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慶元蒙了。

一度自我懷疑。

運氣不好是一回事,但與幾人之間的差距,他還是能感覺到的。

“師兄,你還真是運氣不好,否則憑你的實力,拿第一絕對沒有問題。”

“就是,嶽鵬雲的劍花裏胡哨的,師兄被他晃了眼睛。”

“他能勝,僥幸,僥幸!”

兩位師弟還在吹彩虹屁。

南宮慶元漠然的看著二人,視線又環視一圈,許多人都對他投來了輕視。

有道是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自己實力如何,大家都沒瞎。

之所以不敢大聲議論,還不是迫於南宮家的威望,那些捧著他的人,又有幾人說的是真話?

“走吧。”

黃叔突然出現。

南宮家本來不想幫助朝廷,在這裏跌了個大跟頭,對朝廷更加敵視,他推測嶽家派嶽鵬雲來也沒安什麽好心,索性先離開,靜觀其變。

南宮慶元卻臉色沉靜,“我不走。”

“怎麽?還嫌不夠丟人?”黃叔眉頭一皺,不滿南宮慶元的表情寫在臉上。

“今日來的都不是泛泛之輩,那叫劉一刀和徐三手的,江湖上就沒聽過這號人物,你覺得他們來的目的簡單?”

“再輸,回去怎麽跟你爹交代?”

南宮慶元看了正在場上比試的劉一刀。

劉一刀正好被嶽鵬雲劍指咽喉。

他輸了。

但隻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的,劉一刀故意輸的,他在隱藏自己的實力。

還有那名名叫徐三手的,他之前也與之交手過,此人也在故意壓製實力。

可能是想取個五六名,不那麽惹眼。

自己要再不拿出實力,沒準第六名都撈不到。

“黃叔,你們先回吧。”南宮慶元堅定說道。

“你要幹什麽!?”黃叔雙目一凝,身邊幾位師弟也不再嬉皮笑臉,紛紛拉了拉南宮慶元,看得出,黃叔在南宮家說話還是比較有分量的。

南宮慶元不說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

總覺得自己就這樣走了,麵子上掛不住。

自己真那麽差嗎?

他不相信!

“我想正視自己。”說完,南宮慶元直接飛身而起落到場上,一手舉著長槍指著對麵剛上場的擂主徐三手。

這人之前敗在他手下,如果不拿出實力,再輸給他就會直接被淘汰。

徐三手嘴角抿了下。

黃叔無奈搖頭,直接轉身,“走。”

“啊?黃叔,二公子還在比試,咱們就走了嗎?”

“黃叔,誒,等等我們。”

黃叔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南宮慶元,因為他心頭,已經知道了結果。

這邊,小旗子和南宮冰玉已經被請到了陳葉跟前。

兩少年不諳世事的模樣讓陳葉想起了自己的弟弟,也想起了自己,自己曾經何嚐不是這樣,隻可惜社會毒打教他做人,自己眼中早已沒了光彩。

兩少年也不知道下跪行禮,就那麽直愣愣的站在陳葉跟前,打量著他。

“嘶……”

看著看著,小旗子突然發出倒抽冷氣的聲音。

“怎麽了?”陳葉好笑的看著眼前少年。

“皇上!你命也太好了吧?帝王將相都不能形容,將來還會有更高的造詣,堪比人間神明!”小旗子一口氣說道,目光十分貪婪的看著陳葉。

說著還上前一步,巴不得把陳葉臉上每個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陳葉:……

這是什麽話?

神特麽人間神明,他不會死了被供起來了吧?

一旁的南宮冰玉也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陳葉,一番觀察之後點點頭,“皇上根骨清奇,一看就是練武奇才,將來的武學造詣,恐怕在我之上。”

陳葉:……

這兩活寶啊!

小嘴咋這甜呢?

連一旁的海公公和莊元瑋都忍不住笑起來。

陳葉心情十分美妙,愉悅,但不敢笑出來,隻是微微緩和了些表情問道:“你二人出類拔萃,朕十分欣賞,說說吧,幾歲了,叫什麽名?”

“我叫南宮冰玉,十八。”

“我叫馮旗,十九。”

什麽?

陳葉抹了把臉,“小孩子不可以撒謊,你們不能因為想入朝為官,就謊報年齡。”

眼前這兩人瘦不拉幾,怎麽看都隻有十六七。

“我真十九。”

“我真十八。”

兩人一口脫出那叫一個幹脆。

突然,陳葉有點心疼這兩人了,十八九了還這麽瘦弱,簡直營養不良。

“行行,那說說吧,為什麽要參加比武?”陳葉端坐身形,準備給二人講一講去到戰場,他們可能會遇到什麽,給二人做一番心理建設。

不料,二人給出的答複,差點讓他一口氣沒提上來。

隻見馮旗神色黯淡下去,似回憶般說道:“師父死了,他臨死前卦出帝星出東方,讓我去東方尋找帝星,在他身邊修煉,吸取他周身的龍氣。”

“我走著走著就到這裏了。”

“剛才我觀皇上麵相,沒錯了,你就是我要找的龍。”

“請皇上允許馮旗跟在身邊,修煉!”

說著還一本正經單膝下跪,作懇求狀。

陳葉額際一行冷汗劃過。

這家夥是不是傻?

居然是來吸帝星龍氣,那能給他隨便吸嗎?

這不就是玄學中的借運改運,吸取別人的運勢改變自身,對方輕則倒黴八輩子幹啥啥不順,重則喪命家破人亡,子孫十八代都跟著倒大黴。

香港電影裏頭,不都是這麽演的?

