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待那張明媚的小臉,離自己隻有半尺距離的時候,穆如月突然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拍了過去。

有些用力過猛了,手掌一陣火辣辣的疼,不過心裏的火氣疏泄了一些。

猝不及防之下,穆如雲狠狠摔倒一旁,一麵臉頰凸起,泛起紅暈,發髻鬆亂,很是狼狽。

紅燒獅子頭和筷子被丟在了一旁。

“穆如月——”

穆如雲爬起來,秀麗的臉龐布滿了怨毒之色,沒想到眼前這個懦弱的軟骨頭還有這淩厲的一麵。

“給我打,往死裏打!”

穆如雲歇斯底裏地喊著,被這個垂死之人抽了一耳光,她很憤怒。

兩個魁梧的家丁捋起袖子,上前要教訓穆如月。

“打,盡管打,反正左右都是一個死字。倒不如死在好妹妹的手下。”穆如月攏了攏秀發。

穆如雲神色一滯,兩名壯丁聞言也不敢動手,目光望向穆如雲。

“按住她的手!”穆如雲厲聲道。

不取她性命可以,但這一記耳光必須要換回來。

睚眥必報的性格啊,倒和她很像,不過,不知道有沒有囂張的本錢呢?

看著越來越逼近的兩個壯丁,穆如月不急不慢地打開了藏在麥稈裏的食盒。

食盒一打開,幾十條纖細的蜈蚣沿著盒壁竄了出來。

這些蜈蚣瘦骨嶙峋,像是餓了好久,聞到生人的味道,立刻興奮起來,快速遊了過來。

首當其衝的是兩個壯丁。

其中一個反應稍快,一腳踩死了最先逼近的一條蜈蚣,不過很快又有一條鑽進了他的褲管。

“蜈蚣——”

“啊——”

……

穆如雲和丫鬟們尖叫起來,慌作一團。

那些壯丁還算鎮定,一些普通的小蜈蚣而已,毒性也不大,便是咬上一口,也無妨。

隻是——

鎮定很快變成了慌亂。

被咬的地方迅速傳來一陣酥麻,很快失去了知覺,數十人接連倒在了地上,不能動彈。

幾十條蜈蚣從他們身體裏竄了出去,朝一群鶯鶯燕燕前行。

很快,對方全軍覆沒。

穆如月輕歎了一口氣。

這些小寶貝是對付三夫人這個賤人的,誰知道穆如雲這個蠢貨主動撞槍口了。

她捧著食盒,慢慢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癱倒在地上的穆如雲麵前。

“別——過來,別過來——”

穆如雲哪裏還有來時的氣勢洶洶,淚水漣漣。

她倒是沒有被蜈蚣咬到,不過巨大的恐懼讓她“全身癱瘓”。

“你放心,你是我的妹妹,我不會用這些小蜈蚣咬你的,這些小蜈蚣哪配。”穆如月蒼白瘦削的臉浮現出了和善的笑容。

穆如雲鬆了一口氣。

“用這個,才配得上妹妹尊貴的身份啊。”穆如月很認真地說道。

手中捧著的食盒裏爬出了一條渾身金黃,雙角呈血紅色的大蜈蚣。

大蜈蚣仿佛通曉穆如月的心思,邁著優雅的步子,靈巧地爬到穆如雲如白玉般的手臂。

“不……不要啊,求你了……”穆如雲眼淚鼻涕盡出。

細微撕咬的聲音傳出。

白玉般的手臂被大蜈蚣叮咬了一口,肉眼可見的黑氣從傷口處向四周蔓延而去。

穆如雲已經嚇呆了,剛才有多趾高氣昂,現在就有多絕望。

穆如月卻輕輕搖了搖頭。

這養蟲的日子還短了點,弱了點。

要不然這個小賤人和那些助紂為虐的家丁怎麽還會剩一口氣?

“一個勾欄女子所生的娼貨罷了,也敢在我麵前耀武揚威?”穆如月低頭,望著昏死過去的穆如雲,冷冷道。

明亮的眼眸迸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那個柔弱無助的女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淩駕眾人,自信無比的高傲女子。

穆如月一把扯下了穆如雲腰畔的玉佩,白色沾染汙塵的長裙拖著地,隨著主人迤邐前行。

地麵傳來一陣陣窸窣的聲音,蜈蚣紛紛鑽入地下,有靈性地跟著穆如月前行。

……

緩步走出禁閉自己的柴房,被溫和的陽光照耀,倒有些不適了,穆如月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順著記憶,緩步朝前走。

沒記錯的話,此時,那個位高權重的穆相應該在書房。

一想起那個便宜父親,穆如月的唇角忍不住掛上了一陣譏諷的笑。

虎毒尚且不食子,景國的丞相連畜生都不如。

穆府很大,下人也很多,大家看到突然出現的穆如月,仿佛看到了鬼一般,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穆如月被下人們給攔下來了。

“大小姐……你……你不是應該在柴房裏嗎?”管家十分驚愕,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柴房裏發生的事情。

“呆在柴房裏等死?”穆如月挑了挑眉。

管家臉色變了變,眼前這個人給他一種十分陌生,甚至有種害怕的感覺。

“大小姐,你不該從柴房裏出來!”陰沉著臉,管家轉頭對下人喝道,“還不趕緊把大小姐送回柴房!”

立刻有下人上前。

“誰敢?!”

雙眸似電,冷厲地掃視眾人,穆如月孱弱的身軀竟迸發出一股驚人的氣勢。

原本蜂擁而上的下人,立刻止住了腳步,有些膽小的甚至後退了兩步。

管家也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回過神來,看著止步不前的下人們,怒罵:“廢物,愣著幹嘛,還不上?誰要敢抗命,待會就和這對奸夫**婦一起浸豬籠!”

浸豬籠?

知道對方要處死她,但沒誠想會用這種最原始、最慘烈的方式對待她。

虎毒尚且不食子,究竟有何深仇大恨,那個便宜老爹和繼母要這般對待她?!

“嗬嗬——”

穆如月不怒反笑,擺動血跡斑斑的長裙,瘦弱的身軀卻如青鬆一般挺拔,赤著的雙足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串串血色的腳印。

穆府的家丁們衝上去,一道道細小的身影突然從草叢中竄入,迅速地鑽入了他們的褲腿。

“啊——”

“啊——”

……

驚呼聲,哀叫聲四起,刹那間,穆如月四周橫七豎八地躺下不少人。

細小的黑影再度從這些人衣物中竄出,是一頭頭淺黃色的蜈蚣,不過比之柴房,這些蜈蚣的個頭長了不少,特別是兩個尖角,露出血紅的色澤,如同瑪瑙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