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禮官小心翼翼把奏折送到皇帝手中。
他並沒有打開奏折，而是目光冷漠的注視煜王：“朕早就收到你回京的消息，這些日子忙，也沒顧上去問，是朕冷落你了。”
“隻不過，在家可以聊私事，但是在這大殿上，聊的隻能是公事，說吧，這奏折寫的什麽？”
“父皇，兒臣建議您回去看了以後，再談此事。”
“朕問你呢，奏折上，究竟寫的什麽？”
“唔~~~！”
薑渙很為難的看了看四周，而後目光在所有大臣身上遊走一圈，最後落在太子臉上，此刻太子的表情陰晴不定。
也的確，他今天把這個奏折帶到早朝，確實冒失了。
可他，必須當著眾人的麵把這個奏折交到皇帝手中，因為這個提案一旦被某些人諫阻，很容易石沉大海。
猶豫再三，他尷尬一笑：“父皇，兒臣這本奏折，是對匈奴和親一事的建議。”
“是嗎？”
薑啟源欣慰的笑了，看樣子老五這些年在西北督軍，長進不少呀。
都知道為父皇分憂了。
而且，是在薑啟源提出再議此事之前。
他打開奏折。
隻看了一眼，他的眼珠突然鼓起，瞪圓了眼瞥向煜王：“你要向西域諸國發兵？”
“和親左賢王，滅右賢王，這就是你給朕的意見？”
清早
一輛蕭府的馬車停靠在琅琊王府門前。
天樞走到府前敲門，片刻，府內一人探出頭來：“這麽早，誰呀？”
“把這塊玉佩交給你家世子。”
天樞把一塊玉佩交給那人後，回到馬車旁等候。
看門小廝一臉懵逼，但是瞧對方打著蕭府的名號，又不能怠慢，隻好關上府門匆匆去了。
不足半盞茶時間，府門大開。
管家老韓親自出迎，來到馬車前：“貴客，我家世子爺剛起，正在梳洗打扮，吩咐小人前來相迎。”
府內客廳。
寒伯坐在椅子上，拿起茶盞，輕輕撥動蓋子。
不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一人快步走進客廳：“白若寒，你終於露麵了。”
寒伯並未起身，仍舊自顧自飲茶。
薑翼展尬笑：“看來，寒伯不太願意理會本世子呀。”
“世子誤會了。”
寒伯回過神來，趕緊抱拳施禮：“我隻是在想一些事，所以走神了。”
“嗬，有趣。”
管家老韓親自送來茶水，薑翼展把茶盞推開，一雙眼平靜的盯著寒伯看了半晌：“白若寒，你我之間算是老交情了，當年赤羽軍兵敗，鎮北侯戰死，我妹妹也因此殉情，若不是我們琅琊薑氏暗中資助你，恐怕也不會有今日的俠客堂吧？”
“那是自然。”
“可你命人送消息給我，約我來京都一會，我來了，你人呢？”
薑翼展語氣一冷，帶著幾分不悅：“如果我猜的不錯，你請我來洛陽，怕不單單因為俠客堂吧，還有我那外甥，是不是？”
“世子果然通透，有些話我還沒說，您就已經看透了。”
“哼，我琅琊薑氏向來不與各方勢力較勁，也不願趟這渾水，我這次進京，是想我兒考個功名，在大周能有更高的聲望，僅此而已，怕是會讓你失望了。”
“哼哼，真是這樣嗎~~~？”
寒伯起身，語帶調侃的笑了一聲：“我留給你的信，想必你已經看了吧？”
“琅琊台那頭，應該已經有人動身去了吧？”
“何況，當初你資助我俠客堂的時候，僅僅是看在侯爺的麵子嗎，我不信！”
“若我告訴你，待赤羽歸來，幽州大定之日，你我兩家聯手，便可助你琅琊薑氏榮登大寶，你真的不想嚐試嗎？”
“唉，算了，是我自作多情了，告辭。”
寒伯起身要走，一旁的天樞把一個木匣子輕輕放到桌上。
眼瞧著他就要走到門口時，薑翼展再也忍不住，伸手打開匣子。
“啊~~~？”
他身子一抖，被匣子裏的東西驚了一跳，隻見一顆血肉模糊，還帶有腐臭味的人頭平靜的躺在裏麵。
而寒伯的身影，已越走越遠。
突然，他猛地起身：“白若寒！”
“嗯？”
“你送我這顆人頭是何意？”
“這是蕭旺的首級。”
“你殺的？”
“正是。”
“可你——！”
薑翼展略顯遲疑：“究竟想怎樣？”
“我知道琅琊王就在京中，待我見了他，自會說明一切，我如今隻能說，幽州的天要變了！”
“永夜將至——！”
薑翼展一路跟到府前，親眼瞧著寒伯上了馬車，漸漸遠去。
他咬著牙，眼中閃著複雜的亮色。
永夜將至！
這句話，已在他腦中回**了不知多少次。
可——
這枚賭注，究竟要不要押？
就在他的思緒早已隨著寒伯遠去時，身後，響起兒子的呼喚聲：“父親，他已經走了。”
薑翼展轉身，循聲看去。
薑雲此刻推著一個身穿蟒袍的老者，已不知何時來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