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懷裏抱著一些東西,看到穆如月已經清醒,她先是一驚,繼而露出喜色。

她將懷裏的東西放在了穆如月身前。

是吃食。

幾個粘著泥屑的白麵饅頭,一個裝著葷菜的飯盒,不過葷菜都混搭的,一眼就能看出是殘羹冷炙。

“大小姐,您不要嫌棄,我……我隻能幫您這麽多了……”

她隻是一個丫鬟,送吃食已經冒了極大的風險了。

穆如月不會不懂。

“我的孩子……怎麽樣了?”

從昏迷前聽到的那幾句話,她已經能猜到,無論是她,還是孩子,下場恐怕都不會好。

“小的聽說,小公子過繼給三夫人了。”小丫頭小聲地說道。

三夫人?

那個勾欄出身的女人?

穆如月腦海中忽然閃出一段記憶,接著一股不可抑製的怒意從心頭浮現出來。

看來這身體的原主人,和這三夫人的過節不是一般的深。

穆如月努力平息這股怒意,試圖回憶其他的事情。

但她能記起的實在不多,關於那個男人,更是想不起一星半點。

穆如月歎息,先活下去再說吧。

小丫頭一直沒走,站在門口,麵現猶豫之色。

“還有什麽事嗎?”穆如月問道。

小丫頭一驚,緊緊攥著竹籃,因太過用力,指節有些發白。

“大小姐……您……您有把握度過這次危機嗎?”

穆如月有些詫異地望著這個女孩。

雖說她是穆家千金,但此時的她已是山窮水盡,已無翻身的可能。

周圍的人躲都來不及,這個小丫頭倒是個例外。

而且,這份關心不似作偽。

迎上丫頭忐忑不安的眼神,穆如月輕輕搖了搖頭,後者臉色立刻變得煞白,眼眶裏已經有淚水在打轉。

“你真正關心的……是那個‘男人’?”

聰慧的穆如月想明白了緣由。

“大壯哥沉穩憨厚,況且心裏隻有我一個人,所以是不會……不會對大小姐……這裏麵一定有誤會……”

丫頭使勁搖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落了下來。

“所以你希望我有辦法自證清白,這樣一來,大壯也能洗脫罪名?”穆如月目光閃了閃,聲音沙啞低沉:“隻是可惜穆府有人希望我死。”

小丫頭露出淒婉的神情。

她麵如死灰,緩緩朝外走去。

身後,穆如月虛弱卻又堅定的聲音傳來。

“我不會放棄。”

小丫頭轉身,似是被穆如月堅定的神情震撼到,不由點了點頭才離開柴房。

很快,穆如月將丫頭送來的食物都吃完了,不過食盒中的半隻剩雞,她另有它用。

柴房充斥著一股濃烈的黴陳味,以及一絲淡淡的腥臭。

穆如月嗅了嗅,手腳並用,爬到了柴房的西側,接著找來一根木棍。

土壤很鬆軟,很快,她就挖出了一個一尺多高的小洞。

穆如月將半隻雞埋在了這個小坑裏。

做完這些後,她又爬回了柴垛,繼續休息。

到了傍晚,小丫頭又偷偷地送了一些吃食。

之後,再沒有什麽動靜。

……

明月悄悄爬上了枝頭。

整個穆府陷入了一片靜謐。

偏僻的柴房裏,發出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

這聲音,是從地下發出來的。

穆如月忽然睜開眼睛,她站起來,踉踉蹌蹌走到柴房的西側,側耳傾聽。

沙沙的聲音愈加地清晰了。

穆如月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她抓起地上的木棍,快速地挖了起來。

很快,一個小坑出現。

白日埋下去的半隻殘雞還在,不過雞身上卻爬滿了令人惡心的蜈蚣。

“被丟在柴房也好,要不然到哪裏去找這些毒物呢。”

穆如月輕輕笑了笑,熟絡地將這些蜈蚣撥弄到食盒裏。

“普通蜈蚣的毒性還低了點,嗯,先養一陣子吧。”

穆如月低語,然後用竹篾刺破了食指,擠出一滴血到食盒中,再嚴密地蓋好。

月光如水,從殘破的屋頂投下。

穆如月緊緊抱著食盒,再度閉上了眼睛。

潔白的月光下,一個黑衣人悄然趴在了柴房頂,透過破洞朝下麵張望。

麵紗上的眼睛,充滿了不解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