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來的不是別人,而是——端王!

“怎麽是他?”

“他怎麽敢來?”

“皇上怎麽可能把兵工司給他,這人來搗亂的吧?”

好些大臣竊竊私語,紛紛搖頭,懷疑端王腦子有問題,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來這裏刷存在感,讓夏皇反感,這不像是端王能做出來的事情。

雖然這些年端王一直不聞朝事,驕奢靡逸,放任兒子在外頭胡作非為,一副閑散王爺的姿態,可他當年是怎麽帥兵大敗北狄的,所有人都記憶猶新。

可以說北狄有蠻王,大夏有端王!

這兩人的戰神名號,響徹整個九州十八國。

就算他裝得再像,也沒有人相信他真正是個閑散王爺的。

夏皇本就不好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挑了下眉,看向端王笑道:“賢弟莫開玩笑,你堂堂王爺,怎可屈居司公,搶小輩們磨練的機會?”

後半截才是重點,諷刺端王不要臉,和小輩爭搶。

壓力給到端王這頭。

端王並不惱。

隻見他笑道:“玩笑玩笑,玩笑而已。”

笑罷,他轉頭看了眼從漠北鍍金回來的陳葉等人,才道:“本王聽聞打了勝仗的將軍們凱旋,急忙進宮,當然是來看看本王的好女婿……”

“順便,再給玉珠郡主尋一門好親事。”

端王笑嗬嗬的說著,一臉慈父的模樣。

好女婿?

哦是夏文燁!夏文燁和端王府的玉瑤郡主有婚約。

隻不過,夏文燁好像並不喜歡這門親事,端王一出現,向來處變不驚的夏文燁臉色陰沉的可怕。

“嗬!想得到挺美!”

“玉瑤郡主嫁給六皇子,玉珠郡主再嫁給諸葛紹祺或者聞世子……”

“這端王的算盤,打得倒是挺響。”

朝臣壓低這嗓音諷刺,就連陳葉也這麽覺得。

端王的算盤打得連他都佩服。

先說個夏皇不可能滿足的要求,再退而求其次,這下夏皇總不能不答應了?

將心理戰術拿捏的死死的。

陳葉猛地想起自己之前栽在端王手上,此人,絕不能小覷!

“嗬嗬,今日臣弟就是不來,朕也會給玉珠尋一門好親事。”夏皇嗬嗬笑道,笑意卻不達眼角。

“那臣弟就多謝皇上了。”

端王說完,一甩袖袍退到旁邊,大有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姿態。

夏皇嘴角微微勾起,看著跪在殿前的三個兒子,最後,目光落在夏文燁身上道:“燁兒身體似乎已經好轉,待會請太醫診治一番,若身體已無大礙,你和玉瑤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父皇……”

“行了,你退下吧,身體要緊,兵工司這種勞神費力的活,讓別人去做吧。”夏皇斂了神色從夏文燁揚了下手,示意他退下。

夏文燁狠狠吸了口氣。

兵工署他可以不要。

但——

這門親事,他不能結!

夏文燁起身,目光堅定看向夏皇,道:“父皇所言甚是,兒臣的病尚未痊愈,不能再耽擱玉瑤郡主了,請父皇將兒臣與玉瑤公主的婚事,作廢!”

“什麽?”

“六皇子,使不得!”

“不可啊,六皇子!”

一眾朝臣,比端王還激動。

端王臉色瞬間黑了,雙目冷冷盯著夏文燁。

“胡鬧!”夏皇重重一拍扶手,“婚姻大事,豈是兒戲?”

“父皇,兒臣的病……”

夏文燁話說一半,就聽端王冷冷道:“別說你還沒死,你就是死了,玉瑤生是你的妻,死是你的鬼,婚姻大事,豈是兒戲!?”

“還是說,你六皇子瞧不上我端王府的門楣!?”端王厲聲道,渾身氣勢外泄。

強大的威壓讓現場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隻能在心頭感歎,記不得有多少年沒見過這樣的端王了!

“跪下!”夏皇直接氣的站起身,伸手指著夏文燁怒斥。

夏文燁狠狠吸了一口氣,身形筆直的站著。

他昂首挺胸,勢要對抗這場包辦婚姻。

這形勢,反倒讓另外兩名皇子心頭冷笑。

打了勝仗又怎麽樣?

竟公然與皇上作對,還得罪了端王,夏文燁算是廢了。

連陳葉都在心頭為夏文燁惋惜。

他能理解夏文燁。

不是玉瑤郡主不好,怪就怪她生成了端王的女兒,夏文燁若是娶了夏玉瑤,這輩子不可能名正言順的繼承大統了。

“放肆!”夏皇大喝一聲。

夏文燁依然不跪。

給夏皇氣的差點站立不穩,大罵了句,“逆子!你在要挾朕?”夏皇冷冷搖頭,“沒有人可以要挾朕,念你剛在漠北立下戰功,朕不治罪與你。”

“罰你閉門思過半月,半月之後,與玉瑤郡主成婚!”夏皇怒不可遏道。

“父皇!”

“父皇不如……殺了我。”夏文燁冷冷看著夏皇,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你——”

夏皇差點嘔出一口老血。

一旁的海公公都看不下去了,趕忙道:“誒唷,我說六皇子,您可別再頂嘴了,有什麽咱下來再說……”

“胡鬧!”高相也一甩袖袍,滿臉憤怒。

“哎。”

朝臣無不搖頭歎息。

才剛剛立了戰功,這大好的前程啊,就這樣被夏文燁自己毀了。

皇上最忌諱的是什麽,就是窺視大統,夏文燁不願意娶端王府郡主,目的不要太明確,這段時間他太招眼了,怎能在此時與皇上說這些?

