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人震驚的目光中,陳葉玉璽摁下。

收起玉璽,陳葉終於說話了。

“龍國貴為一方霸楚,行大國之職責,大商能與龍國簽訂互和協議,求之不得。”突然,他話鋒一轉,“這前幾項,大商都能辦到,唯獨……”

“嗬?”

“我沒聽錯吧?你說這些你們都能辦到?”秦玉瑩實在忍不住了,打斷陳葉說話。

陳葉點頭,“沒錯。”

誰知,秦玉瑩突然臉色一冷,“開什麽玩笑?大商初建戰事不斷,你們嶽麓都失守了,大韓與東瀛已經攻到了徐州,大商急需軍備。”

“給龍國納貢都成問題,你們還有錢買軍備嗎?”秦玉瑩冷笑。

笑陳葉狂妄自大。

鵲橋時,他如此,肚子裏有墨水他確實有持才自傲的資本。

但打仗需消耗大量的財力物力,大夏空虛的國庫給他留了什麽寶貝,讓他敢這麽囂張?

陳葉還是那番淡定的模樣,笑道:“公主所言極是,大商國庫空虛,所以不準備向龍國采買兵器,也無需龍國出兵相助。”

這次,連秦玉延都笑起來了。

他搖了搖頭,好笑的看著陳葉,“皇上可知,此次大韓與東瀛在龍國購買了多少兵器?都是宇文家最新研製出來的,大韓的步兵重甲已經不畏懼你的火攻了。”

“東瀛忍者機動性極強,配備了雙頭劍,你的連弩根本不適合近戰。”

“大商要兵沒兵,要兵器沒兵器,不仰仗龍國,你們是絕無可能取勝的!”秦玉延笑著說完,直接把一場讓數十萬人喪命的戰爭,說成了一樁生意。

陳葉袖口中拳頭猛地收緊,臉色斂了些。

冷冷看著這些從秦國來的使者。

這些人就跟狗一樣。

鼻子靈得很。

哪裏有戰火,他們聞著味兒的就來了,然後兜售兵器,讓別人打得不可開交自己從中獲利,至於有多少人會死,這些國家掏空家底之後會怎樣,他們可不管。

他們巴不得這片大陸越亂越好,就是不亂,他們也會從中挑撥,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海公公臉色也很不好。

龍國吃像實在難看。

良久,陳葉深吸一口氣,笑道,“與龍國交好為當務之急,大商已無力再支付龐大的軍費費用,其他援助就暫時不必了。”

“若有需要,到時還請龍國伸出援手。”

“至於最後一點,送皇子去龍國學習一事,朕膝下無子,此事難辦。”

“隻能暫時從大臣之子中,精挑細選一名皎皎者,三個月後,納貢與臣子一同送往龍國,幾位使者覺得可行?”明明是詢問,陳葉卻沒有半點商議的語氣。

秦玉延又被咽了下。

如此苛刻的協議,人家答應了,隻不過要緩一緩。

這個要求過分嗎?

不過分。

他現在代表的是龍國,若他不同意,豈不成了趁火打劫,傳出去有損龍國在這片大陸的聲譽。

“三個月?哼!我看你是想拖延時間,三個月之後就算大商還在,也被戰火消耗大量財力物力,拿什麽給我們納貢?”秦玉瑩拍案而起。

她就知道陳葉在耍花招。

秦玉延想阻止已來不及。

果然,聽聞這句,陳葉臉色瞬間跨下去。

他挑眉,冷冷看向秦玉瑩道:“怎麽?公主明知我大商內憂外患,此刻還逼著大商交貢,堂堂龍國趁火打劫,傳出去也不怕世人笑話!?”

既然龍國連麵子上的功夫都懶得做,陳葉也懶得與他們多費口舌。

說完直接起身。

“送客!”隨後便丟下幾位龍國使者直接走了。

就那麽走了!!

秦玉瑩還不服氣,仗著自己會武功,直接飛身而起想攔住陳葉,不料陳葉身邊的老太監一步上前,下一秒,從他身上迸發出一股強大的內力直接將她逼退。

秦玉延趕忙一步躍出,將自個妹妹接住。

“沒事吧。”他擔憂的上下打量秦玉瑩一眼。

“沒事。”

秦玉瑩臉頰紅撲撲的,有些後怕的看了老太監一眼。

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老太監武功竟如此之高,剛才要不是她退得快,估計五髒六腑都要被震裂。

海公公雙目眯成一道危險的眸子,抬起那張慘白的死人臉看著秦玉瑩說道:“請公主自重,我大商國君,豈有被人欺上門來的道理,請吧。”

說完,他慢悠悠走到幾人跟前,往外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玉瑩咬緊牙關很不服氣。

陳葉居然一而再的羞辱她。

從小到大,她還沒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是玉瑩唐突了,請海公公轉告皇上,我等改日再來拜訪。”說完,秦玉延看了眼陳葉案幾上,那道已經蓋了大商玉璽的‘互和協議’。

“請。”海公公隻冷冷道了一個字。

“哥!”

秦玉瑩氣的一跺腳。

卻被秦玉延直接擰著後領子拎走了。

出了皇宮,秦玉瑩越想越氣,直接逼停了秦玉延的馬車,把文抄公攆走,自己鑽進了馬車裏麵氣鼓鼓的坐到秦玉延身旁。

她沒說話,隻嘟囔著嘴,臉上表現出不開心,想讓秦玉延安慰自己。

秦玉延無奈的搖了搖頭。

“皇兄!你搖頭幹什麽?難道你也覺得我錯了嗎?”

