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青色“石柱”中,其中有一根最粗大的,應該是榕樹的主根。

此時,主根前漂浮著一團幽黑的光芒。

一般蠻師的神魂出竅,神魂所化也會是本體模樣,不過個頭會小上不少。但大蠻師的神魂,則完全化作了一團幽光。

當感應到眾人時,幽光輕輕一顫,似朝眾人這邊望來。

黑色的幽光中,赫然有一隻奇異的眼睛,那眼睛很小,但散發出了無比邪惡的氣息。

“嘻嘻,你們還是來晚了。”大蠻師的神魂發出了比哭還要難聽的聲音。

“阿嗷——”團團低吼一聲,非常討厭這種邪惡的氣息。

它呲牙咧嘴,準備跑過去,一巴掌將這惡心人的家夥給拍得稀巴爛。

“等一下——”淩無咎擋在了團團麵前,麵色凝重,“大蠻師的神魂已經和主根融在一起。這時,如果我們攻擊它,就相當於攻擊主根,加速封印的崩潰。”

“難道我們就沒有辦法了?”淩末凡陰沉這臉。

“要想阻止這瘋狂的家夥,隻有讓他肯主動放棄,但他看他的樣子,已然不可能,除非——徹底擊潰他的心智!”

淩無咎繼承了莽蒼聖地的傳承,將眼前看得通透。

大蠻師動用了禁忌之術,將自己的神魂融入了莽蒼聖樹中。他和莽蒼聖樹,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現在唯一能阻止他的辦法,就是擊潰他的心裏防設,讓他主動放棄融合聖樹。

但對於大蠻師,這等活了這麽久的老家夥來說,很難。

這老家夥的臉皮比城牆還要厚。

“可惡!”淩末凡臉色很難堪,雖然他不了解莽蒼聖地的封印,但也知道聖樹是封印的關鍵。

如果說上麵金色鏈條是封印力量的輸入,那麽這些青色石柱是封印的樞紐,一旦青色石柱子破碎,封印就會破裂。

“曆代大蠻師,臨終前,都會與聖樹融為一體,他們這樣做,是為了穩固地底封印。而你,生於東厥,長於東厥,更是掌握著整個莽蒼大地,如今為了一己私利,竟然葬送整個東厥。大蠻師,你對得起這片土地,對得起曆代蠻師的在天之靈嗎?”淩無咎怒喝,劍指大蠻師的內心。

黑色的幽光輕輕顫抖著,幽光中,那隻奇異的眼眸緩緩轉動著,邪惡的氣息激**飄逸,代表著大蠻師此刻的心情並不平靜。

但他沒有自責,而是憤怒和不甘!

“我對不起這片生靈?”幽光中,大蠻師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透著濃濃的不屑和譏諷。

“我自追隨師傅,踏上蠻師這一條道路,我就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解救這片大地上的生靈。隻是啊——”大蠻師的聲音一變。

“當我接過師傅手中的權杖,成為萬民景仰的大蠻師的時候,我這才發現,東厥早已行走在了懸崖之上了。莽蒼聖樹,地底封印——哼,千百年來,盡管有著一代代蠻師犧牲自己,加固封印,但地底的封印依舊在破裂,邪惡的氣息已經開始肆虐。”

“你以為,我想發動和大景的戰爭?你以為,我願意東厥人成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千百年來,這封印之地,早已是千瘡百孔,惡魔的力量泄露是早晚的事,即使我如師傅一樣,地底封印也最多持續幾十年。”

“嘿嘿,當初我神魂出竅,站在這裏,細思了一個多月,時而聆聽恩師化作聖魂的教誨,時而又聽到了地底深處惡魔的蠱惑聲。”

“最終,我作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和惡魔交易。”黑色幽光中的眼睛,冷冷地望著穆如月,仿佛在訴說著一個真理。

“你瘋了,和惡魔交易!”淩末凡怒斥。

淩無咎麵無表情,但妖冶眸中的冷芒越來越盛。

阿施妲身軀輕輕一顫,和惡魔交易的,不僅是大蠻師,她也曾和深淵之地的惡魔達成了協議。

“我沒有錯!”大蠻師的幽魂怒吼一聲,幽光中的眼眸愈發顯得瘋狂。

幽光漸漸融入了聖樹,一旦融合,就徹底和聖樹結合在一起,化為新的聖魂。

但穆如月等人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不能阻止,一旦阻止,就有可能會讓“石柱”破裂。

“封印早晚會破!與其等著地底惡魔破封印而出,不如借助惡魔的力量,驅使東厥人,吞並大景,吞並中原地帶的國運,並用真龍氣息,鎮壓住這裏。也隻有這樣,才是一勞永逸地解決封印之地地辦法!”

“所以,我沒有錯,我這麽做,就是為了莽蒼之地!你們這些人,有什麽資格來批判我!”大蠻師的幽魂驕傲且激動地嘶吼著說道。

淩末凡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甚至覺得大蠻師講的還是有些道理的。

畢竟,站在他的立場來看,他並沒有做錯。

他隻是想尋找鎮壓封印的辦法,隻是這個辦法有些偏激。

淩無咎也不再說話,他繼承了莽蒼聖地的傳承,知道大蠻師說的是事實。

若依循原來的方法,莽蒼聖地的封印遲早會破。

芝蘭默然不語,阿施妲神色木然,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大蠻師見眾人的反應,幽光抖動得愈加厲害,高興而又瘋狂。

“所以,你們有什麽資格指責我?要不是你們,我滅了大景,莽蒼聖地地封印就可以加固。現在,莽蒼聖地封印被毀,你們才是罪魁禍首,你們才是這個世界毀滅的真正元凶!”大蠻師的幽魂,義正言辭地喝道。

淩無咎皺了皺眉,不對啊,他們這一方才是正義的一方,大景才是受害者。

怎麽在大蠻師嘴中,卻成了作惡的罪魁禍首呢?

事實不應該這樣啊。

他想反駁,卻發現找不到太有力的話語。

用尖酸刻薄的方式還擊?雖能逞一時之快,但對眼前局勢並無任何益處。

他不由望向了淩末凡,見淩末凡雙眸緊鎖,麵色惱怒,顯然和他一樣,有心無力。

是了,這家夥的嘴比他更笨拙,甚至連牙尖嘴利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