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垂著眼瞼,沒有直視謝瑤,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奴婢也不清楚,皇上隻是讓奴婢們將安寧郡主帶過去。”

“帶到哪裏去?”謝瑤問道。

宮女依舊是搖搖頭,不知道是不願意和謝瑤說,還是真的不知道帶去哪裏。

謝瑤抿著唇走到了安寧的跟前,和她並排站著。

“那行,帶我一起去吧,我也去看看。”

謝瑤的舉動讓宮女為難的跪了下來。“夫人不要為難奴婢,皇上隻是讓安寧郡主過去,並沒有讓夫人您跟著一起過去。”

“我今日偏要去,你們能奈我何?”

謝瑤的態度也是十分的強硬,不依不饒的看著宮女說道。

宮女大概是得到了謝寶兒的命令,這一次沒有給和謝瑤討價還價的機會,雖是卑躬屈膝的模樣,但是態度卻已經強硬了起來,用最軟的口氣說著最硬的話。

“既然如此,那奴婢便也就隻能得罪夫人了。”

“嗬,想跟我來強硬的嗎?”

“如果夫人依舊如此不依不饒,奴婢也是奉命行事,隻能得罪夫人了。”

說著,宮女站直了身體,拍了拍手,一群不知道什麽時候守在外麵的侍衛走進來,將謝瑤和安寧圍了個水泄不通。

從其中走出來兩個侍衛,把安寧單獨的抓了起來。

“放開安寧!”

謝瑤剛準備動作,忽然身體一軟,被那剛才說話的宮女及時的扶住了身體,才沒有摔倒在地,但是同樣的,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你對我做了什麽?”謝瑤咬著牙,聲音都開始有些虛弱。

“夫人今日的吃食裏下了些軟骨散,奴婢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宮女的話才剛剛說完,謝瑤隱隱約約隻聽到安寧再次的提起了放血的事情,她便一點意識都沒有了。

但是安寧那仿佛意料之中,沒有半分波瀾的語氣,讓謝瑤知道,這一切恐怕安寧早就知道了,隻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再次醒來的時候,寢宮裏空無一人,出奇的安靜。

謝瑤捂著腦袋從**下來,試著去打開房門,意外的,房門沒有上鎖,而門外麵也是一個人都沒有,所有人都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有人嗎?”

謝瑤試著喚了一聲,得到的隻有自己的回音。

她走出門去,周圍的一切明明還是和以前一樣,但是此時仿佛處處都透露著詭異氣息,仿佛是有什麽陰暗籠罩在皇宮的上空。

蓄勢待發。

仿佛有種指引一般,謝瑤直直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路上連一個人都看不見,越是這樣,謝瑤的心裏就越是忐忑心慌,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感彌漫心頭。

在這樣的氛圍壓抑下,謝瑤走到了一處廣場的邊緣。

這裏平時是舉辦一些大型的祭祀活動,以及重大活動時候會在的地方,整個廣場極大,一眼幾乎望不到邊。

謝瑤不是從來都沒有見過這一片廣場,在原來的時候,謝瑤入宮之時就見識過,但這次再見到這片廣場的時候,謝瑤卻險些沒站穩,一張小臉瞬間的煞白一片。

因為此時在廣場的中央,安寧被綁在那裏,瘦弱單薄的身體隨風搖曳,她的發和她的衣裳,都在隨著風飄來飄去,顯得十分單薄可憐。

而在她的周圍,一片片的宮女太監平躺在地上,身下一片片血泊,看上去觸目驚心,一直蔓延到安寧的腳底下,鮮血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圓形。

在那巨大圓形的外圍處,盡管距離有些遠,但謝瑤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裏站著的人是誰。

謝寶兒,彩雲,溫祈,和蔣蘭心。

那個被溫祈攙扶著的遲暮老人,縱使看上去蒼老了許多,幾年不見,甚至連原來烏黑茂密的頭發都變得花白,但謝瑤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光是從那挺拔的身形,以及溫祈悉心護著的模樣,便就能看的出來。

他們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而此時被綁在正中央的安寧,頭耷拉在脖頸上,就像是沒有了生氣一般,脆弱又單薄。

謝瑤站的地方有些遠,再加上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安寧的身上,並沒有注意到謝瑤的到來。

這邊,溫祈看著眼前的情形,早已經將眉頭緊皺了起來。

他抿了抿唇看向謝寶兒。

“你是不是瘋了!”

眼前這局麵,就像是一場特別的祭祀一般,根本就不像是要救人的意思,溫祈也不相信什麽祭祀可以救人。

謝寶兒對於眼前的情形,心中一點愧疚之意都沒有,麵前躺著的,幾乎是皇宮中所有的宮人。

他語氣淡漠道:“要怪就怪阿姐前幾日出了點問題,導致藥引流失了太多的藥性,想要再次的用上藥引,就必須要這麽多人的鮮血來供養,才能到達到救你母親的效果。”

然而謝寶兒的話,卻並沒有讓溫祈的眉頭舒展開。

他反倒是皺眉皺的更深了。

若是知道謝寶兒是用這麽多條性命來救蔣蘭心一人,他恐怕就不會答應他,他本身身上的殺戮就已經夠重了,現在的他和以前的他不一樣了,他再殺戮下去,會讓自己的子孫後代受到影響。

他想要為溫婉寧積點陰德,縱使他自己也不相信所謂的積德。

但眼下,那些宮人看上去就像是已經沒有了生氣,謝寶兒這是逼迫他不得不接受這些。

“你鬧得這麽大,就不怕後麵不好擦屁股嗎?這可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你的戰神稱號,不也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堆積起來的嗎?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誰也不比誰高貴,更何況你不要忘了,我這麽做,也是為了救你的母親。”

謝寶兒說著,有意無意的將目光放在了溫祈身邊的蔣蘭心身上。

蔣蘭心此時雖然是身形筆直的站在那裏的,但是人已經沒有了自主意識,雙眸空洞無神,看上去就像是已經沒有了靈魂的木偶一般,被人操控著。

謝寶兒剛見到蔣蘭心的時候,蔣蘭心便就是眼前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