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影今日身著黑色勁裝,簡約梨花簪挽起了些頭發,剩下大半瀑布一樣披散著。

絕色傾城的臉英氣與明豔並存,身姿颯爽,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和陳葉站在一起,外貌配了一臉。

二人獨特的氣質相輔相成,竟誰也沒有壓製到誰,齊齊出現可謂用賞心悅目來形容,尤其看到二人拉在一起的手,好幾名工匠忍不住偷笑。

“放開!”

江流影趕忙把陳葉的手甩開。

環視一圈工房,這裏頭竟是鐵塊低等刀尖之類,一看就沒什麽值錢的東西。

她興致缺缺不耐道:“你要送我什麽?”

“把複合弓取來。”陳葉吩咐一聲。

下一秒,石頭叔托著一個精致的木盒上前。

陳葉掀開蓋子,裏頭安安靜靜躺著一把複合弓,竟和剛才宇文玥千米爆數的那弓一模一樣。

這弓值多少錢不論,貴在稀奇!

江流影雙目瞬間亮了下。

“此弓還沒開始量產,世上隻兩把,這其中一把送給你。”陳葉將複合弓取出,安裝好瞄準鏡之後遞給江流影,雙目熠熠的看著她。

江流影呼吸漏掉一拍。

什麽意思?

還刻意強調此物貴重。

這男人該不會喜歡上自己了吧?

千萬不要,因為,那些窺視她美貌的男人,都被她殺了!

“此弓輕盈,最適合你這種纖柔的姑娘使用,這把是我特意給你留的。”這樣就算江流影不能及時救他,也能遠程搶救一下。

“特意給我留的?”

江流影握著躬身收緊,心頭封閉許久的禁地,滋潤了一股暖流。

她挑眉上下打量陳葉,關於此人,這些天連他的祖宗十八代她都調查清楚了。

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個看似空有其表贅婿起家的陳葉,竟然是去年新科探花郎,還是漠北勝戰的軍師,關於他的情事,更風流倜儻讓人嘖嘖稱奇。

不僅娶了京都第一才女趙思思,還娶了京都第一花魁伶皎皎。

在軍營了誆了戰神柳紅纓,又在宮裏頭誘了七公主夏采衣。

可以說,就沒有他不敢肖想的女人。

都快趕得上大夏第一風流皇子夏文才了。

想到這,江流影心頭那股暖流**然無存。

陳葉的那些女人或多或少對他都有幫助,此人真才實學是有,但野心也不小,追根究底不過是個靠女人上位的渣男。

她獨來獨往數年,看慣江湖恩怨人間生死。

而且,她大仇未報,還有重要的任務在身,是絕對不會被陳葉這種小伎倆騙的。

陳葉不知道,短短幾秒鍾的時間,江流影腦子裏已經過了這麽多,隻看到她興致缺缺連試都沒試,就把複合弓放回盒子裏。

“謝了,我武功高用不上。”她婉言拒絕。

“武功高也怕菜刀,你收著,有備無患。”陳葉麵上維持著笑意,心頭打鼓,你收了我特麽也多一分安全保障啊!

“不要!”

江流影轉身就走。

陳葉趕緊把她攔住,不由分說把箭盒塞進她手中。

“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當初做這把弓的時候,就特意為你做了一把,你扔也好賣也好,隨你處置。”陳葉也十分強硬。

江流影眉頭一皺,對了,她怎麽沒想到?

這玩意兒能賣不少錢吧。

直接一把搶了箭盒,“嗬嗬,那就謝過主子了。”

見她收下,陳葉才放心,期待已久的江流影終於回來了,這下不管明天的乞巧節發生什麽,他終於沒有後顧之憂了。

等江流影離開,陳葉又鑽進了煉鐵工房。

火銃還差一點點,他必須盡快研製成功。

宇文玥半夜才回。

意料之中,一千把複合弓北狄搶著要。

起初,北狄也對陳葉搭配著投石車賣頗有微詞,可當聽說能把投石車轉賣之時,北狄豪不廢話就簽下訂單,還追問能不能再多訂一千把複合弓。

除了這個好消息,宇文玥還帶回來不少壞消息。

“探子來報,最近京都有大量陌生麵孔湧入,鄆州更有不少獵戶無故失蹤,山裏頭恐怕也集結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各地異動,天下盟的殺手已全被聘出。”

“外頭都在傳,皇上命不久矣。”

“看來,大夏真要變天了。”

宇文玥說完走到門口處,抬頭看著被濃霧混沌的圓月。

殺手?

一聽這倆字,陳葉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不是說江湖人不問朝廷之事嗎?”

“江湖中的名門望族是不問朝廷之事,可天下盟雖是江湖組織,卻出了名的認錢不認人,他們不參與派係鬥爭,隻要價錢出到位,殺一兩個朝廷命官不是不敢。”

“何況這些年,夏皇重文輕武,為江湖人不恥,一些江湖組織早已不拿朝廷當回事了。”

“暗自有些參與其中,也不無可能。”

陳葉嘶一聲——

就聽宇文玥繼續道:“大夏諸位皇子之中,當屬二皇子夏文才和那些江湖組織親近,他早年有遊山玩水風流倜儻,結識了不少江湖兒女,也因此一直被夏皇放逐。”

臥槽!

夏文才?

“那些殺手不會是夏文才聘請的吧?”陳葉猛地想起之前黑衣人刺殺自己,說的那些話,說他還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什麽人物!

什麽人物?不會就是二皇子夏文才?

宇文玥沒有否認,有些驚訝陳葉的反應。

“大哥與此人可有交集?”

