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穆如月眸光輕移，望向了湖水中央，那一圈圈漣漪還未散去，那條紅色的小鯉魚正在水麵下歡暢地遊動著。
“鯉魚雖然孱弱，但身體裏可是有一絲淡漠的真龍之氣，若真得到什麽機遇，說不準越過龍門，會變成真龍也說不準。”
穆如月的話音剛落，“轟”的一聲，晴天下，忽然響起了一陣霹靂聲。
站在禦花園外候著的淩南燭嚇了一跳，他抬起頭，狐疑地望著頭頂萬裏晴空，嘴裏呢喃道：“奇怪了，好端端的，怎麽突然打起雷了。”
“變成真龍，怎麽可能！”淩末凡目露驚異，望著平靜的湖水，一臉不可思議。
雖然她很信任穆如月，但真龍何其強大，紅鯉何等弱小。紅鯉怎麽可能會變成真龍呢？
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這世上沒有什麽不可能的，末凡，你且看好了！”說完，穆如月右手輕抖，一粒芳香撲鼻的丹丸射/了過去，靜靜地漂浮在湖水上方。
離湖麵約有三十米高的距離。
“這裏有靈丹一枚，你們若誰吞了這枚靈丹，就有可能踏過龍門，脫胎換骨，一躍成為神龍。”薄唇輕啟，穆如月清冷的聲音宛若天地間的道音，整片天地都在輕輕顫抖。
三十多米高，僅憑普通的紅鯉，怎麽可能一躍這麽高，吞掉那枚丹藥？
而且，吞了丹藥，就能化身為龍？
淩末凡尤自不可置信。
但就在這時，隨著穆如月的話音落下，原本平靜的湖麵霎時沸騰起來，無數條魚兒開始爭先恐後地向空中躍去。
不僅是魚兒，就連湖中的老鱉，巨蚌，在這一刻都奮力向上湧去。
一時間，湖麵上銀光亂濺，帶起的無數水珠，在陽光照射下，渲染出了一條美麗的彩虹。
穆如月靜靜地望著眼前的一幕，神色雖然平靜，但心頭波濤湧起。她不僅是仙鳳轉世，這一生更是繼承了真龍和仙鳳的氣息。
剛才的那一番話，竟似言出法隨，天地得道了共鳴。湖水中的生靈，此刻盡皆為穆如月的這一句話，奮力一搏。
“真……真有湖中生靈能化為真龍？”淩末凡望著身前不可思議的一幕，喃喃說道。
他自然知道，穆如月的丹藥是不可能有那種奇效的，湖中生靈之所以如此，搏的是一個機會。
博的是一個命運！
禦花園外的淩南燭，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起初他覺得有些玩笑了，這些蠢魚，居然真的相信皇後的話。
即使最擅長飛躍的鯉魚，一躍最多隻有三四米高，如今三十多米高的距離，豈是這方湖水中的魚兒能達到的高度？
那是不可能實現的！
淩南燭心裏這樣想著，但不知道為何，內心深處隱隱有一股觸動，至於是什麽，他也說不上來。
“末凡，你說它們會成功嗎？”穆如月望著不斷跳躍地魚兒，問道。
淩末凡仔細觀察了一下，湖中的生靈，最高者一躍隻有四、五米米多高，應該是第一頭躍出湖麵和穆如月打招呼的一尾紅鯉魚。
但離三十米的高度還差遠了。
但不知道為何，這一句“不能”，他卻說不出口。
因為，盡管一次次失敗，但沒有任何一條生靈放棄，哪怕笨重如老鱉，重重摔下後，再度高昂著頭，一次又一次地飛躍。
“明知沒有可能成功，但一次又一次地卻拚命……不，不是沒有可能，是希望，希望在支持著它們……”淩末凡的眼神越來越明亮，聲音也開始微微顫抖。
“丹藥並不足能讓它們脫胎換骨，最多起錦上添花的作用，真正讓他們脫胎換骨的是，這一次次地飛躍。”
“雖是螻蟻，但拚搏不分貴賤。希望雖然渺茫，但未嚐不能一博。哈哈，如月，你此番無意之舉，卻更加堅定了我的向道之心。”淩末凡哈哈大笑，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隻覺得靈台純澈，再無半點晦澀之感。
之前，他還患得患失，生怕穆如月會擔心，會不同意。
穆如月的臉頰，被湖水陽光一照，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她的聲音不由帶上了一絲無奈，卻也有一分堅定。
“那一尾紅鯉魚的無意一躬，讓我發出了天地之音，也消除了我心中對你的阻止之心，這或許是天意吧。”
“末凡，不如這樣，我們打一個賭，若真有湖中生靈吞了那枚丹藥，深淵之地一行，我再不阻攔。”
“若沒有湖水生靈能吞丹藥，那深淵之地一行，我絕不同意！”
“如月——”淩末凡猛然抬頭，聲音也不由高了幾分。
“渺小如湖中生靈，都尚且能為命運相爭，更何況是我？無論湖中生靈成敗，你都不能阻我深淵世界之行！”
穆如月回望著淩末凡，鳳眸中是燦燦神光，聲音也如湖水那般清冽冰冷：“若你真想變強，哪怕渺小如湖中生靈，哪怕成龍希望不足萬中無一，都不會退縮，都不會害怕。”
“你我雖是蒼和仙鳳轉世，但成道路上，和湖水中的生靈何其相似。天地之間自有定數，所以，不妨我們賭一賭，倘若真有魚兒化龍，我便允你深淵之地一行。倘若，化龍失敗，這方世界的重擔就由我去挑！”
穆如月轉身離去，身後是萬千魚兒在飛躍，其中飛躍的高度也不斷地再攀升，從原來的幾米，已到十幾米。
淩末凡怔怔地望著前方波光粼粼的湖麵，俊美的臉龐漸漸泛起了一抹堅定之色。
“當年如月在穆府險死還生，一次又一次經曆劫難，從幾乎不可能逃生到一步步強大，和眼前的魚躍龍門何其相似。”
“如月雖然表麵拒絕我，但她發出天地之音，讓這方湖中生靈去爭一爭這潑天機緣，其實就是想讓我道心更加堅定，唯有這樣，我在深淵之地的生存幾率才會更高。”
“所以，化龍雖然艱難，但一定可以的，一定！”不知不覺間，淩末凡緊握著拳頭，信念因為無比堅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