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葉腦袋裏很亂,一會兒是那雙眼睛,一會兒又是一片血紅。
他晃了晃頭,把花千芷抱到床榻上,遠離了那個香味,才終於清楚一些。
把沾染香氣的帕子拿回來的時候,陳葉就說覺得奇怪,沒提太多,但花千芷還是看出了他的反常。
小手在陳葉眉心按了按,柔聲道:“夫君莫要擔心,這忘憂為了不破壞人的正常反應,所以是需要一次次不斷壓製的。
隻要我們不動聲色,別被發現察覺出來,第一姑娘暫時不會有危險。”
陳葉把小手攥在手裏,遲疑開口:“不是想瞞著你,之前是真不知道,就是現在我也不敢肯定,但是……”
眼神暗了暗,聲音也隨之冷凝:“知道是有人故意讓她忘記,我倒是有了幾分把握。
那雙眼睛很像柳紅纓!”
陳葉還是說了出來,知道花千芷是最熟悉忘憂狀況的人,特意把所有的細節都講述了一遍。
尤其是香氣時淡時濃,還有幾次見到第一姑娘,她態度上細微變化。
之前想不通的一切地方,因為忘憂也解開了大半,馮旗當日就篤定柳紅纓沒死。
陳葉自然是願意相信,否則也不會跟著落水,但是他就是哪裏都找不到。
紅纓軍都把東瀛翻了幾個遍了,也沒有半點消息,陳葉最開始猜測柳紅纓應該和他一樣受了傷。
說不定是被困在什麽地方出不來,但是龍國……
花千芷感覺到陳葉身上溢散出來的殺意,擔憂的握在大手之上,猶豫道:“夫君懷疑這是龍國的陰謀?會不會是誤會?
忘憂確實不能算是毒藥,除了會忘記前塵往事之外,也有鎮痛的效果,其他的我還不清楚。”
陳葉果斷搖頭:“紅纓落水的地方離龍國很遠,就算恰好路過,也不會在不清楚身份的情況下把人帶回皇室。”
一旦柳紅纓清醒,就沒人能算計到她用上忘憂,所以這藥隻能是下在她傷重昏迷的時候。
腦袋飛速思考著,陳葉笑聲更冷:“隻怕龍國一開始就知道她是誰,更知道她和我的關係。”
陳葉問花千芷:“還記得那些東瀛人是什麽時候到龍國的嗎?”
花千芷下意識想問是哪些?畢竟他們一路上碰到的太多了。
假裝陳葉用六脈神劍殺人的,還有後來想要炸死武林人士的。
但隨即想到都不是,她知道陳葉問的是誰了,被他們打殺了,之前痛罵要不是有要緊事必須來一趟龍國。
東瀛必然不會被屠殺的那些。
看花千芷的表情就知道她猜到了,陳葉繼續說道:“他們來龍國的時間,跟紅纓重傷落水的時間很接近。
就不知道是東瀛人要送來,還是龍國主要索要的。”
東瀛人一向聽龍國命令行事,但也不知道抓住個敵人就第一時間匯報。
問問老大你要不要啊,不要我就殺了,這是不可能的。
花千芷的眼睛也睜的很大,聲音都在發顫:“你是懷疑龍國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柳紅纓?
那次的消息也是故意放出去的?”
陳葉搖頭,這些都還隻是猜測,線索太少,不過他會查清楚的。
花千芷的臉色比之前還要難看了,就連她都感覺這麽茫然。
陳葉現在肯定更痛苦,小手攥的更緊,硬著頭皮勸道:“夫君,我會盡快找出辦法的。
但是在此之前你一定要沉住氣,萬萬不能讓他們加重忘憂的分量,還有,服用了忘憂的人不會對沒有印象的人手下留情。”
花千芷說的很艱難,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壞人,在千方百計阻止陳葉去救柳紅纓。
她甚至擔心陳葉也會誤會,他們才多久的感情,如何能比得過柳紅纓在他心裏的位置。
花千芷是知道當日陳葉傷的有多重的,都是為了救她嗎?
果真是,天下第一呢!
陳葉一路上都在調整,乍然知道結果確實很難接受,但還不至於完全失控。
默默點了下頭,才疑惑問道:“但是這個味道不對,跟我從第一……紅纓身上聞到的不一樣。”
他剛才就想到這一層,但花千芷既然拿出來說,必然是有緣故的。
陳葉隻能耐住性子去問些更重要的。
花千芷唰的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陳葉,眼睛裏還有快要淌下來的淚滴。
陳葉默默歎了口氣,抬手按在眼角,低聲道:“我怎麽會不相信你?紅纓對我很重要,也是我心裏最大的遺憾。
但是對你,我也是真心喜愛的,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自然也可以想說什麽就說。”
哪怕還不知道第一姑娘就是柳紅纓的時候,花千芷就在沒日沒夜的幫他翻找手劄。
陳葉都聽到芍藥勸過很多次,萬一丟失了,哪怕花千芷是宮主的身份,也要要給出交代的。
這些事花千芷從沒在陳葉麵前提起,陳葉也就隻能裝作不知。
但心裏很難不感動。
花千芷猛的撲進陳葉懷裏,小腦袋抵在肩膀處狠狠蹭了幾下,才重新抬起來。
她知道現在不是多說的時候,何況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若不是陳葉發現了柳紅纓的身份。
她剛才就是要說的。
深吸了口氣,方才點著手劄說道:“留下這個記載的是我師祖,也是百花宮百年一出的天才。
她的很多毒藥都是既不外傳也不給人的,我看到這裏麵提及有給出去,還很驚訝了一下。”
陳葉也瞬間抓住了重點,他看過手劄內容了,沒提,想必花千芷是從其他地方發現了端倪。
下意識追問道:“可是給了龍國皇室中人?”
這麽神秘,又沒有解藥的忘憂,不會無緣無故出現,花千芷連連點頭。
“我擔心引起誤會,還好一番查證,除了這份按規矩留下來的手劄之外,師祖沒在任何地方提及過忘憂。
就連怎麽製作都刪改過了,但她言明給了皇室一人,還送了忘憂花給他。”
忘憂難做,但更難得是沒有原材料,手劄裏提及是偶然得到的。
給人之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師祖就把其餘的忘憂全都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