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葉!”

“你居然通過會試了?”

都說冤家路窄,不是沒有道理。

陳葉剛下車就瞧見一堵肉山擋在自己前頭,肉山轉過來,不是肥豬諸葛豐是誰?

“連你都能通過,我通過有什麽稀奇的?”陳葉搖頭嘖嘖,看來這外院,也不是什麽正經做學問的地方。

諸葛豐試卷上都寫了些啥?這種人都能進?

諸葛豐不怒反笑,挑了下肥厚的眉毛道:“你進了才好,我特麽就怕你不進!”

“諸葛兄,這個就是與你叫板的陳葉?”一名玄衣公子上前,玄色錦服上還繡著雲紋,看起來十足的騷包。

“嗯。”諸葛豐點了下頭。

“我還以為他有三頭六臂,這麽不怕死的嗎?”玄衣公子道。

“不急,以後慢慢收拾他。”

諸葛豐一笑,臉上肥肉擠成一堆,更醜了。

陳葉懶得搭理他,在門外站了會,等諸葛豐一行人進去之後才抬腳。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陳兄。”

“莊兄,你也通過了?”

莊元瑋今日一身素白長衫,抱拳點頭:“僥幸僥幸。”

“莊兄謙虛了,請。”他臉上保持著疏離又不失禮數的微笑。

莊元瑋也沒過多攀談,二人並排一起進去。

讓陳葉意外的是,除了莊元瑋,竟然還有人主與自己攀談,還上來就自爆家世。

從四品太常之子石興遠。

六品都水使之子方繼明。

陳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裏頭都是官二代啊?

“陳兄,在下於仲傑,家父乃通侍大夫。”又有一人上前攀談。

陳葉趕緊回禮,道:“在下陳葉,家父清河縣令。”

芝麻官也是官,陳葉勉強算個官二代?

等於仲傑離開之後莊元瑋笑著看過來,道:“陳兄是不是有些納悶,都知道你與諸葛豐有過節,怎還有人與你攀談?”

“是啊!”陳葉就是在納悶這個。

“這都與會試的名次有關,有傳言,陳兄你排在了第二名。”

“什麽!?”

第二名?

這麽牛逼的嗎?

多虧了趙思思幫他押題,沒想到還搞了個第二名。

“第一名是誰?總不可能是那隻死肥豬?”陳葉看向諸葛豐的方向。

“當然不是。”莊元瑋折扇一揚,指著樹蔭下席地而坐的一名男子。

那人背脊筆直,金冠束發頭發梳的一絲不苟,湖藍色的長衫質地極佳很襯他的膚色,劍眉星目,五官力挺,厚唇抿著臉色冷冷。

對前去攀談的人,回應更是冷淡,隻點了下頭就是。

帥!

有點像八九十年代的古裝男主。

陳葉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此人名叫文野,贏洲貢士,聽說家裏頭是做生意的。”莊元瑋介紹說道。

“做生意的?”陳葉皺眉。

不像。

此人身上毫無商人銅臭之氣,坐相極其端正,必定受過嚴苛的訓練,且長時間保持。

日積月累,已經是刻在他骨子裏頭的修養了。

商賈世家可養不出這樣的兒子。

不過,這些都不關陳葉的事。

看了文野兩眼,他找了個地方呆著,數了下人頭,這裏頭大概有三十人。

淘汰十五人,等於說,刷掉一半。

挺狠的。

沒多會,名叫林長慶的士大夫過來,招呼大家去課堂。

告訴大家在這裏,上午會有士大夫過來講課,下課後會留作業。

下午自由活動,可以去藏書閣看書,也可以和同窗之間互相探討學問,必須待到下學時間才能離開。

今天就是這位林長慶給他們講課,講的是大夏禮記。

陳葉十分給麵子的睡著了。

沒辦法,起太早了!

古人的學問晦澀難懂,跟聽天書一樣。

而且,這夫子講課死板的很,感覺還沒趙思思講得好。

“林大夫!陳葉在睡覺。”諸葛豐突然一聲吼。

陳葉冷汗都驚出來了,趕緊擦了嘴角口水。

上課第一天就睡覺,林長慶十分氣憤,當場罰陳葉超十遍禮記,沒抄完還不準回去!

草!

“哈哈哈!”

“該!”

學生們哄笑不斷。

陳葉無語的看了眼諸葛豐,這家夥是小學生嗎?就知道告老師?

就這樣,下午大家或是補覺,或是去藏書閣看書,隻有陳葉在抄書。

就算用軟筆抄起來挺快,抄十遍也夠嗆。

“陳兄,我來幫你。”莊元瑋拿著筆墨坐到陳葉旁邊。

沒等陳葉拒絕,莊元瑋又說話了,他盯著陳葉手頭軟筆道:“我可不是白替陳兄抄書,抄五遍,完事把你的軟筆給我如何。”

陳葉心知莊元瑋這是在給他台階。

這樣又不用欠他的情。

想著晚上回去摟媳婦,陳葉便同意了。

誰知莊元瑋一下筆,陳葉就認出他的字跡了,眉頭皺了又皺,百思不得其解。

“那字條,你讓人扔我府裏頭的?”陳葉沒忍住問道。

“哈哈,陳兄看出來了?”

莊元瑋後知後覺,寫字的筆停了下。

其實他就是故意的,隻要陳葉知道那字條是他投的,沒理由再拒絕與他交好了。

“為什麽?”

“你不是跟著夏宏修混嗎?又和我是對家,你不打壓我,反而幫我?”陳葉偏著腦袋,實在看不穿這個莊元瑋。

現在莊記藥鋪的生意都快被他百姓大藥房搶完了。

如果沒有當初那張字條,百姓大藥房能不能開起來都是未知。

“陳兄別誤會,莊某就是個商人而已,幫陳兄算是小小投資。”

“嗬,那你看得挺準。”陳葉自戀了一把。

莊元瑋也笑了下,笑意卻很快散去。

放下筆看著陳葉鄭重其事說道:“陳兄才高八鬥,智謀超群,將來必有一番作為,如果可以,在下倒是想跟著陳兄混。”

“別,跟我混挨黑刀,我仇敵五個手指頭數不過來。”

“這些對於陳兄來說,不算什麽。”

說完,莊元瑋臉色更嚴肅了些,道:“以後你還會有更多的敵人,不過我相信陳兄的謀略,必能衝破阻礙,站在一人之下萬人之……”

陳葉趕緊撲過去捂住莊元瑋嘴巴,喝:“你特麽別亂說。”

這是能說的嗎?

要掉腦袋的!

“從陳兄決定參加秋試,我就知道了。”莊元瑋掰開陳葉的手。

“你知道個屁,抄你的書吧。”

陳葉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下,周圍都沒人,隻有文野坐在遠處的角落裏抄書,那麽遠,應該聽不到吧?

卻不知他剛轉過頭,文野就掀起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