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鴻強忍著眼前蒸騰的灼熱氣息和濃濃的煙霧對於眼睛和喉嚨的刺激。

“咳咳咳……婉君!婉君!”

他輕咳著,叫喊著那心上的名字,他冷眸之中滿是擔憂,可惜並無人應答他。

縱然耐著那灼熱與危險查探了整個書房,卻仍然沒有見到寧婉君與二房人的蹤跡。

他眉宇猛地一凜然,寒意侵染了眼中的黯然與擔憂。

軒轅鴻丹田提氣壓抑著心中想要殺人的憤怒,任由衣袖與火舌纏繞也全然不顧。

此刻的他隻是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一般,抬腳衝出已經被火吞沒了大半的凝香院書房。

黑色的外袍被他扔在地上,此刻火勢蔓延接著書房易燃書卷之類的物件,將整個凝香院書房緩緩吞沒。

“她到底在什麽地方!?”

軒轅鴻冷眸溢出寒冰之色看著眼前的三人,揚聲質問。

雖早已經怒氣滿懷,卻仍舊因為擔憂寧婉君的安危,隱忍不發。

張茹梅瞧見軒轅鴻,猛地跪倒在他的麵前,似是解釋著什麽一樣,“軒轅公子……這都是騙局……”

此話尚未說完,就被軒轅鴻截斷,“騙局?!今日的殺局可隻是本世子一人瞧見了?嗯?”

那幾近從唇齒之間帶著怒氣擠出的怒言,讓鎮定如斯正在思考應對之道的寧媛如也不由的渾身發冷,顫抖著身子。

“軒轅公子,我家小姐呢?”

來秋見那書房已被燒了盡數,軒轅鴻雖安穩歸來,但身後卻沒有跟著任何其他的人,心中不免擔憂不已。

寧媛如貝齒緊咬著唇,眼底滿是詫異,晶瑩的淚珠從她的眼角滑落。

那模樣楚楚可憐,叫人心生憐憫,她幽幽的瞧著軒轅鴻,“軒轅公子……”

說著她竟委屈的抽噎了一聲,開口道:“這件事……”

“不必惺惺作態了,這件事情眾人都親眼瞧見了,如今人證物證聚在,你還有什麽狡辯的嗎?”

軒轅鴻廣袖已去,那被火焰撫摸沾染過的手上微微泛紅,他也不覺疼痛。

隻見他眼中悲憤至極,將手上一枚拇指大的印章扔在寧媛如的麵前,對著已經害怕的伏在地麵上的知夏,說道:“我再問一句,她到底在什麽地方?!”

“我真的不知道。”

寧媛如身子一軟,眸子裏麵滿是無奈,聲音也帶著幾分嘶啞。

知夏聲音嗚咽,“奴婢也……不知道。”

“不知道?!總有辦法讓你們知道!”

軒轅鴻冷冷一笑,寒眸淩厲對上寧媛如,話語與眼神都幾近讓人嚇得心尖發顫。

隻見寧媛如,張茹梅,寧媛蓉三人都被衙役鉗製著, 麵有悲嗆之色,似乎不甘的神情從眼角流露出來。

他抬眸看著那火光衝天的凝香院,心中好似又一陣冷風鑽入,心裏有個念頭--她斷然不會這麽容易出事的!

軒轅鴻收回神色,神情冷漠的冷眼掃過寧府大房,最終落在揚州知府的身上。

“將她們帶回知府衙門,本世子明日親自調查立審。”

寧媛如麵色慘白,卻被那恐怖的眼神,盯得再也說不出話來,成敗定已,怨不得任何人!

“是,世子。”

一旁未曾有任何存在感的揚州知府,這才拂袖唯唯諾諾的應聲。

軒轅鴻似是想起來什麽,皺了皺眉抬手指了指那地麵上躺著的陳進士,“將他也一並押走。”

“軒轅公子,我家小姐……”

來秋眼中滿是晶瑩,瞧著那被火舌吞沒,火光衝天的凝香院書房,聲音也多了幾分不可置信的顫抖。

秋風一颯吹拂在他的麵上,他強忍著手上傳來的灼燒之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眼中滿是冷靜,她?真的會這麽容易出事嗎?

