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望夫崖,已經完全變了樣貌。
除過去上山的舊路外,又臨時開辟了一條新的山路,平坦而又寬闊。
幾輛牛車此刻正吃力的爬坡,還有一些匠人扛著厚重的滾木,沿舊山路上山。
下了馬,幾個府兵牽走韁繩。
一旁的大海看的有些懵,張大了嘴吃驚的看著望夫崖:“公子,咱們這是要上山嗎?”
“嗯。”
“咱們放著城裏好好的府宅不住,跑這裏翻新這麽僻靜的舊宅,是不是有點敗家了?”大海咂咂嘴,小聲呢喃。
小海趕緊捅他一下,接過話頭:“公子,我哥他不是那個意思,主要是這城北太荒了,就算過往商人也極少從城北走,一般都是過東門而去,這裏——”
小海說著,也覺得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墨玉在旁白了他們一眼:“土帽,你們倆見過誰家宅子外還修箭樓的?”
“咦,是呀,這怎麽還有箭樓墩子呀?”
就在他們喋喋不休吵鬧個沒完時,蕭飛早已丟下他們,一個人靜靜向山上走去。
小六也急匆匆追了上去。
不久,山上一個穿著破灰布衣的男子遠遠瞧見蕭飛,他在山邊駐足半晌,隨後認出他來:“東家,是你來了嗎?”
此時,已近晌午。
一輛馬車急匆匆向謝府駛來。
馬車在府門前停穩,隨從掀開車簾:“老爺,到了。”
尚泰從馬車裏探出半個身子,向謝府瞧去,隻見謝府門前停了幾輛馬車,一些下人正在忙著往車上裝載行囊。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正在指手畫腳。
尚泰向身邊一個隨從吩咐道:“去問問,謝家這是在幹嘛。”
很快,那人走回:“老爺,是尚家少公子要回康國。”
尚泰從馬車上跳下,又把馬車裏鼻青臉腫的尚國安也拉了下來,狠狠一腳踢在他屁股上:“要不是你酒後胡言,把你表哥氣走了,我用得著如此低三下四的來一趟嗎?”
“爹,我那不是鬱悶嘛。”
“鬱悶?”
尚泰恨得牙癢癢:“鬱悶你就可以胡言亂語嗎,奶奶的,都怪我平日裏對你管教太少了,這一次,看我不打死你。”
“爹,你打死我也沒用呀!”
尚國安眼瞧著親爹又要發狠,趕緊一溜煙跑出老遠,這才一臉狐疑的盯著老爹看:“咦,爹呀,我咋覺得,你那麽畏懼表哥呢,他坑了你兒子,你連屁都不放,還拉著我來給人家賠禮道歉,咱們是不是太慫了點呀?”
“放屁!”尚泰一瞪眼,指了指蕭府大門:“隨我進去!”
在三管家的指引下,二人來到洪成閣。
謝九龍此刻醉眼惺忪,半倚著桌子,手裏胡亂擺弄著幾個小玩意兒。
一旁,歪倒的酒壺裏還淌著酒水。
尚泰父子進來,謝九龍連瞧都沒瞧一眼,依舊一個人發呆。
尚泰狠狠踢一腳兒子,讓他跪下。
這才湊到謝九龍身邊,瞧了瞧他擺弄的小玩意兒,竟是幾粒瑪瑙彈珠,他詫異的拍了拍謝九龍:“少公子,你這都是怎麽了?”
“去去去,別煩我。”
“少公子,昨天是我兒有錯在先,我狠狠的教訓了他一頓,今天特來向您請罪,好歹你也瞧一眼我們呐。”
“對了,我怎麽聽說,少公子你要回康國?”
謝九龍眯起眼,歪著頭看了看尚泰,又瞥一眼滿臉是傷的尚國安,冷笑著哼出一聲:“道別的話就免了吧,我今天就要回康國了,有些事,我恐怕來不及處理了,等到了康國,我會給你們消息的。”
“可——”
“舅父還有事?”謝九龍抬頭瞧一眼他。
尚泰苦笑著再往前湊了湊:“我先前跟您說過的,我準備帶我兒早些南下,回軍營去,一方麵可以隨時待命,坐等康國揮師北伐,另一方麵,少公子若有什麽吩咐,你我離著也近一些,豈不兩全其美?”
他這句話聲音壓得極低。
生怕尚國安能夠聽見。
許久。
謝九龍把彈珠向地上一扔,提起酒壺猛灌一口:“這事我怕是顧不上了,不過我還是要提醒舅父一句,目前的形式,康國無力北伐,你也別急著南下,惹來大周皇帝猜忌,誰都保不住你!”
“嘶~~~!”
保和殿,樂聲奏響。
薑啟源笑著指了指離他很近的兩個席位:“堂兄,今日無外臣,你我之間,不必行君臣之禮,來,你父子二人今日就坐在這裏吧,陪朕多說說話。”
薑翼展隻好應承:“遵旨。”
二人來到席位前,剛剛就坐,始終缺席的薑鈺終於趕了過來,殿外響起內侍的宣讀聲:“太子殿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