哎。

“滾!來人,拖下去!”夏皇直接不想看到他。

下一秒,幾名大內侍衛上前,直接把夏文燁押了下去。

聞人良在一旁抹汗。

不是應該論功行賞嗎,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看來小仙女算的是真準,他們這群人最近運勢都不怎麽好,此刻他也不想要什麽賞賜了,隻想趕緊回家與家人團聚。

“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朝臣們瞅準時機,說了句不痛不癢的話。

夏皇揉著太陽穴,歉意的看了眼端王。

端王就算再能演,此刻也掩飾不了臉上的憤怒,他到無所謂,但玉瑤一片心思他豈會不知,這要是傳到玉瑤耳朵裏,她該多傷心。

他到底是個做父親的。

哼!

端王冷哼一聲,將所有不滿全掛在臉上。

“海公公,擬旨,將六皇子與玉瑤郡主的婚事,定在下月初八。”夏皇帶著怒氣道。

“是。”海公公領旨。

隨後,夏皇視線一掃還跪在地上的太子和三皇子。

又看了眼他們身後的諸葛紹祺陳葉等人,隨後,視線落在陳葉身上,道:“此事,既是陳主薄提出來的,就由陳主薄擔任司公吧。”

“陳主薄即是商賈出生,對出入賬應有一把算盤,找個機會單獨給朕匯報一下投入與產出,若是達不到朕的要求,朕不僅要割你的職,還要讓你付出相應的代價!”

幹不了!

你找別人吧!

如果夏文燁沒在前頭鬧那麽一場,陳葉肯定會這麽說。

可現在這形勢,他要是在違抗皇命,皇上估計能氣死,他又不是皇子,沒準皇上一怒就把他給砍了。

“陳葉上前聽封!”夏皇提氣道。

“臣在!”

陳葉硬著頭皮上前。

“封陳葉為兵工司司公,正二品,與兵部,戶部,著手兵工司的修建工作,並於三日內覲見述職。”

述職?

這古代還要述職?

陳葉瞬間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有種被12127支配的恐懼。

“臣,謝皇上隆恩。”陳葉謝恩,還有點雲裏霧裏的,這肥差咋落到自己身上了,夏皇有這麽好心?

“宇文玥,上前聽令!”夏皇又道。

“朕封你圍為兵工司副使。”

“封聞人良為兵工司副使。”

冊封完,夏皇看向之前的山羊胡和三角眼兩位大臣道:“江愛卿與婁愛卿,你們二人從旁協助,年前,朕要看到成效!”

山羊胡和三角眼,二人不生惶恐,趕忙下跪領旨。

陳葉:……

這倆剛才被他懟的吹胡子瞪眼的,就是兵部尚書和戶部尚書?

瑪德什麽孽緣?

這倆能配合他?

陳葉抹了下額頭上並沒有的汗水。

太子和三皇子還跪著,二人臉色都不太好,咬肌緊繃著卻不敢多說什麽,隻能睜大眼睛看著上位的夏皇。

他們的父皇,真的是好手段。

翻雲覆手間,挑起了所有人的矛盾,可以說,今日朝堂上之人,就沒有撈著好處的。

隨後,夏皇又冊封了諸葛紹祺和高易為翰林院學士,冊封柳紅纓將軍為一品鎮北大將軍,以及冊封了一些還駐在漠北的大將。

並且宣布,三日之後,在頤和殿設宴接見三位使臣。

由皇後負責宴會事宜。

此言一出,所有人朝臣又是一陣驚愕。

向來,這種宮中宴會,都是由最受皇上寵愛的高貴妃操持,這次竟讓皇後操辦,若此次與北狄順利談和,那皇後在後宮的地位豈不更加穩固了?

太子夏文武昂起頭深吸一口氣,鬱悶的心情才終於好了些。

隨後,冷冷看向一旁的三皇子。

可以說,整個麵聖的過程可以用緊張刺激來形容,明明是該大家加官進爵的場麵,被端王夏文燁等搞得劍拔弩張,陳葉都忘了給皇上稟告自己與柳紅纓成親之事。

算了。

還是等單獨麵聖的時候再說吧。

出了宮殿,所有人都長長吐出一口鬱氣。

不僅是他們,連那些日日上朝的老臣們也倍感壓力,什麽叫伴君如伴虎,陳葉今天算是體會到了。

聞人良抹了一把汗,轉頭看向宇文玥:“兵工司副使是幾品?”

宇文玥無奈笑道:“可能是個三品吧。”

“啊?”

三品?

怎麽他們還被降職了?

宇文玥說完,大步朝前和陳葉並排走著,目視前方邊行邊道:“陳兄是個商人,居然將這麽賺錢的生意給了朝廷,不知是何用意?”

“嗬。”陳葉笑了下。

“如今我在陳兄手底下做事,陳兄應該能信任我了吧?”宇文玥這才扭頭看向陳葉。

都把他給賣了還能保持風度,陳葉有點相信宇文玥了。

但是,有句古話說得好。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你既決意投身我大夏,又何必急於證明自己?”陳葉笑看著宇文玥,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看宇文玥的眼神變了些。

“嗬嗬,陳兄不愧是探花郎,出口成章,在下領教了。”宇文玥雙手抱拳。

“行了,都在外頭了,咱們沒必要打官腔。”

“就是。”聞人良也搖頭,剛才那種場麵,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第二遍。

“兵工這塊,是你強項,建兵工司這塊就交給你去辦吧。”

“等場子拉起來了我再給你們開個會,這次咱們要麽不做,要麽,老天爺飯都喂到嘴裏了,咱們就幹一票大的。”

說完,陳葉大步離開,“我著急回家摟媳婦,有事就到我府上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