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他,你想都別想。”謝婉婷的內心終於爆發。

她冷冷瞥一眼謝九龍:“四哥的話說的過了,未來的日子還長,你怎麽知道我不會說服他投效康國,哪怕他不去康國,若能隱居或者遠離是非,何來殺身之禍?”

“況且,我從來沒有答應要回康國,四哥你今天不該為我隨意做主。”謝婉婷怒哼一聲。

她轉身就走,不理謝九龍,但謝九龍卻仍站在原地,靜靜望著遠處的蕭府:“此子本非池中物,他不是你能駕馭的,傻妹妹。”

“而且,你已被大周的人盯上,我們有確切的線報,至少目前,你不能再留下,否則,我擔心他們會對你不利,這一次,你沒得選。”謝九龍喃喃自語,但此時,謝婉婷早已走遠。

一碗葷麵,幾個小菜,劉夢遙吃的格外香。

雖然劉府並不缺吃食,甚至山珍海味一應俱全,可初次嚐了丁兒做的葷麵以後,劉夢遙竟然覺得,這麵堪比各種美味。

很快,院子裏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丁兒嘻嘻一笑:“肯定是公子回來了。”

丁兒趕緊跑出去,院子裏,小六和墨玉扶著自家公子踉蹌著走來,公子今天喝的格外多,已經不能自己走路了,丁兒趕緊過去幫忙扶著,抱怨道:“小六,你個吃貨,又讓公子喝這麽多酒。”

“公子要喝酒,我哪裏管得了。”小六委屈的抱怨。

墨玉撇撇嘴:“我提醒了,但是沒用。”

這時,劉夢遙走來,上前幫忙:“你家公子最近怎麽總是喝醉?”

“還不是那個煜貴庭的少東家,灌了公子很多酒,可惡的很。”小六抱怨道。

“謝婉婷?”劉夢遙吃驚。

“不是,是謝九龍,好像是謝姑娘的四哥,他們去了春滿樓,就連韻寒姑娘也喝多了。”小六說到這,突然被墨玉輕輕拐了一下,趕緊住嘴。

劉夢遙一臉醋意的抿了抿嘴,沒再多問。

把蕭飛扶進房間,丁兒匆匆去打水。

小六也幫不上忙,隻能去弄些熱茶,免得公子口渴。

墨玉向來不管這些,自顧自走了。

劉夢遙趕緊幫他寬衣。

她哪裏做過這些事,搞得手忙腳亂,才把蕭飛安頓好,蓋好被子,看著蕭飛醉的臉色紅潤,還掛著一絲笑,劉夢遙氣的小聲呢喃:“不就一個花樓女子嘛,瞧把你美的,睡覺也在笑。”

劉夢遙越想越氣,用手去捏蕭飛的臉蛋,把他臉上的笑改成哭。

突然,一雙很有力的手抓住劉夢遙的雙手,用力拖到自己的胸口。

胸口,很暖。

劉夢遙感覺身體酥酥麻麻,臉也熱的厲害,她有些羞澀,想掙脫,卻又掙脫不開。

就這樣僵持片刻,她索性輕輕趴在蕭飛的懷裏。

好軟。

門外,打水而回的丁兒剛要進去,卻看見劉夢遙依偎在蕭飛懷裏,她猶豫再三,隻好又端著水,悄悄退下。

皇恩寺禪房裏,王啟文已經喝的有幾分醉意。

玄淨法師盤膝打坐,手裏捏著念珠,口裏念著玄心咒。

許久。

王啟文淡淡開口:“我聽青雲說,你今天把蕭飛請來寺裏了?”

玄淨法師口中的咒語突然停頓,他一雙眼幽幽的看向王啟文:“是。”

“出家人四大皆空,向來不理紅塵俗世,怎麽這一次你破戒了?”

玄淨法師一聲輕歎,起身放下念珠,向窗外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我隻是為北疆數千萬黎民求一個活路而已。”

“難道沒有他,北疆就是煉獄嗎?”

“不能用煉獄來形容,但是匈奴這次雖然退去,你我都清楚,戰火並未平息,況且,當年鎮北侯與我也算泛泛之交,他曾囑托我的事,我至今仍舊記著!”

“嗬,老東西,我以為你早把這件事忘記了,我還真覺得出家人四大皆空挺好,你有沒有想過,你勸他,未必是幫數千萬黎民尋找出路,而是把他推上火坑去炙烤,搞不好,他會死的!”王啟文拿起酒盞,抿一口。

“我這次回洛陽就很後悔,是我太衝動了,我曾試問他,可願回北疆,可願繼承鎮北侯遺誌,可願拯救北疆難民於水火,可願披堅執銳,重挫匈奴,徹底終結北疆幽幽亂世!”王啟文苦笑搖頭。

玄淨法師回頭看向王啟文,略顯幹澀的笑了:“我也問了,可我得到的答案,與我所期望的,截然不同。”

“那你還打算把東西交還給他嗎?”

“或許吧,緣分未到,一切,聽由心聲,莫問,莫聽,莫看,莫想——”

早朝方散,尚泰便被皇帝傳喚去禦書房。

尚泰心中略顯忐忑,雖然他知道皇帝這次讓他回來,可能和尚國安與太子勾結,坑害鎮北侯之子蕭飛有關,可是否還有其它事,他一概不知。

回來的路上,謝九龍曾明言,煜王已經通過一些暗線,摸到了謝婉婷身上,那麽自己呢?

一旦身份暴露,九族必亡!

可他又不能不來,絕不能在這個時候自亂陣腳。

門口傳報。

片刻,侍人指引,入內。

剛進禦書房,隻覺得薑啟源身邊黑壓壓一片站著很多人,尚泰垂著頭,根本來不及去看都有誰,隻聽薑啟源一聲厲喝:“尚泰,你可知罪?”

“噗通”尚泰跪地,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