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葉也沒想到。

北狄這麽快就攻過來了。

看來北狄也怕,也怕和徹底準備好的大夏之師硬碰硬!

“來人,把重弩搬出去安裝好,讓北狄蠻子試試我給他們準備的硬菜!”陳葉快速把重弩安裝好,之前特製的戰車已經就位。

諸葛紹祺有些擔心。

雖說他一開始看不上陳葉,但這些天相處下來他發現,陳葉除了有些滑頭,其實沒有什麽壞心,尤其是對大夏,可以說絕無二心!

而且足智多謀,時常能取常人不可取之妙。

若四皇子能有陳葉助力,說不定麵對太子,能出奇製勝!

“等等,陳主薄,這重弩還沒調試完畢,你造的弩車又高又大,在戰場上就是個活靶子,還是讓宇文將軍去吧。”諸葛紹祺提議道。

他沒說陳葉一點武功都不會,毫無自保能力,但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陳葉沒想那麽多。

直接一口拒絕。

以前隻在電視裏見過戰爭的恢弘,現在有機會親自上場,他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何況,此戰關係他後半輩子的幸福。

居然想讓他去和親,他不把北狄蠻子打回姥姥家才怪!

“放心,有拒馬陣在前,他們傷不了我!”

“我去也!”

陳葉直接衝出去。

戰車已經準備完畢,他幾個健步就跳了上去。

兩米五高的戰車視野極其開闊,四匹快馬加兩個武功極高的馬夫,還有步雲在身側護駕,陳葉此刻內心之澎湃,簡直不能用激動二字形容。

“給我衝,占據右上方高地!”陳葉吩咐道。

“是!”

戰車一個甩尾,迅速登上右上高地。

地勢加上二米五高的戰車,整個戰場的情況一覽無餘。

漫天黃沙無盡的嘶吼中,大夏之師正如樹倒的猢猻,被北狄鐵騎碾的四下逃散,北狄鐵騎如猛虎出閘氣勢滔天,強烈的壓迫感讓陳葉狠狠怵了下。

不愧是北狄蠻子。

想比陳葉神色輕鬆,步雲眉頭緊蹙。

若陳葉的計策失敗,如此強悍的鐵騎踏過來,區區二萬的大夏將士,能抵擋得住嗎?

然,就在此時……

勢如破竹衝過來的北狄戰馬紛紛倒下,慣性把馬背上的士兵甩到空中,剛才還四下逃竄的大夏士兵迅速舉起手中長矛刺出。

不會武功的北狄軍當場腸穿肚爛,被挑死。

即便會武功,堪堪躲過長矛,向來以北狄鐵騎為優勢的北狄軍,失去了戰馬buff,落地的戰鬥力削減大半,何況,等待他們的是最善人海戰術的大夏步兵。

“殺!”柳紅纓一聲怒吼,衝鋒的號角響起。

“衝啊!”

大夏將士士氣空前高漲。

再一次展現了,哪怕對方是堅不可摧的北狄鐵騎,用肉身也要護我大夏的必死決心。

此時,戰場上已經不分蕭家軍還是紅纓軍了,此刻全都聽從柳紅纓號令,此刻他們都是大夏的人民子弟兵!

夏文燁率神驍衛利用連弩奇襲。

連弩特製的短箭威力十足,專挑鐵騎鎧甲的縫隙出箭,即便北狄鐵騎不再進攻,他們的戰馬也在不時倒下。

估計北狄鐵騎腦瓜子嗡嗡的。

好好的沙地下麵怎麽會有釘板?

刀槍不入的鐵騎,怎麽就被人找到了破綻?

“吼……”

一聲金鳴,北狄戰馬急速撤退。

柳紅纓揮劍斬下一名北狄副將的腦袋,身體一旋立到戰馬之上,下意識朝陳葉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下令。

陳葉說過,敵進我退,敵退我進。

但……怕有詐。

就在剛剛,北狄就因為貿然進攻,損失慘重。

陳葉還在搗鼓重弩,聽見號聲抬頭,隻見北狄鐵騎正在迅速後撤,想也沒想吼了句,“還等什麽?給我追啊!”

可惜聲音太小,淹沒在廝殺的混亂中。

“去通知柳紅纓,衝!此仗,可打!”

“萬一有詐?”步雲疑慮。

“不怕,北狄傾國之力才多少兵,咱們有人,此時不一鼓作氣,必留後患,特麽我還有兩大殺器沒派上用場,怕個毛線!”

陳葉說道激動之處,一巴掌拍在重弩之上,隻聞哢嚓一聲。

到位了?

陳葉趕緊看了眼,之前怎麽也解決不了的卡殼問題,解決了?

他一腳蹬在重弩之上,拉弓,一箭、兩箭、三箭……

放!

嗖嗖嗖!

三隻巨大的箭矢飛出,好巧不巧,整整齊齊插在柳紅纓戰馬前!

柳紅纓猛地回頭,眼底盡是驚駭!

他……成功了?

她沒有眼花,剛剛這三隻馬腿粗的箭,確是幾乎同時插在她的馬頭前,箭身,大半沒入黃沙之中,威力何其恐怖。

而且,這麽遠的距離。

這一刻,心頭的疑慮統統打消。

“衝!”

柳紅纓一聲怒吼,戰鼓震天響。

這樣的命令,她已經很久沒有下了,馳騁在大軍最前方,柳紅纓眼中飆起了激動的熱淚。

這才是大夏之師該有的樣子!

“衝啊!”

“殺啊!”

