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後院,吵鬧的敲門聲把熊瑛從睡夢中驚醒。

當熊瑛抱怨著,咒罵“是誰那麽不開眼敢吵擾本縣令”的時候,卻被門外熊強的尖叫聲嚇了一跳:“大哥,別睡了,城外來了一隊騎兵。”

“騎兵?”熊瑛一邊穿衣,一邊反問一聲。

他第一印象,一定是匈奴的遊騎越過了邊軍的防線,遊**到五縣來了。

可又一想,不對呀,匈奴人何必舍近求遠,跑到幽州最南麵的小縣城來襲擾呢,如果他們想要洗劫一番,此去不遠的涿縣豈不更好?

況且,洛陽傳聞,匈奴如今在求和,怎敢輕易南下?

思索著,熊瑛已拉開房門:“哪來的騎兵?”

“來人說是幽州刺史府的督軍校尉,蕭旺。”熊強忐忑著回道。

聽到這個名字,熊瑛隻覺身子搖晃,最頭疼,也最不好惹的一夥人,還是來了。

想著,他趕緊大喝:“先別開城門,容我到了再說。”

府門前,一輛馬車和幾個衙役等候已久。

熊瑛一邊登上馬車,一邊看向熊強:“別磨蹭,趕緊去把蔣媛給我找來!”

端門外,劉夢遙的馬車行來。

此時端門才剛剛開啟不久,一幫文臣武將剛剛進入,參加朝會。

此時翠兒跳下車,快步向守衛走去。

與守衛說了幾句,翠兒又急匆匆返回:“小姐,守衛說,平陽公主不在宮中,讓咱們暫時回吧。”

“不在宮中?”劉夢遙吃了一驚。

難怪,昨天在聽大儒講課的時候,劉夢遙會覺得心裏不舒服,不知為何,突然想起薑婉柔,原來,這妮子果然有事瞞著自己。

劉夢遙又問:“知道她去哪了嗎?”

“守衛說,他們也是在清晨接崗的時候聊起的,好像公主昨夜在一隊騎兵的護衛下去東門了,具體情況,他們並不清楚。”翠兒指了指東門的方向。

“走的東門?”劉夢遙順著翠兒手指方向瞧了瞧,又低頭沉默片刻,她的眼前突然一亮,霎時間,她意識到了。

薑婉柔,一定是北上了。

眼下,蕭飛就在河北。

“可惡,悄悄去找蕭飛,也不告訴我一聲,她難道想要——”劉夢遙想到這,實在淡定不下來,吩咐翠兒上車,急匆匆向國丈府方向趕去。

可行了不遠,她又叫停馬車。

此時的她,突然意識到,薑婉柔貴為公主,怎麽可能輕易出宮。

即便她頑劣,恐怕也不會調來騎兵護送,除非——

除非有什麽很重要的事。

這時自己即便追去,怕也無用。

想著,她有些失落的歎口氣,吩咐馬車向東街慢慢行去。

五縣城外的驛館,墨玉起的很早。

他來到蕭飛的門前,輕輕叩門:“公子,天亮了,該起床了。”

房間裏沒有一點動靜。

墨玉眉頭一挑,用力敲了敲:“公子,天亮了,咱們該上路了。”

可房間裏仍舊沒人回應。

這時,不遠處正在打掃房間的小廝端著盆走來:“這位公子,您別敲了,這位客官一早退房走了。”

墨玉被他的話驚了一跳。

而後,他向小廝走出的房間看去,那房間,竟是小六的。

墨玉指著小六的房間:“你剛剛出來的那個房間,人也走了?”

“是的。”

“那他們有沒有留下什麽話?”墨玉驚訝的合不攏嘴。

小廝搖搖頭:“那位公子臨走時,隻把客棧的費用結清了,其它什麽都沒說。”

小廝剛要走,如同想起什麽似的,一拍腦門:“哎呀,瞧我這記性,我記得他們走的時候,提到過邱縣,對,好像是邱縣,他們應該是去邱縣了。”

“你確定嗎?”

“當然,邱縣是我們涿郡最繁華的地方,甚至比郡治涿縣還要熱鬧,想必那位小公子是個明白人,知道哪裏好玩,哪裏熱鬧。“

小廝喋喋不休的說著,又把手裏的盆放下,繼續白話:“那邱縣,是水路交匯之處,來往客商可多了,尤其是花樓,屬涿郡第一樓,哈哈,如果公子想要追上他們,我勸你還是盡快啟程吧,估計這會,他們已經走很遠了。”

直到小廝離去,墨玉仍舊有些懵。

他不明白,蕭飛為何突然改了行程?

此行,不是為了五河裏的河沙,他今天,不是要去拜會一下五縣的縣令熊瑛嗎,怎麽就突然改變行程了?

可一想起小廝剛剛說的,邱縣有涿郡第一花樓,想來,蕭飛大概是奔著那裏去了吧?

如是想著,墨玉感覺一切都通順了。

五縣城樓上,熊瑛正在城頭俯身向下看。

烏壓壓一片,全是騎兵,而且隊列整齊,裝束統一,是精騎!

這陣仗,怕是要來撕破臉吧?

想著,熊瑛感覺後脊背發涼,冷汗直流。

他顫巍著詢問:“來者,何人?”

“少他媽廢話,老子是蕭旺,這幽州地界,歸家父直接統轄,如果你敢違抗命令,小心我直接踏破城門,把你就地正法!”蕭旺極其囂張的吼叫著。

一聲‘就地正法’足以讓熊瑛妥協。

這家夥,他真心惹不起。

熊瑛顫巍巍向熊強大喝一聲:“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