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幹的好事!”夏元吉勃然大怒。

若這老頭真人在他跟前,他肯定一掌把他劈死。

可現在凡天身形虛幻,一看就不是真人,頭一次見這種超越常識的存在,夏元吉心頭還是十分震撼的,也更慶幸自己當初抓人時,幾乎將彌天閣趕盡殺絕。

否則,這種妖孽的門派存在於世,對皇權將是極大的威脅。

凡天老頭笑意更甚,道:“王爺不是要改龍命嗎?老夫已經替你改了,九道天劫,老夫也替你抗了,就是這人劫,不知王爺能不能扛得住了。”

“你說什麽?!”

端王猛地雙眼通紅,眼神似乎要把凡天洞穿。

凡天拱手,“是福是禍,王爺自求多福。”

說罷,他本就虛幻的身形緩緩消散。

夏元吉震撼如石柱矗立在原地,十五年了,關了這老頭十五年,用盡各種手段都沒能讓他替自己改命,為什麽偏偏現在?

更讓他疑惑的是,即是為他改命,為什麽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皇上駕到!”

外頭傳來一道嗓音,緊接著周唯就在門外道:“王爺,皇上來了。”

夏元吉趕忙攜家眷到門口處迎接,端王府上下十多口人,齊齊跪地,“恭迎聖上。”

從轎攆上下來一個身穿明黃龍袍的中年男人,男人背脊筆直,人間顯貴,渾身透著一股上位者不怒而威的氣勢,袁成剛則跟在他身後。

夏元崇視線一掃眾人,道:“平身。”

“謝聖上。”

夏元吉起身,和皇帝站在一起,二人容貌十分的相似,相比之下,盡管端王蟄伏多年,對外閑散,五官剛毅的鋒芒也比皇帝夏元崇要鋒利一些。

“聽聞端王府遭了天災,從天上降下九道驚雷,朕特意前來瞧瞧。”

說著,夏元崇視線落到站在一行人最後頭,蕭奈寒身上,笑道:“沒想到蕭老將軍的孫子也在府上,沒嚇到你吧?”

隻平常一眼,蕭奈寒有種被泰山壓頂的感覺。

也覺得有些心虛。

趕忙回話道:“謝聖上關切,奈寒習武之人,自是沒有被嚇到的。”

夏元吉也忙道:“奈寒來府上提親,若是這點驚雷就被嚇到,本王可不敢把最疼愛的小女嫁給他。”說著做了個請的動作,“聖上請。”

夏元崇並沒走,臉上一直笑著,想起什麽似的。

“武舉在即,蕭家赤炎軍群龍無首,男兒當誌在沙場,現在成親,未免太早了些。”說完,他視線看向一旁的夏玉珠道:“玉珠倒是可以選個好夫婿了,若有瞧上眼的就跟皇叔講,皇叔替你指婚。”

皇上這句話什麽意思,有耳朵的都聽得出來。

就是朕不同意這門親事!

隻有夏玉珠傻乎乎的高興,跳起來就衝過去挽住夏元崇的胳膊肘,“皇叔可要記得,以後玉珠若有瞧上的公子哥,皇叔可得給玉珠指婚。”

“一定,一定。”夏元崇哈哈笑道。

他挑了下眉。

還是這個小侄女,深得他心。

一旁的夏玉瑤卻忍不住紅了眼眶,緊緊咬著嘴唇。

今日是時機不對,否則,就算她不要臉皮,也要像玉珠一般扭著夏元崇,讓他允了自己的婚事。

“玉珠!”端王斥了聲。

“不可沒大沒小。”王妃趕忙給夏玉珠使了個眼色,讓她回到自個身邊。

“聖上,請。”

這次,夏元崇心滿意足的進了端王府。

看著夏元崇的背影,蕭奈寒袖口內的拳頭捏的骨節泛白,大罵,老狐狸,蕭家赤炎軍不還給蕭家就罷了,連他的婚事都要攪黃,此仇,不共戴天!

夏宏修趕忙安慰蕭奈寒,“奈寒兄,聖上說的對,眼下重掌蕭家軍才是首要。”

“挺皇上方才的口氣,似乎隻要奈寒表哥拿下武舉魁首,就能重掌蕭家軍。”夏宏淩道。

“我看未必。”夏玉瑤雙目冷冷盯著夏元崇背影。

能和父皇博弈這麽多年的人,豈能輕易看透。

“總之,奈寒表哥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行的!”夏玉珠對蕭奈寒做了個加油的動作,隨後帶著昭兒飛快的回了房間,關上門樂的在**打滾。

有了皇叔這句話,她就不會嫁給奈寒表哥了。

不僅這次不用嫁,以後爹挑的夫婿她都不用嫁。

得她自己挑的才行!

太好了,一定是剛才九道驚雷顯靈!

夏元吉領著夏元崇參觀了一圈端王府,看了下被驚雷毀壞的建築,隨意聊了些不痛不癢的話,而後夏元崇就回宮了。

還在回宮路上,就忍不住發問。

“可有何發現?”

“回聖上話,端王府確實比起之前莫名多了些天地玄黃之氣,有高人做法後留下的氣場,但端王周身的氣息並未發生改變。”袁成剛如是說道。

“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無異樣,隻玉珠郡主身上的氣息有所改變,顯貴了不少,她將來的夫婿,必定是人中龍鳳。”袁成剛想了想道。

“會不會是她?”夏元崇眉頭皺起,想起夏玉珠俏皮的模樣。

袁成剛皺著眉搖頭,“不是。”

夏元崇閉上眼,“你所說的高人,有多高?”

這……

袁成剛有些心虛,捧別人不就是踩自己?

眼前這位皇帝看似隨和,隨侍在身邊多年的他太了解了,當年他師父是怎麽死的,他永遠都不會忘記,沉吟了會才道:

“與微臣不相上下,聖上請放心,微臣回司天監立即做法為大夏祁運。”

“嗯。”

夏元崇沒再說話,皺起的眉頭卻未舒展開。

送走了夏元崇,端王夏元吉立即去了地牢,半道遇上來王府的夏采衣。

嘩……

一盆水潑到陳葉臉上。

陳葉打了個哆嗦醒來。

一看近在眼前的夏元吉和夏采衣,差點沒又暈過去。

更讓他意外的是,他買的那隻點翠步搖,此刻居然插在了夏采衣的發髻上。

她一襲水藍色錦服,白鳥朝鳳的刺繡圖案質地非凡,精致的妝容,雍容華貴的發髻,配上那一點翠搖,頓時,整個昏暗的地牢都亮堂起來了。

相比之下,陳葉落湯雞一樣,說不出的狼狽。

雲泥之別都不足以形容。

兩名侍衛打開陳葉鐐銬,陳葉身體軟趴趴倒在地上,他也想在美女麵前保持風度,悲劇的是,他真的憋不住了,草!

陳葉渾身顫抖,趕忙爬過去抱住端王腳踝,艱難懇求道:“憋憋……不住了……我要如廁……”

夏元吉:……

”王爺,人有三急……王爺行個方便啊!”陳葉身體弓成蝦米,伸一隻手捂著下頭。

不管了,反正他什麽樣子夏采衣都見過了,他與她之間,隔著階級的鴻溝。

她的美,他這種身份的人,隻能欣賞罷了,不可褻瀆!

一開始,夏元吉還有些懷疑,可看到陳葉現在這副樣子。

心頭已打消一半疑慮。

他一個眼神,侍衛立即帶陳葉去如廁。

陳葉**之後抖了抖,頓時渾身都舒暢了,已經擺爛的他,從新被帶到端王跟前時,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還恬不知恥的衝夏采衣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