走水路，太危險了……一路上我們都沒好好休息過……”

“有幾次，差點舟毀人亡！”小丫頭一想起一路上遇到的危險，依舊心有餘悸。

阿施妲卻一臉幸福的模樣，望著前方碧綠的河川，悠悠道：“為了末凡，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們走得都是險峻水道，人跡罕至，因此還不知道淩末凡受傷的事。

“但是，那個大景皇帝並不知道公主為她付出了這麽多！”阿曼旺氣鼓鼓地說道。

而且，那個壞痞子大景皇帝，正命大景的軍隊打西戎人呢。

“阿曼旺，不準說末凡的壞話，心裏也不準這樣想，末凡這樣做，都是為了他的大景。”阿施妲斥道。

“好的，公主。”阿曼旺委屈巴巴地說道。

江水平緩，阿施妲坐在小舟前，雙手抱膝，清澈的眼眸望著舟下的江水，自道：“隻要我們殺了那個穆如月，我阿施妲，就可以讓淩末凡喜歡上我。嘻嘻，到時候，我就勸說阿爹不要攻打大景。”

阿曼達嘴角輕輕抽了抽，但沒有反駁。

愛情真可怕。

一向精靈古怪，天資聰穎的公主，竟如此昏了頭腦。

“公主，聽說那個大景皇後很厲害，這次我們一定要好好籌謀一番再動手。”阿曼達一個骨碌爬了起來，說道。

大景關於皇後的傳聞很多，這讓阿曼旺很擔心。

阿施妲點點頭，小臉一副自信：“大景的讀書人說過，獅子搏兔尚需全力，這次我偷了大祭司好多寶貝，甚至連阿爹的寶貝都偷出來了，所以我們一定能殺死大景皇後。”

“啊，您連大王的……”阿曼旺一臉震驚，她的公主也太膽大包天了吧，居然連西戎的至寶都偷。

要是大王知道，還不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