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帶你們去。”

寧婉君半眯著眼睛,寒眸之中更是毫無俱意,身子的疲軟姿態,也盡數散去。

軟肋?她的軟肋是來秋,被他們捏在懷中。

電光火石之間,她眼中已經無對軒轅鴻的依賴,因為她明白她也有他們的軟肋。

寒雪落在她的如雲似綢的烏發之上,泛著點點晶瑩光芒,軒轅鴻看著她陡然大變的態度,心中越發覺得奇異。

她不管不顧的移步向前,軒轅鴻也拉不住她的手,隻能任由那風雪刮在她的麵上。

來秋……就算是如此害怕,你也不願意說出半個求饒的字眼,你依舊如前世一般忠心。

而你的三小姐卻不似前世那般單純的幾近愚蠢了,“以我做人質,放了來秋。”

“小姐!不可以!”來秋不停的搖頭,掙紮著拒絕。

寧婉君幾近平靜的毫無波瀾的眸子,盯著那鷹眸男子,說這話的時候寧婉君已經走到了雀姑的邊上。

無人理會來秋的喧鬧之聲,連寧婉君也幾乎對來秋的話,充耳不聞。

雀姑伸手殷紅蔻丹的銳利指甲做了五指成爪姿態,在暗夜之中猶如惡鬼利爪一般,扣在寧婉君的雪白的脖頸之上。

那鷹眸男子倒也靈性,知曉多帶一個來秋就是累贅。

畢竟放在雀姑吃痛將匕首扔下的一擊就會軒轅鴻發出的,他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利芒--此人不得小覷!

來秋被他猛地推入雪地之中,一個踉蹌之間,脖頸見的傷口拉扯,鮮血沾染白雪地麵,更添詭譎氣氛。

鷹眼男子護住雀姑,雀姑鉗製住寧婉君,軒轅鴻卻幾近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寧婉君。

寧婉君美眸幽光熠熠,望著軒轅鴻,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我沒事。”

軒轅鴻無聲的歎息,來秋捂著自己的脖頸,眼中麵上晶瑩一片,暗啞的哭喊著,“三小姐,你為什麽那麽傻!來秋死了就死了,可是三小姐不能出事!”

“來秋啊……”

寧婉君幽幽黑眸之中的冷光漸散去,眸光平添幾分溫柔,輕柔的幾近撫慰人心的低呼。

卻又讓來秋眼中湧出晶瑩熱淚,寧婉君嫣然一笑,麵上瀲灩起無限風華,“我欠你的很多了,不能再欠你,今後你可不要這般傻了……”

已是月上中天,雪花翩翩墜落,寧婉君知曉軒轅鴻定然是從夏嫣然口中問出了幾分異樣,這才趕來相救。

因此他也一定已經將寧府之中的一幹人等的安全都處理好了,她隻是引著雀姑與鷹眼男二人往德慕院之中走。

在德慕院門口的時候,雀姑忽而停住了腳步,眼中閃過一抹冷然,“我在德慕院待了將近十年,裏麵的大大小小的地方,我都找過了,連個暗格都沒有!”

她蔻丹紅的指尖惡狠狠的一插,幾近聽到皮肉剮蹭的聲音,一絲絲的鮮血順著那殺意凜冽的指甲縫隙滲透。

一直跟在不遠處的來秋見此情況,驚呼一聲,“三小姐!”

軒轅鴻瞧見如斯場景,心中也不由一陣鈍痛,指尖扣住手心之中,嵌入皮肉之中,絲絲鮮血縹緲落入雪花之中,卻也渾然不覺疼痛,隻是盯著佳人麵容。

白皙脖頸上的鮮血混合著融化的雪花,緩緩順流入了寧婉君的衣衫之中,一陣寒意讓她不由自主的顫抖一瞬。

寧婉君並不害怕,也不著急,但卻依舊因為疼痛而擰眉,她嘶的暗啞驚呼一聲,而後幾近嘲諷的譏笑道,“看來雀姑,你是與這寶貝無緣了,我們二房不過 在這裏入駐一月便已知曉所有的秘密。”

雀姑眼中一抹狐疑更甚,但那鷹眼男眼中卻依舊沉靜如斯。

不待二人插嘴,寧婉君嘴角一抹高揚的弧度更加高深莫測,“大抵是這東西,隻有真正的寧家子孫才能夠找到吧。”

雀姑聽了此話,心中已然有半分動容,她抬眼瞥了鷹眼男一眼,似詢問他的意見。

“不過……雀姑在此數十年又深得祖母的信任,真不會是什麽都不知道吧?”寧婉君接著這勢頭,似是若有所指的一眼。

如此果真--那鷹眼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譏諷的開口道,“你常年都在這寧府之中,尋我來做著兩頭安好的事情,說是給我分一杯羹,如今看來你似乎有所隱瞞!”

