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錦川更為苦寒,寧婉君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衣袍,眼中之中的複雜之色越發的加深。

軒轅鴻抬手間,便長衫廣袖衣料摩擦的聲音,這聲音聽起來不淺不淡。

算不上是好體聽,卻也算不上是難聽,總而言之一切都透著詭異。

寧婉君將自己衣袍拉緊,看著不過是深秋初冬,已是下雪的地界--錦川。

倒是別有一番風景,她腳上換了一雙內裏夾棉的繡花鞋。

鞋底解除的地麵的雪屑的時候,發出咯咯的聲音,她與軒轅鴻二人是假借夫妻身份進城,此等瞞天過海之計,原本應當是天衣無縫。

可是入了這錦川城之中,她的風寒似是越加嚴重,喉嚨如同是破風一般嘶啞,說話之間,竟然帶著一種濃濃的詭異與恐怖。

軒轅鴻點了一盞燈,燈芯燈麵都是一種奇異的青色,連那燈火燃燒的時候也是詭異的鬼火。

幽青色的光芒,照的軒轅鴻的麵貌詭異至極。

寧婉君滿心的奇異,不由問道:“這是做什麽?”

“點一盞青燈給我那苦命的師父,送送信。”軒轅鴻輕笑一聲,似是調笑的話語傳入寧婉君的耳畔之中。

那青色的燈火,暗夜之中的光芒越加深了,燈火搖曳之下將軒轅鴻的身影拉長,寧婉君卻越加疑惑的半眯著眼睛,“我們這般點燈--”

“未免太過明目張膽了,難道你就不怕被他們發現嗎?”寧婉君方說這句話,張揚的神色方才一滯,神色沉冷的看著眼前軒轅鴻,越加深邃。

她的聲音很低,在寒夜之中響起,宛若是拉鋸著的破鑼嗓子一般銳利而又刺耳,寧婉君的眸色漸寒,看著軒轅鴻,寒夜之中隻剩下無聲的冷笑,“我們已經被發現了,對嗎?”

她低頭見盡是無聲哀歎,神色奇異的瞧著軒轅鴻,那故作鎮定的模樣。

“什麽時候。”寧婉君對此渾然不覺,若非是軒轅鴻表現的異狀,她根本無法發現自己眼前的人,早已不是軒轅鴻。

“軒轅鴻”伸手將那點燃的青燈從窗戶邊上放出,幽幽青光,雪夜重重。

白雪之光卻也映照不透眼前人的容貌,見“軒轅鴻”未答,寧婉君輕咳著起身,眉間的冷色更甚,緩緩移步向前。

雪色映上淋漓月色,她身影輕飄,宛若一絲轉瞬即逝的暗影,這黑暗似是要將她完完全全的掩蓋,吞沒一般,她隻是無聲的冷笑,破鑼一般的嗓子,幾近淩冽出聲,“軒轅鴻,在什麽地方。”

千麵郎君玉盞塵,顫抖了緊了緊身上披著黑色鬥篷,看著那幽幽然飄遠的青燈,聽著耳畔佳人的冷聲質問。

他輕歎一口氣,閉眼之間,方依舊能夠瞧見那佳人眼中的質問之色,如同是雪白利刃,落在他的身上一般,恨不得將刮個幹淨。

玉盞塵不由打了個冷顫,似被寧婉君氣勢嚇到了一般,隻是抬眼望著那下著鵝毛飄雪的寒夜,“主子,先去探路了。”

探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寧婉君堪堪停滯住呼吸,心口如同的被一雙無形的手,狠厲而不留痕跡的揉搓了一把一般。

她的身影停留在靜逸的窗前,佳影驟停,冰風颯颯,淩冽的吹拂著她的麵。

那雪白的麵容被凍的發紅,她也不說一句話,不叫一句疼。

一半朦朧月色略過雪花,落在寧婉君的沉溺在黑暗之中的麵上,襯得她越發的雅致沉靜。

玉盞塵終究不忍,移步向前,想要伸手將那窗戶關住,卻聽得那破鑼嗓子,沙啞著拉鋸著尖銳,“別關上,讓我等他回來。”

一聲落罷,她有暗聲開口,“什麽時候出去的。”

玉盞塵看著寧婉君那似喜非喜,似悲非悲的神色,心中越發的糾結垂首間,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已是很久了。”

寧婉君的心口被猛地一揪,窒息的疼痛,究竟是玉盞塵的演技太好?還是自己對於軒轅鴻太過狠心?毫不在乎?!

