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很清楚，若說這事和太子一點關係也沒有，連他都不信，何況旁人？
但是看蕭飛這架勢，是要把事情鬧大，逼著皇帝一查到底，可若真的放手一查，局勢就由不得他把控了。
這萬一查出什麽事來，如何收場？
借著撒海姆來朝見的機會，薑啟源擺擺手，弄出一副很疲憊的樣子來：“這件事朕知道了，朕自有決斷。”
他又瞥一眼長瀲：“你親自走一趟，把那個女人提回來，朕親自審問。”
一旁，劉宏嘴張了張，想要說什麽，最後還是壓下了。
他用力瞪一眼自家侄兒，這個不爭氣的劉羽，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給劉家惹麻煩了。
尚國安這會兒也嚇得夠嗆，皇帝要親自查，若是那個女人把他供出來，那可不得了，他想要再爭辯兩句，卻被薑鈺憤怒的目光給壓下了。
蕭飛懶著理會這些細節，本就是順手一抓，打壓一下他們囂張氣焰罷了，至於結果——
不重要。
“草民告退。”
“臣等，也告退——”
行出養心殿，蕭飛與撒海姆擦肩而過，此時的撒海姆瞧蕭飛的眼神也和從前大不一樣，向他施一禮：“蕭公子，一路多謝了。”
“謝我什麽？”
“待本王見過皇帝，會找時間專程去府上拜訪，告辭~~~！”撒海姆在內侍的帶領下，匆匆向養心殿裏走去。
蕭飛懶著搭理他，繼續向外走，身後傳來王啟文的呼喚聲：“小友慢點。”
“小友，你不厚道呀，等等老夫。”王啟文挪著小碎步緊追而來。
蕭飛站住腳，回頭瞥他一眼：“老東西，你不是要在市曹親眼見證我們蕭家被滿門問罪嗎，還來找我幹嘛？”
“哈哈哈，小友，你可誤會老夫了。”
“誤會個屁，你個老東西，沒憋好心思，以後你我絕交！”蕭飛揪起王啟文的官袍就要撕下一塊，王啟文趕緊閃開：“你這是要幹嘛？”
“割袍斷義。”
“噗——”
“小友，別鬧，老夫真是在幫你，若非老夫這麽做，你小子這次怕是真的要難逃一死了。”王啟文收起玩笑心思，拉著蕭飛一起向端門外走去。
蕭飛剛剛，也不過是和他扯一會皮而已，從皇帝今天的態度上來看，自己這次應該是躲過一劫了。
那個蠢呼呼的尚國安還以為皇帝真的會為他討回公道，豈不知，善惡到頭終有報。
蕭飛走了幾步：“那你說說，你都幫我什麽了？”
“從昨晚天字坊接連出事，到老夫右眼跳的厲害，我就知道，肯定要出事。”
王啟文突然站住腳，一副老謀深算，掠須深思的架勢：“老夫瞧你那篇文章，著實驚了一跳，文筆犀利，內容直指核心，甚妙，隻可惜——”
“可惜什麽？”
“可惜小友已經被人盯上了，既然他們害不到小友，那自然要在文章上做手腳，如果這篇卷子落入他們手中，小友怕是真的要落榜了，所以，老夫一大早就把卷子送來皇帝這裏，任由他們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在卷子上動手腳。”
蕭飛被王啟文這幅深謀遠慮氣笑了，癟了癟嘴，無奈道：“可是皇帝要是不買賬，判我個半途而廢，卷子不全，依舊落榜怎麽辦？”
“那隻能自認倒黴了，老夫把決定權交道皇帝一人手裏，賭的就是他一定能明白，小友乃是大才，是大周未來的希望，如此人才若不珍惜，寒了天下仕人的心呐！”
王啟文有感而歎。
蕭飛眨了眨眼，停下腳：“老東西，你給我說實話，你有幾成把握？”
“三成。”
“臥槽，那你要是賭輸了呢？”
“老夫每年清明都會來飛將軍廟奉上三鈁清酒，為小友祭奠。”
“——”
端門外。
劉夢遙站在馬車前，一臉焦急的向皇宮裏張望。
身旁，翠兒有些心疼的歎一口氣：“小姐，您既然擔心他，幹嘛不直接進宮去，咱們在這裏又得不到半點消息，豈不是白折騰嗎，要我說，剛剛跟著老爺一起進宮好了。”
“你懂什麽，咱們現在進宮去，用什麽身份去見皇帝，就算不見皇帝，婉柔又不在皇宮，咱們去找誰？”
“小姐，咱們可以去找德妃娘娘呀，她是您的親姐姐，總不會坐視不管吧？”翠兒機靈的小眼睛眨呀眨的，惹得劉夢遙一陣無語：“這種事，她也說不上話的。”
而後，翠兒突然一指端門內：“小姐，您瞧，那不是蕭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