玄學這種東西。

自從認識梵桑啟之後,陳葉就不得不信了。

海公公臉都縷了,不著痕跡看了陳葉一眼。

“朕招攬的是將才,是要上戰場打仗的,你有什麽本事能給朕使喚,讓朕留你在身邊吸龍氣?”陳葉說著還埋頭看了下自身,哪特麽來的龍氣?

“我會看麵相,掛算吉凶,測字改運……”

“會殺人嗎?”陳葉直接打斷他,問道。

馮旗愣了下,搖頭。

他沒殺過人。

陳葉用食指挖了挖太陽穴,讓他先起來,隨後看向一旁的南宮冰玉,挑眉問道:“你會殺人嗎?”

“會!”南宮冰玉一口答道。

“好,說說,你為什麽來參加比武。”陳葉看到了一點希望。

“娘死了,讓我回南宮家,我偷偷跟著南宮家的人就到這裏了,但我不想回,皇上可以讓我留在這裏嗎?”少年清澈的大眼睛看著陳葉,像隻祈求收留的小奶狗。

這……

等於說。

這倆人都沒看告示,稀裏糊塗的就到這裏比武了?

一個是想來蹭龍氣,一個是,看樣子是像來蹭飯的。

“可以,但是有條件。”陳葉點頭。

“一、做朕的隨侍。”

“二、永遠不能背叛朕。”

“三、需效力滿五年才能離開。”

馮旗一聽可以留下,當即答應。

南宮冰玉還在思考,就被馮旗拉著跪下,“快答應,對你有好處,千萬不能回南宮家,回去的話,你會死的!”

南宮冰玉本就帶著憂傷的眼瞼中,憂傷更甚。

他也是才知道,原來一直派人追殺他和母親的人,正是南宮家。

不是他沒有爹,而是他的爹以他為恥,他的異母兄弟也憎惡他,覺得他不應該出生在這個世上,剛才那個南宮慶元,好幾次對他下殺手……

想著這些……

“我,同意。”南宮冰玉點了下頭。

“太好了,我與你挺投緣的,以後我帶你一起修煉吧。”馮旗開心的說道。

海公公看著這兩人在陳葉跟前沒大沒小的樣子,眉頭皺成了川字。

莊元瑋知道陳葉性情,他並不在乎那些繁文縟節。

“恭喜皇上,又覓得兩名人才。”莊元瑋由衷的恭賀說道。

“嗬嗬。”

“是的,‘人才’。”陳葉笑著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下麵比武已經結束,一共決出六名勝者。

除南宮冰玉與馮旗之外,另外四名分別是嶽鵬雲、劉一刀、徐三手、南宮慶元。

很快,幾人就被請到了朝堂之上。

兩旁文武大臣,中間站著幾人,除了南宮冰玉和馮旗臉上寫著白紙二字之外,其他人都身形健碩,眉目剛毅,渾身散發出來的江湖人氣質,讓人不敢小覷。

所有大臣都為陳葉捏一把汗。

這些人武功之高,陳葉能震懾得住這些人嗎?

“家國危難之中,諸位俠士挺身而出,朕深感傾佩。”

“徐州戰事緊迫,朕明日便將禦駕親征,戰火無情,號角一響浮屍遍野,義武奮揚,跳梁者雖強必戮!臥榻之側,豈容他人染指!”

“此戰,頭可斷血可流,必揚我大商國威!”

陳葉說著蹭一下站起來。

下頭所有人全跪了下去,高呼皇上萬歲。

南宮冰玉和馮旗雖然沒怎麽聽懂,但還是跪到了地上。

“諸位俠士相助,我大商雄獅如虎添翼。”

“等大敗東韓東瀛,朕定論功行賞。”

陳葉豪氣說完,旋身穩穩坐回龍椅之上,冷眼間,睥睨天下。

嶽鵬雲眉頭微微皺了下,似乎在想著什麽。

劉一刀和徐三手微微低下了頭。

南宮慶元有些魂不守舍,不知道為什麽,聽了陳葉這番豪言壯語,心頭竟隱隱有些慚愧,羞愧,不知是自己一開始就沒認真對待比武,還是因為隻得了第六名。

現在他隻想快點上戰場,在戰場上多殺幾人,找回麵子。

事已至此,大臣們心知再怎麽勸陳葉也沒用了。

所有人都沒說話。

“海公公,給諸位俠士安排休息,明日辰時,出征!”

“擬旨!”

“朕出征這段時間,朝中事務,由七公主夏采衣待為執政。”說完,陳葉直接起身退朝,連海公公都驚得差點把陳葉攔下。

“皇上!使不得!”

“曆朝曆代,都沒有女人執政的啊!”

“夏采衣,乃是前朝公主,請皇上三思!”

“請皇上三思!”

下頭瞬間跪倒一片,嗚呼哀哉。

陳葉一個頭比兩個頭大,心道,要不是你們這些大臣沒用,他能讓夏采衣執政?

自己這個皇位都還沒坐熱乎,回來不會被夏采衣篡位了吧?

他退朝後,直接去了夏采衣的寢宮。

自從她生女之後,自己忙得還一次都沒去看過她。

“哇嗚嗚嗚……”

“嗚嗚……哇哇哇……”

陳葉剛走到宮殿門口,就看到殿內地上躺著個小嬰兒。

嬰兒周圍跪了一圈丫鬟、乳娘、無不雙眼通紅,心疼得看著被扔在地上的孩子,卻又沒人敢上前一步。

小嬰兒臉蛋圓圓,哭得小臉通紅。

這不是他女兒!

大商尊貴的小公主殿下!!

才出生幾天,就這樣被人丟在地上了???

陳葉氣炸,直接一步跨入,暴怒吼道:“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