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然不同的話語,輕柔的飄**在寂靜的牢房之中,內裏寒冷,宛若是陰冷的吐血毒蛇。
那人在陰暗之處無聲的笑越發的清晰,閃著幽光的眸子,似是直勾勾的望著三人。
生死之期的寒冷冰涼,不過片刻間,牢房之中異香浮動,將這裏麵充斥的宛若是少女閨閣一般芳香。
三人還來不及再多說一句話,便已經是瀕死的狀態。
堂前依舊,高處人卻已不在,陽光旭日,已是漸入深秋,正是萬物待零之態。
軒轅鴻長身玉立,直站在德慕院的門口,邊上綠葉紛紛隨風擺動,那烏發似雲,劍眉似風,飛揚颯颯。
寧媛君眸色漸沉,淩厲 的眸子裏也透出幾分哀傷,苦笑道;“本以為一切事情都已經有了解法。”
“隻要將她們定罪即可,卻未曾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寧婉君蓮步輕移,眼底竟有幾分不解之色,“不過短短片刻兩條人命,一人失蹤,都與錦川唐門脫不了幹係。”
她微微冷笑一聲,眼中滿是擔憂之色,低聲開口道:“到底是我寧家有何物,讓唐門錦川如此忌憚?!”
前世的記憶湧上心頭,似是在印證她所說的話一般,恍惚間竟能夠憶起與呼延博相熟的武林中人,常常出入皇子府邸。
“懷璧其罪。”
軒轅鴻眉頭微蹙,瞧著眼前那滿是猶疑的佳人之姿。
寧婉君沉思片刻,伸手輕撫著那幽黑的鬢發,眸子也越發的深邃,似乎要將這深秋之景,印刻在腦中一般。
“嗬……如此這檔子事情,雖已不審而立罪,卻還未等到時機,白白丟了命。”
她聲音越發輕柔,那 語調甚是高揚而上,話語間吐氣如蘭。
軒轅鴻但見她如濃墨一般漆黑的烏發,傾瀉而下,她一身素雅淡衣立在江南深深庭院之中,卻無處不透著格格不入。
那縹緲的神思,他從不曾看透,他眸間的寒芒微動,低歎一聲,“案子已經審理完畢,至於屍體……“
“不日就會送回寧府。”
他本欲要說其他的什麽,卻忽然間轉了話鋒。
寧婉君隻覺眼底暗暗發疼,心中也不由的有些不是滋味。
前世今生恍若的記憶恍若在一瞬間收攏,竟有些情不自禁,難以壓製苦悶,一個弑殺親人的人,怎麽會開心……
縱然那親人前世曾經將她推入地獄深淵,但不代表她想看到她們命喪黃泉,尤其是此事還與她無關。
“倒也好……”
她說著便伸手去采摘那在綠葉之間盛開的花朵,軒轅鴻卻猛然伸手緊緊的扣住了她的柔夷皓腕。
寧婉君裝作毫不在意,心中卻已經波濤洶湧,“想必不日大伯就會趕回來了。”
“至於錦川唐門的事情,隻能按下一段時間了。”
寧婉君自然的收回手,望著眼前的開滿各色花卉的花園,還有邊上深幽的庭院回廊,低聲喃喃。
軒轅鴻凝視著眼前的倩影,薄唇輕啟,神色之中帶著幾分愛昧,卻隻是婉轉的提醒,“其實你大可不必擔憂,你祖母的下落。”
“若是他們真當對你祖母下手了,不會連屍體都看不到。”
他此話意有所指。
那溫暖的日色,混合著深秋的寒冷,吹拂而來,“你說的有理,想來是他們還為達目的。”
“這次的事情謝謝你,若非是你的話,揚州知府也不會那麽快的立案審理,雖然是這樣的結果……”
忽而她抬眸,凝視著軒轅鴻,言語之間滿是真誠。
但見她言語之後,眉宇間不經意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楚,卻在轉瞬間將情緒收斂起來。
軒轅鴻見她依舊如此,心中微微鈍痛,她分明似乎經曆了巨大的痛苦,卻佯裝的堅強的模樣,更叫人心疼不已。
他寒眸深處一點凝視著寧婉君,似是要將她看透,將她的悲傷快樂也一並擁有一般。
隻是佳人眼中並無對他的依賴,軒轅鴻不由佯裝毫不在意的樣子。
他輕笑一聲,“倒不關我的事情。主要是你證據收集完整,人證也頗為得力,如此雷厲風行的手段,實在是令人欽佩。”
“不必說這種調笑的話,我知曉定然是你施壓給知府了,否則依著他那慢吞吞的性子,又怎麽會這麽快出結果。”
寧婉君挑眉,訕笑一聲。
庭前落花,凋零無數,唯有佳人心思最難解。
軒轅鴻眸色漸沉,眼中暗藏著那不曾說出的情感,一如深秋一般孤寂寒冷,“現如今,你又打算如何辦?”