“那陳葉如此囂張,不把我們龍國放在眼裏,不教訓教訓他難泄我心頭之憤!”秦玉瑩說著,發現皇兄竟然還在笑,氣的在他肩膀上狠狠捶了下,“皇兄!”

“你笑什麽?你難道不生氣嗎?”

“生氣。”說著,秦玉延看了自個妹妹一眼,打趣說道,“我呀,在笑你。”

“笑我?”

“我都要被那個陳葉氣死了,你還笑我?你到底是不是我皇兄!?”秦玉瑩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此刻身上公主形象全無。

“我笑你,不會喜歡上那個陳葉了。”

“什麽?”秦玉瑩差點咬掉舌頭。

想起陳葉她就氣的牙癢癢,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人說過她醜!

他是第一個!

知道她是龍國公主,不趕緊巴結討好,還給她擺譜!

簡直毫無素質斯文敗類,長得再好看,她也不會喜歡這種男人!

“當真不喜歡?”秦玉延又問了句。

“不喜歡,是討厭,我討厭他!”秦玉瑩十分肯定的說道,還暴躁的蹬了蹬腳,等著吧,回國他就稟告父皇,讓父皇收拾他!

聞言,秦玉延收起臉上笑意,十分嚴肅的又問了遍,“你確定?”

秦玉瑩點頭如搗蒜,“確定!肯定!”

“不過是個彈丸之地的小國國君,國庫空虛內憂外患,明明是個新皇還不識時務,一點眼力勁都沒有,我才不會喜歡這種男人。”

“好。”秦玉延眼神徹底冷下去。

“既然妹妹不喜歡他,那此人,就沒有活在世上的必要了。”

“皇兄,你要幹什麽?他身邊的那個老太監武功不弱。”秦玉瑩嚇了一跳,趕忙阻止秦玉延。

秦玉延卻笑了,“殺人,豈用皇兄我親自動手。”

身旁的秦玉瑩突然安靜了。

偷偷的看了秦玉延一眼。

皇兄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可她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她是很討厭陳葉,卻不想他就那麽死了,否則太便宜他了,應該把他抓起來跪在她跟前,讓他也嚐嚐被人羞辱的滋味。

然後再殺了他!

可惜她現在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免得皇兄還以為她喜歡那個男人。

活該,她不是沒給過他機會!

兩輛馬車回到客棧,二人從馬車上下來,正準備進去休息,卻發現他們的行禮被人打包好了扔在門口,門口處還有幾名小二把守。

“怎麽回事?這不是我們的行禮嗎?”小丫鬟趕忙跑去檢查,一看,還真是。

“對不起了諸位。”

從客棧內走出來一管事,拱手說道:“本店廟小,容不下幾尊大佛,還請龍國皇子和公主去別的客棧下榻吧。”

“什麽意思?”秦玉瑩納悶,他們怎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嗬?”

“什麽意思?”

“諸位在咱這小店,小店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吧?沒想到你們來我們大商趁火打劫來了?明知我們大商內憂外患國庫空虛,居然還要八百萬兩黃金,你們明搶啊!?”管事的說著還呸了口。

幾位店小二也紛紛露出鄙夷的表情。

不僅秦玉瑩懵了,連秦玉延也眉頭緊皺。

明知他們身份,區區管事竟敢大放厥詞,要不是早就住在這裏,知道這幾人就是客棧裏頭的,他還以為是陳葉安排的人。

特麽連說話的語氣都和那陳葉一模一樣。

但更讓他意外的是,這管事的竟稱呼大夏為大商。

他很好奇,陳葉明明才登基一天的時間,怎麽就把這些生活在天子腳下,曾經受大夏皇帝庇護的商戶,給籠絡了的。

“大商?我記得這裏一天之前還是大夏吧?”

“聽掌櫃的口氣,似乎對這位新皇很有信心?”秦玉延好奇問道。

隻見那掌櫃的頗為得意挑了下眉。

笑道:“你們也不去打聽打聽,新皇可是商人出生,皇上將大夏改為大商,頒布詔曰以兵強國,以商富國,以民立國,說明什麽?”

“說明什麽?”秦玉瑩趕忙問道。

“說明,咱們商人的地位馬上就要提高了!”掌櫃得意的搖頭晃腦。

我倒!

秦玉瑩腦瓜子嗡嗡的。

她就是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陳葉竟因為這個贏得了這些商人的擁護。

秦玉延卻猛地呼吸一滯,渾身爬滿了一層雞皮疙瘩。

後知後覺!

細思極恐。

恐怕這一切,都在陳葉的算計之中。

他怎麽忘了陳葉是商人出生,商人,怎可能做虧本的買賣,陳葉更不可能輕易答應血本無歸的互和協議,答應,不過是他的權宜之計。

提出三個月交付就是他的以退為進。

如果他們不同意,就背上了個趁火打劫之名,如果同意,不出所料,三個月之後陳葉肯定有新的說詞。

秦玉延倒是很想知道陳葉三個月後如何撕毀合約,可惜已經沒有機會了。

從他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拒不給玉瑩道歉開始。

就一步步的布下陷阱。

故意激怒玉瑩,利用她促使此次談判失敗。

可以說從一開始,陳葉就沒想和他們談,不僅不想和他們談,還早就給他們挖好了坑,等著他們一步一步的跳進去。

此人心思竟如此縝密,不愧是商人,不僅不做虧本的買賣,還要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諸位,請吧!”掌櫃的說完,直接把門砰一關。

不僅如此,街上為數不多的人,都在對他們指指點點。

用一種異樣的,敵視的目光看著他們。

“怎麽辦啊皇兄?”秦玉瑩怒不可遏,這麽晚了,她們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