疼痛與冷風的侵襲,他望著眼前衝天的火光,麵上映照著晦暗不明的神色。

眼前浮現這些日子與她經曆的一幕幕的回憶,她的狡黠,她的算計,她的冷然……一切一切都與其他人不同。

她那麽聰慧的人,思考到此處他腦袋之中靈光拂過,眉心猛然一跳之間,神情卻靜了下來,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奇異的笑容。

見軒轅鴻笑,也沒有回答自己問的來秋,心中更是著急,“軒轅公子,我家……”

“你家小姐不會有事。”

軒轅鴻瞧著大房一幹人被知府衙役領走的身影,眼睛微微一眯,“這件事情的主導人--”

“其實從頭到尾,都並非是寧媛如,對吧?”

來秋神色微微一震,言語也變得有幾分顫抖,“不是……沒有。”

火光映照之下,軒轅鴻的麵容晦暗不明,他忽而輕笑一聲,低聲呢喃道,“原來是在利用我。”

秋風颯颯,火舌飄搖,幾近將凝香院的房間也沾染上了火星。

隻因這凝香院的獨門獨院,而寧家的主事人,盡數不在。

那些丫鬟嬤嬤也有來看熱鬧的,卻並無人想要將凝香院的火光撲滅。

真可謂是人心薄涼,直到此刻軒轅鴻也覺得心中微微鈍痛,如同是被一隻無心的手,拿捏著一般。

若非是親眼瞧見寧媛如將那火折子丟入滿是火油的書房門廊,若非是感受到了那淩冽的殺意,他又怎會知曉她這些年來怎麽會這麽的淒苦。

忽而他明白了為何自己剛開始見她的時候,她反將一擊,害的大房受罰的時候為何麵上會勾起一抹笑意了。

見軒轅鴻半晌沒有說話,麵上也無之前那般擔憂,來秋猜測道:“軒轅公子,難道說三小姐她們沒有在裏麵?”

“今日的事情,她主導的引蛇出洞之計,如今這蛇已經被抓住了,這人到底去了哪兒……”他的言語裏麵滿是疑惑。

軒轅鴻猛然一驚,一個飛身立在凝香院另一邊安然無虞的房間頂梁之上,這裏--是二人上一次交談的地方。

他眼神掃過寧府能瞧見的院落,縱身一躍落地,“帶我去寧老太君居住的院子。”

正是此刻德慕院中。

“娘,佛堂裏麵沒藏人。”寧澈聲音壓低,藏在那花叢後邊。

“婉君,我們到德慕院來做什麽?寧老太君跟前人甚多,咱們進不去的。”

衛氏瞧著那立在德慕院門口的奴婢與嬤嬤,悄聲道。

寧婉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眸光閃動之間,她悄聲開口:“娘,別著急。”

三人不言,隻是藏身在德慕院外連接佛堂之處的花叢之中。

不過半響,隻見寧府的另一邊火光衝天,正是凝香院中,而夜色漸深,德慕院之中的丫鬟嬤嬤瞧見動靜,都紛紛踏門而出。

“這些人真當是去看熱鬧的,連木桶也不帶。”

寧澈擰眉瞧著那些嬤嬤與丫鬟的背影冷冷開口。

“走吧,從後邊繞進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寧婉君神色冷靜,悄然移步到了那花叢的另一邊。

三人一前一後的從後門進入了德慕院之中,不做任何停留,便入了那老太君休息的臥室之中。

寧婉君行在前麵,堪堪抬手把那門推開,卻隻感覺一陣冷風拂麵。

她腳尖一點,忙推開身邊的衛氏與寧澈。

寧婉君躲避不及,隻得快速將腦袋微微一偏,隻覺得自己的麵頰一陣刺痛。

“是,暗器!”

寧婉君眼中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震驚,她伸手抹了抹自己的刺痛的麵頰,卻隻見白皙的指尖盡是黑紅色的血液。

寧澈慌忙起身,瞧著那插在另一邊對門上的一柄小拇指大小的閃著清寒光芒的箭頭,“箭上有毒!”

寧婉君輕聲一咳,往前走了兩步,進入了寧老太君的臥房之中,卻剛好瞧見一黑衣人從後窗躍出,高聲呼喊,“阿澈!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