寧婉君輕聲一笑,似是無心無肺一般,答道,“大仇得報,自然是皆大歡喜。”
“可你眼中還有愁色,還有恨意。”
軒轅鴻看的透徹,卻也未曾想過隱瞞,言語之中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溫柔。
“這與軒轅公子又有何幹?”
不假思索的言語,確是含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寒冰之色。
軒轅鴻想心中無聲的歎息,眼底流出的寒光竟也帶著幾分感懷傷秋的惆悵,“你是這般卸磨殺驢的人嗎?”
他眼中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微怒,隨即被溫柔所填滿替代,他凝神望著寧婉君,“既然把我拉下水就別想要逃開我。”
“我雖不怪你三番兩次的利用我,但……罷了。”
軒轅鴻卻越想越覺得無奈,更覺氣惱。
一時間隻是深深的凝望了寧婉君一眼,而後拂袖而去。
不知在德慕院門遐邊上待了多久的衛氏,見軒轅鴻的身影模糊消失的時候,這才緩步踏出德慕院的門口。
寧婉君見衛氏前來,她手上的拳頭捏的更緊了,一時間昂首瞧著那滿目的蒼穹晴日,藍天微風。
殺人者亦被人殺,她低低開口,帶著堅定,“娘,我不後悔,我沒做錯。”
她眼中侵滿了仇恨的陰影,整個人周身寒冷似是不存在於這陽光之下一般。
日色熠熠生輝,刺眼無比,她眼中有止不住的晶瑩緩緩落下,恍惚間,她深深吐出一口氣,不待衛氏回答什麽。
她低低開口,言語之中滿是森冷之色,“她們該死……無論前世今生!都是那般肮髒齷齪,自私自利,即使是到了那般地步,也從未說出半句道歉。”
衛氏未言,隻是伸手淡淡的拉住寧婉君的手,是以安慰。
“娘,今後寧家怕是容不下咱們了。大伯那邊通知了嗎?不日“她們”屍體就會被送回來。”
寧婉君沉默半響後,心下一動緩緩而言。
她伸出手,將那刺目的陽光遮擋,陰影打在她的麵上,似是那無法溫暖照拂的心境一般。
“姐姐,軒轅公子對你……我們都能看的出來他的一片真心實意,你為何總是要逃開。”
寧澈移步從德慕院之中走出,神情滿是疑惑。
他不明白自己的姐姐為何總是一副身心疲憊的模樣,那些沒來由的傷痛……
“分明我們是在一起生活的,可姐姐卻在上一次落水之後,心境陡然大變。姐姐,你到底是怎麽了?”
寧澈的話,讓寧婉君身子微微一震,眼中的沉冷之意幾近溢出,她笑卻深不見眼底。
一時間見到如此審視觀察自己的弟弟,心中一時間感懷頗多。
她不由苦笑著搖頭,“不必做多想了,我就是你的姐姐。”
寧澈緩緩閉目,似是在沉思著什麽,卻又猛然睜開眼。
“姐姐,你雖心思澄明,可是這等利用軒轅公子,算計大房的心思,遠不是姐姐能夠想得出來的,不是嗎?”
的確……遠不是當初六年前的她能夠想得出來的,可是現在她並非是往日的她,是以大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