激昂的號角衝天而起,大夏雄獅開始啟動,開始奔跑,開始加速,數以萬計的士兵齊齊衝鋒,形成一股巨大的轟鳴聲。

大地開始震動,劇烈的震顫,大夏的軍隊就像海嘯一般朝退去的北狄鐵騎卷去。

排山倒海,洶湧澎湃,場麵之波瀾壯闊!

後方的陳葉也被感染,立即下令道:“給我衝!”

戰馬跑起來,後麵的士兵自動為陳葉讓出一條道。

北狄沒想到大夏居然敢追,往後拋出幾張鐵絲網,但是,大夏之師沒有半分猶豫,依然不畏生死朝前衝鋒。

陳葉又怎麽能讓他們失望?

他腳蹬著重弩,拉,放!

三箭齊發速度之快。

北狄拋出的鐵絲網還在空中就被一根飛箭射中,反倒落在北狄自己的將士身上,馬腿被鐵絲網纏繞,瞬間倒了大片。

“那是什麽?”

赫紮爾滿眼震撼。

什麽東西,居然能飛這麽遠?

“啟稟王爺,是箭!”耶律蠻牛用重斧挑起鐵絲網中的木頭,竟是削尖了的木箭,隻不過此箭比一般的弓箭大上數十倍!

就算沒有鐵質箭頭,被如此重量級的箭射中,普通士兵得倒一片!

赫紮爾濃眉深深皺起,怪不得大夏敢追,原來早有準備。

是誰?

這種兵器,是誰造出來的?

恐怕又是那個諸葛紹祺吧?

他回頭望了眼,之前還雜亂無章的大夏軍隊,居然列成數個齊整的步兵方陣,他們前排舉盾,萬計披堅執銳的將士整齊踏步,身上的甲胄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金鐵之聲。

如同一座座移動的高山,移動的城池,整個壓進。

每前進一步,氣勢磅礴,大地都為之震顫。

而這茫茫大軍之中,一抹鶴立雞群的白色身影尤為奪目,亦如之前看到他時一樣,彼時,他坐在木榻之上左擁右抱,此時,他立在戰車之上,點兵沙場!

此人,就是諸葛紹祺!

難道彌天閣算出來的千古將才,就是諸葛紹祺?

向來戰無不勝的赫紮爾,此刻卻沒有妒忌之心。

若非要找個借口,說之前此人取巧,讓他掉以輕心被擒,那麽此弈,就是實打實的戰術對決,橫衝直壯的北狄鐵騎,碰到軟釘子了。

但是,他不相信!

不相信攻無不克的鐵騎,竟無招架之力?

嗚——

突然,北狄軍中響起一陣牛角聲。

原本後撤的北狄軍,隨著牛角聲迅速散開,分成了三隻小隊,分別從大夏前、左、右進行進攻,他們的馬兒不知疲倦,迅速就形成一套戰術。

大夏都是步兵,追了這麽久,已經有些疲憊。

最快速的反應就是舉盾。

前排舉盾,後排舉起長矛從盾牌縫隙中刺出——

馬其頓方陣是這樣沒錯,但騎兵強大的衝撞力不是蓋,這一衝一撞一刺,兩敗俱傷,北狄誓要找回場子一般,一撞之後,又迅速發起碾壓攻擊。

柳紅纓正欲下令,耶律蠻牛突然跳起至空中,重斧朝她劈下——

恰時,燕十三帶領的高手齊齊飛出,攔下北狄跳起的其他高手,場麵一度讓人眼花繚亂,天上,地下,打成一片,一支支利箭從耳畔呼嘯而過——

刀劍交擊,慘叫聲四起,滿目血肉橫飛,暴雨般的箭矢飛掠著穿透戰甲軍衣,飛濺的血汙在空中拋灑,士兵的頭顱滾落在地,不散的英魂似乎還在陰霾密布的空中嘶吼。

一雙雙殺得血紅的眼睛在猙獰的麵孔上閃動著仇恨的光芒,空氣中飄散著越來越濃重的血腥氣。

天空硝煙彌漫,大地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再這麽打下去!

就算退了北狄,大夏必也損失慘重!

這不是陳葉想要的。

他立即看向柳紅纓,發現她被北狄幾名高手糾纏,根本沒辦法顧及戰局!

反正戰術都是他們之前商議的,陳葉大吼一聲,“中軍,左右軍前排退,拒馬上前排!”

陳葉的聲音,被淹沒在嘶吼聲中。

“得用令旗!”

步雲一步飛出,再回來時,左手提著一個指揮,右手提著鼓手。

陳葉趕緊把剛才的命令說了便。

鼓手驚魂未定,對上陳葉沉著冷靜的雙眼,立即鎮定下來。

揮旗!

號令!

被鐵騎衝散的大夏士兵終於得到命令,隱匿在中間的拒馬陣被推到最前排。

準備調轉馬頭再次進攻的鐵騎無不錯愕,大夏竟藏著‘柵欄’?雖然木頭削尖了,但這確定就是柵欄沒錯。

嗬。

無知的大夏人,他們不知北狄鐵騎跳起來兩仗多高,區區柵欄,怎攔得住?

見大夏士兵把周圍擺滿‘柵欄’之後就退到一起,北狄騎兵笑得十分猖狂,這簡直就是找死,耶律蠻牛大吼一聲,“衝!”

“把這些大夏士兵踏成肉泥!”

“衝!”

士氣,似乎北狄略勝一籌。

赫紮爾騎在黑棕色高頭戰馬之上,死死盯著敵方戰車上的那道白色身影。

突然,那白衣少年冷冷勾唇。

“撤!”

赫紮爾大喝一聲,吹響撤退的號角。

然而,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