寒邪的淩冽,讓她的破鑼嗓子也微微發癢,她輕咳之聲緩緩流淌開來,眼中悲喜再度洶湧澎湃,她凜冽的眸子裏麵清冷一如往常,語氣卻暗含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歎息,“有消息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

玉盞塵看著眼前長衫玉立,灑脫翩然的女子,眼中升騰起來一抹敬佩之色,恍惚間也能夠想起軒轅鴻那冷冽的眸子是如何被添上一絲絲的溫柔。

人若四季,也曾少年也曾寒,也曾策馬也曾歡。

朦朧月空之中一輪圓月越發的驟冷寒霜,偏偏紛飛 的寒雪也愈發大了。

那圓月緩緩被烏黑色的陰雲掩蓋,瑩白大地不應月色也反映出雪光,寧婉君伸手之間,隻覺自己的手臂寒冷一場,半響後便消失了那本就淺薄的溫度。

隻留下冷冽的寒風,他濃烈的感情,如若烈酒一般,寧婉君堪堪收回手,心間動**不已。

她對自己所做的事情,又豈止是一個謝字,可以輕易的言表?

捫心自問,若是有呼延博的前車之鑒在,她會這般心寒如此嗎?

寧婉君眸光微抬,望著那在寒夜之中已經點點飄遠的青燈光芒,越發覺得感懷傷情。

唐門之中。

唐驚羽百無聊賴的坐在樹幹之上,觀賞著那時而被烏雲遮掩的盈盈月色。

“你可真當是好興致。”軒轅鴻暗夜無聲的落在唐驚羽的邊上,麵上竟比雪夜更為寒冷。

雖一直都知曉軒轅鴻素來冷冽,卻又想起那信中的各種消息,不免越加覺得好奇。

上一次他從他的手中救走了寧婉君,那便是一個契機點。

他不做任何姿態,也並不畏懼,忍受那鵝毛冰雪落在烏發之上,發散出點點晶瑩,“你來這裏做什麽?我不過是你手下敗將,何故再三暗語約見。”

軒轅鴻似是對此話充耳不聞,隻是自顧自開口道,“想來就這些日子,唐門之中也不安定吧?”

淩冽的寒夜,他的冷然的話語,與颯颯的寒風糾纏在一起,卻叫唐驚羽堪堪心驚膽戰,一個外人對於唐門的事情如此了解,實在是……

不問軒轅鴻是如何得知,隻是低低開口道,“軒轅公子果真是手段非凡,竟知曉此番秘聞事情。”

“今夜是絕殺之夜。”軒轅鴻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笑容,宛若惡鬼一般。

聽聞此言,唐驚羽心念未動,伸手去摸自己腰間別著的令牌扇,卻又聽軒轅鴻颯颯一笑,宛若鬼哭狼嚎的一般的聲音傳來,“嗬……,放心自是不會對你下手。”

言語間竟然也透著殺機寒芒,忽而寂靜的唐門之中,傳來一聲淩冽尖銳的高聲尖叫。

那聲音劃破了寂靜的夜空,隻留下漫天的寒光破碎,唐門燈火驟起,嘈雜之聲也沸沸揚揚的破除這一地的寧靜。

“你做了什麽?”唐驚羽言語雖然,身子卻不為所動。

隻因那發出聲音的地方,並非是他說在意的地點而已。

恍惚間昂首,軒轅鴻指了指天空之中的飄過來的一盞青燈光芒,眼中寒光未減,隻愈發深刻。

“青燈……你居然!”唐驚羽驚的麵目巨變,恍惚間與能夠瞧見一片血色深入雪白的雪地之中。

殺劫!驚愕瞬間,唐驚羽手上的令牌扇抽離而出,不似普通人一般的廣袖,他身著窄袖白色素衣。

軒轅鴻眼如寒刃略過唐驚羽,淺淡月色下,雪光晶瑩,他清雋的麵上滿是冷意,殺意消散之間,他喃喃道:“我不過是試探一下而已。”

唐驚羽心中凜然,不解道:“既然是試探,何須展出青燈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