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處都是一片血紅!

城牆內外,縫隙裏,角落處,全都是血肉模糊,整整兩個時辰,戰鬥才結束。

南宮冰玉衣服上都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滴滴答答的,有別人的,也有不少他自己的。

五枂翻身下馬,眼神狐疑的看了一圈,沒見到最該見到的那個人。

“南宮冰玉,皇上呢?”

南宮冰玉死死攥著拳頭,渾身冷的厲害,眼睛死死盯著海麵的方向。

就在不久之前,他親眼看見東瀛戰船翻了,他想衝過去,卻被東瀛忍者攔著。

隻能靠著一股信念撐著,皇上武功那麽高,肯定早就帶著紅纓將軍離開了。

這會兒定然是上了龜背船,可眼下就連馮旗都先一步跑過來了。

他血紅著眼睛看著馮旗,嘴唇哆嗦,想問又不敢開口。

馮旗一陣頭皮發麻:“城主呢?是不是受傷了?還是……”

再沒辦法心存僥幸了。

南宮冰玉指著海麵漂浮的殘骸,聲音哽咽:“皇上上了東瀛戰船。”

“混蛋。”馮旗一拳砸在南宮冰玉臉上:“你明知道皇上不能涉水,為什麽不攔著?”

他也知道這是遷怒,陳葉決定的事,根本沒有人能攔得住。

“你們安頓百姓,我去找!”馮旗話音未落,人就衝回了大海。

龜背船還在海麵上,士兵拿著長矛看著水麵,隻要有東瀛人冒出頭來,就給紮回去。

命令是馮旗下的,現在他隻想回到半個時辰前,給亂說話的自己倆嘴巴!

陳葉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按說以陳葉的功夫,就算再深一點,隻要有塊浮木都能成功上岸。

但欽天監的話從沒出過錯,出宮的時候皇後還特意叮囑,切切不可讓皇上涉水。

“都讓開。”

馮旗竄上龜背船,找了繩子係在腰間,另一端綁在結實處,就跳了下去。

水裏死人很多,都陸續飄了上來,還沉在水裏的,被馮旗一個個翻過來查看,不是。

憋著的一口氣到了極限,他才撐著床底鑽出水麵,狠狠喘息兩口,換個方向重新紮進去。

幾輪來回,所有還在附近的人,甚至是漂浮在水麵的屍體,全都被他翻了個遍。

沒有陳葉。

馮旗都沒力氣自己爬上來,腳下一軟,差點直接掉下來,還是被士兵拽住繩子給拖上來的。

他一眼就看到站在岸上的南宮冰玉,眼巴巴的看著他。

看個屁!

要是找到皇上了,他能自己上來嗎?擺手不讓人跟著,馮旗扶著船壁上岸。

邊走邊解開腰上的繩子。

“怎麽樣?”

馮旗擺手,拽著南宮冰玉的胳膊,拖拽的遠了些,確定沒人能聽到了,才說道:“沒有發現皇上。”

南宮冰玉這會兒腦袋都是懵的,根本沒辦法自行思考:“什麽叫沒找到?”

“剛才撞擊的時候還好幾股暗流湧動,別看這靠近岸邊,但是礁石太多,水流湍急,我懷疑皇上被衝走了!”

馮旗狠狠搓了把臉,揪著南宮冰玉的脖領子,讓他冷靜下來:“皇上內功深厚,隻要沒找到屍體,就是還有希望。

但是這裏靠近東瀛,還有很多危險,我們的人馬太少,不能大張旗鼓的找。”

這會南宮冰玉聽懂了,要是陳葉還活著,被敵人先一步找到,就真的危險了。

“我去!”

馮旗點頭:“我跟你一起去,我水性好,既然皇上是從海裏丟的,我們就得沿著水的流向找。”

“那還等什麽,我們趕緊出發!”

南宮冰玉愧疚的恨不得殺了自己,他都想讓馮旗多揍他幾拳了。

就差一點點,他就能攔住陳葉了。

馮旗搖頭,心知這會兒是指望不上南宮冰玉的腦子了。

索性把自己能想到的一股腦的倒出來:“隻憑我們兩個人不夠。

這件事必須馬上稟報皇後娘娘,需要多多派心腹之人一起尋找。

我們必須快過東瀛人,這件事隻能讓五枂去辦。”

事關陳葉,怎麽謹慎都不為過,南宮冰玉竭力冷靜,思考片刻就認同的點頭。

兩人立刻分頭行動,馮旗去處理龜背船,還有東瀛戰船的善後事宜。

南宮冰玉飛奔回城,五枂正在安頓傷員,統計死傷人數。

見人回來,期待的挑了眉毛,南宮冰玉內疚的搖頭。

兩人默默走到無人處,南宮冰玉才把馮旗的判斷說了。

五枂緊緊攥著槍穗,剛剛多久的功夫,將軍出事了,皇上也跟著不見了!

狠狠吸了口氣,五枂猛的抬頭:“好,這些事我會做好,你在城外等我,不要回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不,太久了,一炷香的功夫,我給你們收拾細軟幹糧。

皇上不知道什麽情況,你們多帶些傷藥,如果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要是有危險就別輕舉妄動,不要顧及任何人!”

五枂直接將南宮冰玉從角門推了出去,他是負責守城的第一人。

若是被百姓和士兵發現,肯定要纏住說個沒完,時間耽擱不得。

五枂一路小跑的去找軍醫,借口紅纓軍中有人受傷,不管內傷還是外用的藥,全都收攏了一大堆。

“將軍,用不了這麽多。”軍醫都跟過去看看了,這得是多少人重傷了!

五枂猛的拍腦門:“馮旗落水了,有藥嗎?”

軍醫嘴角狠狠抽了抽,轉身又抓出一個紙包的藥來:“這個足夠十個人用了!別吃多了!”

“嗯。”拿到需要的東西,五枂轉身就走,把所有東西的用途一一仔細交待之後,才放南宮冰玉和馮旗離開。

確定看不到兩個人的身影了,五枂才轉身回城,找了心腹之人過來。

“我要你火速回宮,將密信親手交給皇後娘娘,期間不能經任何人的手。

麵見娘娘的時候,身邊也不能有旁人,任何人都不行,你可能做到?”

如果可以,五枂更想親自去做這件事,但是不行,城裏隻剩下她一個主事的了。

這一刻她突然理解了南宮冰玉的感受。

心腹單膝跪下:“將軍放心,屬下在,密信在,絕不會落在任何人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