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伸了個攔腰,麵上的情緒消失不見,情緒的轉變極快,叫人措手不及。

謝瑤以前雖說最擅長的就是偽裝,但是像安寧轉變這麽快的,連謝瑤自己都有些佩服的慌,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安寧以前必然不少偽裝自己。

畢竟她現在看起來才不過隻有十五六歲的年紀,在這麽小的年紀就能有這樣的偽裝功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夠達到的水平造詣,連謝瑤都看不透安寧究竟偽裝了有多少。

隻能順其自然的按照她的節奏來。

“現在不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待在你身邊了嘛。”

安寧朝謝瑤眨了眨眼睛,俏皮又可愛。

謝瑤忍不住笑了一聲,是來到這裏之後,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或許是因為兩人之間在無形之中,有什麽牽引在,讓謝瑤對安寧的感覺並不算是很壞。

“是可以名正言順的留在這裏了,但你確定每天一碗血,你的小身板能受得了嗎?”

謝瑤到現在還在懷疑安寧說的話可信度,像喝人血這樣荒唐的事情,謝瑤還是第一次做,而剛才也是因為為了讓謝寶兒相信,才被逼無奈喝下了那一碗鮮血。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原本應該是腥鹹難聞的鮮血味道,變成了一種藥香味,絲毫沒有原本屬於鮮血的那種難以下咽,就像是在喝普通的藥材,甚至比尋常的湯藥還要好喝一些。

安寧點點頭。

“那是當然,我可是藥引,像今天那樣的量,我隻需要吃一些補血的補品,一個晚上就能夠全部都補回來了,第二天照樣還可以,一點都不會虛弱,是不是很神奇?”

安寧十分驕傲的說道。

“那如果要是沒有補藥進補,你會怎麽樣?”謝瑤問道。

安寧也沒有和謝瑤隱瞞,直接道:“那樣的話,我的生命就會慢慢的隨著鮮血的流逝而流逝,畢竟我雖然是藥引,但同樣也是血肉之軀,也是會死的。”

“你都不害怕嗎?”

若是換做這個年紀的謝瑤,謝瑤必定會害怕,她在安寧這個年紀的時候,幾乎可以說是草木皆兵,對誰都是防範於未然,哪裏會這樣的沒心沒肺,做起事情來如此的狠絕,絲毫不怕後果。

剛才在謝寶兒麵前演的那一處戲,就是安寧的主意。

謝瑤額頭上麵的傷口,是用一種特殊的手法造成的,不會很疼,隻是會製造出一些假象來,傷口也隻需要養兩天就會恢複如常。

謝瑤現在幾乎是已經沒有退路,還有一日她便就要和謝寶兒成婚了,她到現在都無法接受這件事情事情,卻又不得不接受。

安寧的主意,可以幫她拖延下來,所以謝瑤願意冒這個險。

安寧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還行吧,我都習慣啦,我母親從小就跟我說,像我這樣的體製,日後注定是要為別人犧牲的,就算不是你,也將會是別人,因為我就是個行走的萬能解藥,世間誰不想要呢?”

提起這一茬,安寧像是早就已經想開了一般,絲毫的難過都沒有,表現出來的豁達超乎謝瑤的想象。

“你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藥引?”謝瑤忍不住皺起眉頭來。

或許是因為她自己有一個女兒的原因,如果要是她的女兒有這樣的身份在,她就算是豁出這條命,也會保護溫婉寧周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她很難想象,安寧從小就被父母告知,自己總有一天會成為別人的犧牲品,這樣的事情,如果換做是謝瑤的話,謝瑤必定會很難過。

然而安寧卻並沒有表現出太過於難過的情緒,笑眯眯道:“沒有什麽接受不了的,我母親生完我就去世啦,我的母妃不是我的生母,從小就懂得這些,也是情理之中吧。”

這麽一說,謝瑤就明白了,就說怎麽可能一個親生母親,會對自己的女兒說出這樣的話來。

或許是因為母性泛濫,謝瑤一時間有些心疼安寧,張張嘴想要說一些安慰的話出來,但是話剛到嘴邊,就被安寧一把給堵了回去。

“可別可憐我,你都不知道藥引的身份有多舒適。”

安寧仿佛知道謝瑤要說什麽一般,立即搶在了她的前麵將話茬奪了過來,伸出一隻手細數著做藥引的好處。

“被好吃好喝的供著,就怕我出什麽意外,這行走的藥引就沒了,還不能惹我生氣,無時無刻的得保護著我,不然被其他人搶去了,那我可就是其他人供著的祖宗了。”

安寧一本正經的說道。

謝瑤被安寧的豁達噗嗤一聲逗笑了。

好似她說的確實有些道理,換做平常人的思緒,可能覺得上天如此的不公,將這樣一個危險的體質給她,但是安寧卻和別人不一樣。

她似乎樂在其中,所有的事情都會往好的方麵去想,積極地思緒就讓人十分的有好感。

“所以,你可不要覺得我可憐,我覺得我比你過得快樂多了,你的眼睛裏都沒有星星了,由此可見過往的年月裏,你過得並沒有想象中的快樂。”

見謝瑤看她的眼神逐漸的開始憐憫起來,安寧瞪著眼睛朝謝瑤說道。

謝瑤麵上禮貌淺淡的笑容,因為安寧的話僵了僵。

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不快樂嗎?

不,在記憶中,她是快樂的,有很愛很愛她,為了她可以放棄全天下的夫君溫祈,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溫婉寧,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小家,就在山水之間。

如果不是因為變故,他們一家三口此時正幸福的生活在那小家之中,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過著心驚膽戰的日子。

她覺得她是幸福的。

謝瑤淺淺一笑道:“這個人世間的悲歡離合從來都不是想通的,每個人覺得幸福的程度都不一樣,我覺得幸福的事情,你不一定覺得幸福,同樣的,你覺得幸福的事情,我也不見得那就是幸福。”

“可是,一個人如果幸福的話,她整個人都應該是發光發亮的呀,這是我母親同我說的,我也是這樣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