“何止交集!還有深仇!”陳葉脫口道。

“什麽?”宇文玥眉頭緊皺,擔憂的上下打量陳葉一眼,凝重道:“外人隻知此人縱橫花叢風流倜儻,頗有才學卻醉心男女之事,頗不受夏皇重視。”

“可依我看來,此人城府極深,是個睚眥必報之人。”

“但凡他看上的女人,為何沒有一人不從?是因此人手段高超,總有辦法讓那些女人不得不從,還得對他死心塌地,凡在外傳他惡評者,下場都生不如死。”

草!

這麽變一態?

陳葉早看出此人不是個好東西,卻沒想到此人這麽不是東西。

“即便這樣,卻因一副好皮囊和高超的撩人技藝,成了百花宮主的入幕之賓。”

“他的仇人沒聽說過,估計死的太快,被百花宮暗地處理了。”

嘶——

“百花宮很牛逼?”陳葉迫切問道。

宇文玥點了下頭,“裏頭都是武功極高的江湖女子,擅毒,做得胭脂也是一流,我們大夏也有不少百花宮的胭脂香鋪。”

說了這麽多,宇文玥很好奇,“大哥才回來多久,怎與他結上仇怨了?”

“媽得這仇還沒回來就結下了!”

“那廝居然敢肖想我媳婦。”

“老子管他二皇子還是百花宮,敢肖想我媳婦者,必須死!”總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陳葉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趙思思落入夏文才手中。

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流影!”

“流影!!”

暗處的江流影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本不想搭理陳葉,卻被他一聲流影惡心到了,“叫我江流影,或者江姑娘。”

“小江!”

江流影:……

媽的好想殺了他。

看在每月二十萬兩銀子的份上,讓他再多活幾年。

“小江,我要殺了夏文才,你報個價。”

“嗬。”江流影直接翻了個白眼。

“你在啊,那報個價吧。”陳葉直接道。

江流影無語至極,殺別人還行,殺夏文才算了。

她仇家已經夠多了,不想再惹上百花宮,何況百花宮主和她關係匪淺。

“可以,你先把欠我的一百五十萬兩結清,我再給你報價。”江流影挑了下眉,心頭暗搓搓盤算,要不要拿到了錢直接消失。

就聞陳葉一口道:“沒錢。”

開什麽玩笑?

現在把錢給她,萬一她跑了怎麽辦?

明天就是乞巧節,他十分懷疑自己能不能安全度過明天,必須把江流影捆綁在身邊。

“咳咳,其實銀子是有,皇上那邊我得交差不是?否則兵工署易了主,以後我如何支付你暗中保護我的費用?”

“江姑娘請放心,等我手頭寬裕了,立馬給你漲薪資。”

江流影嗤之以鼻,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冷冷道:“我最多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沒看到錢,我隻有拿你人頭去換銀子了。”

今日她回來之前,陳葉大名已經上了暗殺榜,值一百萬兩!

要不是之前承諾了護他。

江流影早手起刀落提陳葉人頭走人了!

“沒問題,那刺殺夏文才……”

“別找我。”

江流影丟下一句話便不再說話。

陳葉抿了抿嘴,有錢都不掙?

宇文玥才知道江流影回來了,心裏鬆了口氣,有她在陳葉身邊,應該不會有問題了。

陳葉並不著急回去,繼續鑽進煉器工房研究火銃。

第二天。

伶皎皎來了。

當看到伶皎皎出現在阜津這一刻,陳葉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來這裏幹什麽!?”他喝一聲。

“來……來給相公送官服。”

伶皎皎有被嚇到,美眸一眨通紅,但還是頂著陳葉的怒氣答道。

嫣兒和蓮兒也在。

嫣兒氣鼓鼓的看著陳葉。

伶姨娘天不亮就往阜津趕,不僅帶來了官服,還怕他在這吃不慣,特意請奶娘做了最拿手的糯米排骨過來。

卻被他這般對待,嫣兒心頭為伶皎皎不平。

蓮兒咬著唇,要哭不哭,她們……是不是來錯了?

“以後沒有我的吩咐,不準擅自離開京都。”陳葉心頭很暖,但她知不知道阜津現在有多危險?

萬一那些刺客殺不了他,殺他女人泄憤怎麽辦?

伶皎皎雖然委屈,但還是趕忙應下。

替陳葉梳洗穿戴好之後,看著陳葉器宇軒昂的凜凜身姿,剛才所有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好些天沒見到相公,她心頭思念得緊。

忍不住把頭靠在相公胸口處道:“相公,短短幾日,妾在京都度日如年。”

“思思姐那麽久沒見到相公,一定也很想念相公。”

“你之前說乞巧節就能把思思姐接回來,也就是今天了,思思姐能回來嗎?”說完,伶皎皎抬頭看著陳葉,滿眼期待。

提起趙思思,陳葉心頭虧欠至極。

“相公我何時失信於人?”陳葉眼神冷凝下去,今日,高貴妃若再敢阻攔,別怪他翻臉不認人!

“嗯。”

“那等思思姐回來,咱們一起去看猜燈謎看雜耍吧。”

“相公不知,這些天京都裏頭來了不少各地的雜耍,燈謎盛會文人公子齊聚,到處張燈結彩熱鬧非凡,還有翰林院舉辦的鵲橋結緣活動。”

陳葉眉頭一皺,翰林院還舉辦這種活動?

“什麽鵲橋結緣?”

聞言,伶皎皎噗呲一笑,“相公可曾聽過千裏姻緣鵲橋結,若相公參加,說不定還能對個美嬌娘回來。”

“嗬嗬。”

聽起來很清奇的樣子。

看伶皎皎如此期待,陳葉攬住她的細腰安慰道:“行,等接回思思,晚上咱們一起瞧瞧去。”

如果,他還能活著回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