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見見她們?”

陳葉的回答是,不見。

三日後的秋試,是他的審判。

若不能進前三甲,對諸葛文佑來說,他就是個無用之人。

得罪了端王,又與夏文燁不熟,外頭傳滿了他和夏采衣的閑言碎語,他是沒有臉皮再連累夏采衣,柳紅纓抗皇命,柳紅眉自身難保……

唯一與他有利益關聯的承天知府沈清流,也不夠資格與安國公抗衡。

不對,應當說,沈清流憑什麽救他?

他們的關係,不過是利益的交換。

救他與安國公為敵,沒有一點好處。

沈清流向來穩紮穩打做事牢靠,是絕對不會做這種賠本的買賣。

唯一交好的朋友嚴玉卿,估計這會也求救無門了,此刻,陳葉反而希望他不要為自己奔走,省得連累他,就像連累莊元瑋那樣。

想起莊元瑋,陳葉心頭愧疚難當。

好難。

在大夏混了這麽久,陳葉頭一次覺得寸步難行。

不行,他得去學習!

陳葉點了燈,再次走進藏書閣,準備從書架上找本書來看,油燈映射出一個人影,人影拉得老長鬼一樣,差點沒把他嚇死。

“誰!?”

黑暗中,走出一個筆直的人影。

竟是夏文燁。

草,人嚇人,嚇死人!

“這麽晚,六皇子來這做什麽?”陳葉對夏文燁有氣,次次考試都被他壓一頭,這裏麵絕對有什麽貓膩。

“和你做一筆交易。”夏文燁瀟灑落座。

“什麽交易。”

陳葉跟著坐下,他近乎走投無路了,別說和夏文燁做交易,就是把靈魂出賣給惡魔他也幹。

夏文燁沒說話,直接動手解自己的衣服。

“草!我對男人可沒興趣!”陳葉一步跳開八米遠。

夏文燁白了他一眼,坐在原地,衣服解開,露出他胸口處的黑色血脈。

他手腕上的那根黑色血脈已經蔓延至他心髒,因為病入膏肓,他心髒周圍的血脈都成了黑色,遠遠看去,像是一張恐怖的蜘蛛網。

這,已然病入膏肓了。

他居然還能來這裏,陳葉挺佩服他的。

“若你考上狀元,本皇子就給你醫治。”夏文燁淡淡道。

陳葉:……

想一巴掌拍死他。

“這就是你說的交易?”陳葉無語,就不能換一句?

“我母妃高貴妃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外公三朝元老官高拜相,是清流的領袖人物,是最受皇上寵幸的權臣,在朝中的影響力很不一般,舅舅是殿前司司公……”

陳葉:……

秀兒。

沒想到夏文燁背景如此顯赫。

如果他救了夏文燁,能和這些人攀上關係……

很誘人。

但是……

陳葉搖頭,“太晚了,你真作死了,即便我考中了狀元,你現在的病情,我也沒本事救你了。”他實話實說道。

“如果第一次見麵時,你就給我治……”當時,他就斷言夏文燁隻有一個多月的壽命。

現在一個多月已經過去。

夏文燁還沒死已經是奇跡,但他炎症已經感染心肌,隨時都可能死。

即便現代醫學水平那麽高,藥劑齊全,救治這種症狀都很凶險。

更別說什麽都沒有的古代了。

夏文燁唇抿成一條直線。

沒說話。

“看在六皇子曾經救過我的份上,還有什麽未了心願,你講,我一定盡力替你辦到。”陳葉十分真誠說道,這一刻,他挺可惜眼前這個男人。

誒,當初穿夏文燁身上多好!

“我一定撐到秋試之後,不管你治好治不好,我都給你治,如何?”夏文燁道。

“可拉倒吧,你想害死我直說!”

他又不是傻子,治死了六皇子,他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嗬,你不敢。”

“不敢。”陳葉一口答道。

“十萬兩。”

陳葉笑笑沒說話,錢也不是萬能的大哥。

“五十萬兩!”夏文燁加大籌碼。

“大哥,我有命掙也得有命花才行!”陳葉雙腳一蹬,給了夏文燁一個眼神,他知道自己要什麽,如果他給得起,到可以一試!

夏文燁笑了下,嗬,胃口不小。

他挑了下眉,重新看向陳葉,“若你能將我治好,我讓母妃收你為義子。”

“不行。”陳葉脫口而出。

那他不是比柳紅眉矮了輩分,特麽平白無故多了幾個皇子勁敵?

便半開玩笑說道,“讓相國大人收我做義子還差不多。”

“嗬,你倒真敢想!”

夏文燁冷冷起身,隨即一陣風過,燭火顫顫了,滅了。

等陳葉再點燃時,屋裏已經空無一人。

秋風瑟瑟,陳葉沒有一點睡意,自己哪有資格去同情夏文燁,要是三日後考場失利,自己也不過是個將死之人罷了。

最後,再努力努力吧。

拚到最後,就算輸了,他也認!

終於,三日之後。

秋試的日子,陳葉很早就醒了,起床刮掉胡子。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一個多月,俊俏的麵龐比起之前成熟不少,鋯瀾的雙眸也顯得滄桑了些,拿起一旁的帽子戴上,陳葉轉身。

諸葛文佑親自接他去考場。

“其實,大夏這一屆的考生有幾名實力不俗,其中當屬諸葛家孫子輩諸葛紹祺,威遠候世子許之譽,還有各地會試的佼佼者,欲進前三甲,難。”諸葛文佑歎了聲。

“嗯。”陳葉沉聲。

通過這段時間在外院被夏文燁吊打,陳葉心性磨礪了不少。

還好夏文燁那個老六不參加秋試,少了個勁敵。

諸葛文佑沒再說話。

其實,實力隻是一部分,運氣也占很大比重,安國公明著來不行,勢必暗地裏針對陳葉,如果六皇子出手還好,不然……

難!誒。

聽到諸葛文佑一聲歎,陳葉麵色更為冷靜。

現在想再多也沒用,隻能賭一賭運氣了,彌天閣的老頭兒不是給他劫天改運,把他的皇運提早了五年嗎?

如果是真的,這次秋試,命運的齒輪將開始轉動。

和現代高考差不多。

科舉也有專門的考場,考生根據抽簽決定座位,一人一位,位置左右兩邊皆有一堵牆壁,坐進去之後放下考桌固定,人坐在裏頭就不能再出去了。

狹小的位置,連成一排,有點像公共廁所。

正對麵坐著三名身穿暗紅色官服的考官。

這次參加科舉的人並不多,估計和大夏接連的戰事有關,陳葉大致算了下,一共估計有四十來名,這些都是層層選拔之後的精英。

想要從這四十名考生中脫穎而出,還是挺難的。

更別說暗地裏還可能有使絆子。

發下試卷後,點了香。

考試開始。

時間為一炷香。

陳葉拿到試卷就發現不對勁,不知道是他歐皇附體還是什麽的,和之前進入外院時一樣,這次的試卷,竟然大半的題目與諸葛文佑考他的一樣。

據悉,這次科舉是由翰林院眾士大夫分別出題,再由考官分別選取,最後經抽簽的方式匯總題目。

可以說,經過了三道無規則選取,最大限度的防止泄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