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衛愣了幾秒,隨即眼底閃過一抹嘲諷。

他推測,陳葉肯定是想故意弄壞弓箭,等會就有輸掉的理由,趁機耍賴!

所以,他拆卸的時候故意把弓拆了個徹底,這種損法,一看就是人為,拆好之後他冷笑看著陳葉道:“陳公子,拆好了。”

陳葉看著拆放完整的弓和弦,點了點頭,“謝了。”

“再借兄台佩劍一用。”

侍衛眉頭皺了一下,不知道陳葉到底想幹什麽,但還是把佩劍借給他了。

隻見陳葉揮劍便砍了旁邊一顆碗口大下的樹,取了一截樹幹坐到地上,然後開始劈,劈完之後又削,還鑿孔,又把弓箭穿進空裏比劃。

比劃一番之後又開始削,還削了一個類似保險栓的開關。

太陽逐漸偏西,距離陳葉削他那個木頭玩意兒已經過去一柱香的時間,林子遠方不斷傳來叫好聲,時不時驚起的飛鳥從頭上越過。

看情況,其他人已經獵到不少獵物了。

陳葉也抬頭看了眼,眼神更加沉定。

侍衛打了個哈欠走到一個大樹跟前坐下,搖頭,這家夥輸定了。

陳葉不急不躁,拉好弩弦之後放到眼前,眯著一隻眼調整準頭,瞄準之後,鬆開保險……

嗖——

啪的一聲。

前方碗口粗的樹幹被一箭射穿。

留在樹幹外頭的尾部發出嗡嗡震顫,驚得旁邊打瞌睡的侍衛一激靈跳起,刷拔出佩劍大喝:“誰?膽敢在皇家校場行刺!”

他警惕的跳到陳葉跟前,把陳葉護在身後。

陳葉:……

他用弩把盡職的侍衛撥開,“沒有刺客,我在調準頭。”

“什麽?”侍衛不明所以,隨著陳葉手指指著貫穿樹幹的箭矢看了眼,箭矢大半沒入樹幹,這力道,就算他,也得全力一擊才行。

“你射的?”侍衛不敢相信。

陳葉點了下頭。

“用這玩意兒?”侍衛眼神複雜盯著陳葉手裏的四不像,他搗鼓半天居然把弓穿進了某種軀幹之中,那軀幹居然還有放箭的槽子,箭矢就是從那裏麵飛出去的。

陳葉又點頭。

吩咐侍衛把劍取出來,一邊調整弦的鬆緊,一邊道:“勞煩你把箭頭都取下來,把箭削成尖。”

“你是說,不要箭頭,削尖就行?”侍衛眼神更加複雜。

“嗯。”

陳葉眼神凝重看著剛才射穿的樹洞,有箭頭,威力太大,他還得把弦調鬆一些才行。

根據侍衛震驚的眼神不難發現,大夏似乎還沒有弩這種東西,等會用完這東西得趕忙處理了,一旦被人發現其威力再造出來,很快就會打破朝中各方勢力的平衡性。

侍衛有點懷疑人生了,不要箭頭打什麽獵,那些鹿子野豬皮厚的很。

要是遇上老虎,就連他這種會武功的都不敢掉以輕心,全力一擊都不一定能穿肉射骨,不要箭頭,頂多打打兔子飛鳥什麽的。

如此想著,突然,侍衛忽地臉色一變。

猛地朝陳葉看過去——

隻見他正把弓對準天空,啪!一聲。

下一秒,一隻巴掌大的飛鳥掉到他跟前,果然……

以獵物多者為勝,並沒規定什麽獵物,等於說打一隻老虎和打一隻鳥同樣計數一件!

這方圓百裏的獵場麋鹿數百,但鳥類,恐怕得以數千計,他又猛地掃了眼焚香,第二注香也燃盡,還剩一炷香的時間,如果打鳥的話……

啪!

又是一聲。

空中一隻鳥帶著箭矢落下……

“去撿回來。”陳葉吩咐道,說著站起身。

木槽一次隻能放一隻箭,隻要他手速夠快,一炷香打百八十隻鳥沒問題,就是有點廢力氣,等閑了再做個弩盒,像諸葛弩那樣一連二十發就漂亮了。

侍衛眉頭緊鎖著,乖乖去撿鳥。

剛撿完一隻,天上又掉下來一隻。

又又又掉下來一隻……

他有點為自家主子擔憂了。

另一邊,聞人良等正在追趕一隻鹿子,發現夏文武也在追那隻麋鹿便主動收手,麋鹿被夏文武一箭射中脖頸當場倒地。

隨侍看了聞人良一眼。

“好!”聞人良一拍手,夾了馬腹朝著夏文武過去,不吝誇獎道:“太子殿下好箭法。”又一掃夏文武的獵物,恭維道:“殿下這怕是有二三十獵物了,今日圍獵,必是殿下大獲全勝。”

夏文武身後專門駝獵物的馬背上,數十隻獵物,都快堆成小山了。

其中,還有一隻比較珍稀的白狐。

“聞兄的也不少。”夏文武瞥了眼聞人良的獵物,無視他的恭維。

剛才聞人良故意放水,他不是不知道。

隻不過,這才是此次圍獵的真正目的。

所有人,不過是給太子陪跑而已,還能真把太子比下去?

十七皇子倒是心高氣傲想爭個勝負,無奈小屁孩眼高手低,到現在隻打了幾隻兔子,此次圍獵,應該是夏文武勝了。

然,就在這時。

一隻老鷹用天上直直落下來,好巧不巧落到夏文武和聞人良眼前。

侍衛撿起來一看,居然沒有箭頭。

如果隻打鳥的話,用沒有箭頭的箭,的確省力不少。

可這點力道對於習武之人來說,微不足道,此次圍獵能這麽幹的,除了陳葉還能有誰?

聞人良猛地反應過來。

“那小子,玩陰的?”他怒罵一句。

“嗬,有意思。”夏文武笑了下,心頭還是不爽的。

“不知道他打了多少鳥了,還有半柱香的時間,走,咱們也去打鳥去!”聞人良喝了聲,立即就要調轉馬頭去打鳥。

就在這時,密林中突然驚起一群飛鳥,那些鳥逃命似的亂飛,好些羽毛都掉了。

不僅是鳥,連麋鹿野豬都在往這邊狂奔。

按理說,這一片是圍獵區,獵物很少過來,都躲在西邊更深處的深山老林之中,隻有一年一度皇上舉辦的圍獵大會,他們才會去裏頭圍獵。

平時,那裏頭就是無人禁區,動物的天堂。

動物們都喜歡待在裏頭,隻有極少數在外頭活動。

他們剛才在外頭圍獵,動物們都忘西邊密林跑,這會怎麽都朝外麵跑了?

這情況,可不是打鳥。

更像是本性的畏懼,有什麽讓這些動物更害怕的東西在追趕它們,讓它們冒著被圍獵的風險,也要往這外頭跑。

“難道是……”

聞人良看了夏文武一眼。

夏文武眉頭緊鎖,應該是那東西了,他立即吩咐侍衛,“通知所有人,此次圍獵取消。”

“不行,事情才剛剛好玩,怎麽能取消?”聞人良立即打斷。

“陳葉那小子居然敢給我們使陰招,那家夥還不知道打了多少鳥了,輸給他,傳出去豈不被人笑話?”

“必須給那小子一個教訓。”

“你,你,還有你們,把我的獵物拿去做引,把那東西引到陳葉那方去!”聞人良說完駕一聲,一夾馬腹興奮的朝著密林衝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