這二人的合作苗頭並不牢靠!

寧婉君心中平靜,卻抬眸之間,凜然落在軒轅鴻的身上,一雙靈動的眸子,似是會說話一般。

雀姑手上更加用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橫眉一挑,嗬斥道:“好兒郎,你失智了,聽不出是這丫頭刻意蠱惑嗎?”

“究竟是她刻意蠱惑,還是你有所隱瞞!此刻咱們暫且不決斷,就等進去找到東西再說。”

鷹眼冷靜如斯,似是平靜的眸子裏麵暗含著對於周圍所有人的懷疑。

正欲進入德慕院的時候,他鷹眸之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冷芒,似是警告的話語帶著毅然決然傳出--

“若是你不想要她出事情的話,就最好不要耍什麽花樣。”

“不然,我好兒郎的手段……哼!”

話未盡,隻剩下一道無盡寒意的譏諷冷聲,飄散於空。

德慕院大門緊閉,來秋立在門口,卻不敢敲門也不敢上前,脖頸上的血液已經將黑紋白皮的襖子也沾染了血色。

她幾近擔憂的跪倒在軒轅鴻的身前乞求道:“軒轅公子,求求你救救我的三小姐吧,萬不能讓她出事情!都是來秋的錯!都是來秋的錯!”

“不是你的錯,你是她放在心上的人。”

軒轅鴻拂袖之間,一陣暗發的勁風,卻將來秋跪著的身子扶起。

連軒轅鴻自己都沒有發覺,他的眸間語氣之中,竟暗含著對於來秋的豔羨與嫉妒。

她的狠絕殺意,內心柔軟,冷靜睿智……一切一切在軒轅鴻的腦中浮現,最終收斂成了溫柔的柔光一點,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著滿天的雪色。

更知曉寧婉君的胸有成竹,也明了她對自己的信任。

呐,這就夠了吧,還在奢求什麽,她就像是一隻桀驁不遜的悍貓,還是一隻被人重重傷過,不再信任他人的悍貓。

能夠給自己一點信任,已算是極致的在意了吧。

軒轅鴻收起心中思緒,眼中淩冽殺意更深,眯眼之間,他微微一揮手,便有鷹麵暗衛立在他的身前,“讓他來吧。”

德慕院之中。

飛揚的屋簷之上薄薄雪水,因屋內熱氣漸融,點點滴滴飛流而下,勾勒出一片絕美水晶冰淩。

寧婉君抬手指了指那德慕院後院之中的一方寒冰冷凍的荷花池,帶著毋庸置疑的命令口氣道,“這裏麵就有你們要的東西。”

已是冷冬,荷花池之中自然沒有荷花,就連那幹枯的荷花梗也腐爛入淤泥之中,隻有一池折射柔白月色光輝的冰麵入眼。

雀姑橫眉冷對,手上銳利指尖暗暗發狠,寧婉君吃痛擰眉,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卻隻是強忍冷笑開口,好似調笑一般,“怎麽?你檢查過這個地方了?”

“你說謊!劍譜若是在水中,早就化為淤泥了吧!”

雀姑冷然曼聲,那陰毒的聲音在寒夜之下越發的刺耳。

寧婉君眼神餘光瞥了二人一眼,眼中睨出迤邐流光,冷然一笑道:“蠢貨!”

“既然彎月梅花劍法是絕世劍法,連唐門都覬覦的絕世劍法,又怎麽會是用普通紙張記錄!”

她似是微怒的暗罵之聲,卻也將著似假非真的胡亂一指一言平添了幾分真意。

雀姑與鷹眼男二人對視一眼,幾近異口同聲道:“你下去看!”